再加上，这个世道里，哪个女人敢让自己有个香艳不堪的名声呢？什么深夜相约之类的是话本子里头才有的情节，如今的女人敢这么做还自己嚷嚷出来叫别人知道吗？只怕立刻就叫人溺死在河里了。
他们都下意识地相信了杨寡妇说的话。
贾雨村自然是百口莫辩的。
秦婉皱眉叫人散了别在外头看笑话，扭头对贾雨村说：“你好好休息。”
她带着林涣出去，等回了自己房间，才叫人去查：“查清楚些，若果真是这样，这先生咱们不能要了。”
秦嬷嬷倒是犹豫了一下，过一会儿才去找出个盒子递给秦婉：“夫人瞧瞧这个。”
秦婉皱眉：“这是什么？”
秦嬷嬷便说：“您还记得娇杏不？前些日子贾先生送了这个盒子给娇杏。”
“我记得，欢宝不是说是他得罪惹恼了娇杏，才送的这个给娇杏么？”
“哎哟我的奶奶，哥儿这么小一个人，哪里就知道事情的前因后果呢，说话之间颠三倒四也是有的，是贾先生先送了东西给娇杏才惹恼了娇杏的。”秦嬷嬷说，“那会子我寻思着这样的事儿对甄家的小丫头名声有碍，瞒下来了并没声张。”
林涣本是坐着的，听了这话就说：“上回娘还不信我，说我是上学上多了不喜欢，其实是先生不好。”
秦婉忙问：“先生欺负欢宝了？”
林涣摇头：“先生没有欺负我，只是我觉得先生不好，一来他总是用奇怪的眼神看娇杏姐姐，二来是杨姨姨跟我说的事叫我不喜欢他，所以我见了他就讨厌，一讨厌他我就不想学习了，只想着离他远一点。”
他把杨寡妇告诉他的事，原原本本地说给了秦婉听。
“这么说来真是这先生的问题了 。”秦婉皱眉，低头见林涣嘟着嘴，连忙伸手抱着他哄：“娘知道错啦，下回一定好好地听欢宝说话好不好？你不喜欢这个先生，咱们将他换了就是了，又不是找不起别的。”
林涣听言，忙问：“会不会人家觉得咱们家苛刻、学生顽劣，才会一连辞了两个先生？”
他之前和贾菌在天香楼外头碰见王举人的时候，可没少听人说他们家要求高、条件苛刻的。
秦婉冷着脸：“王举人和贾雨村都是自个儿修行有碍、品行不端，我看哪个人敢说我儿顽劣！”
她原先在王举人身上吃了亏，没注意外头的风言风语，才叫他诋毁了欢宝的名声，如今有所准备，难不成还能让人欺负到自己头上不成？
林涣听了这话就开心起来：“好耶！终于换先生了！娘，我不想要外头的先生了。”
他有直播间好多好多的先生呢，他们教他念书，教他如何处事，有些道理还会掰碎了给他一个小娃娃讲，这些先生比先前找的两个先生可好多了。
秦婉却摇头：“你如今正是该启蒙的时候，合该找个正经先生教你的，不然走歪了路可不好。你若是不喜欢外头的先生，就叫你爹教你念书。”
林涣说：“爹爹平日里忙着呢，陪娘的时间都不够，不用麻烦他啦。”
秦婉知道他是被先头两个先生恶心到了，这会儿肯定不信外头的先生，也没逼着他硬要认一个，只说：“这事儿以后再说。”
她交代秦嬷嬷：“找个时间把人打发了，这个月的月钱提前放给他，等雨停了就叫他离了这里。”
林涣开心起来，忙不迭去给自己的小伙伴们分享这个消息。
贾菌和甄英莲自然高兴：“好耶！往后咱们自己读书！”
林涣咧着牙笑得开心，半晌忽然想起什么，哒哒哒跑到了沈倦那里：“吧嗒！我有话跟你说！”
沈倦正在写信。
他昨儿一晚没睡，这会儿又因为水患的事儿没补觉，眼底就有一丝青痕。
林涣先把贾雨村的事儿放到一边，忙问：“吧嗒怎么不睡觉？我看你憔悴了许多。”
沈倦说：“不忙，有些事急着要处理一下。”
他看向林涣问：“你来有什么事儿？”
林涣便得意地爬上旁边的椅子，翘着脚叉着腰：“贾雨村被我娘辞退啦！”
沈倦“哦”了一声。
林涣着急：“你怎么没反应啊？这不是天大的喜事吗？”
沈倦说：“于你是天大的喜事，值得高兴。”
眼见林涣腆着小肚子乐呵呵的，他故意说：“于我来说却不是喜事，还没等我出手，他怎么就被辞退了？”
“唉，看不到我们欢宝扮小姑娘了。”
林涣瞪大了双眼：“哼！原来你还惦记着让我扮小姑娘呢！我跟你说哦，你已经没有机会啦！以后都不会有机会的！”
沈倦含笑看着他张牙舞爪，只觉着这小孩儿哪里来的精力，整日里这么精神抖擞的。
他说：“是我的损失，下回我一定下手快一点。”
林涣笑眯了眼，像是偷了腥的小猫咪一样亮出自己的小爪子：“不可能哒！我以后不会答应你的！”
他以后才不会犯傻呢！
作者有话要说： 沈倦:装傻.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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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林风起来得很快。
外头还下着细雨, 到了中午的时候又渐渐转大了，雨帘扑簌簌连成了线落下来。
林风起和师爷白洞冒着雨淌过河进了屋子。
秦婉连忙招呼下人端热水拿衣裳：“怎么连个蓑衣都不穿？外头雨那么大呢，回头你这县令要是病了, 这一块儿就得乱套了。”
林风起说：“事儿太急了，马车到村外头就进不来, 我着急就过来了。”
他推开送来的衣裳：“不用换衣裳, 等会我跟师爷还要去一趟河道上，总要湿的，换了还麻烦。”
他又问：“欢宝呢？”
秦婉给他端姜糖水，一边把贾雨村的事儿说了：“欢宝这会儿在沈倦那儿呢, 外头乱糟糟的，叫他老实呆在家里就行了，回头天晴了我就找人送几个小的回去, 有封姐姐和娄姐姐看着咱们也放心。”
林风起点头：“我去见见村长。”
他正要走，林涣从外头跑进来, 一头要扎进他的怀里。
林风起赶忙摁住他：“身上脏, 爹马上要出去，你乖乖在家玩, 等晚上爹就回来了。”
林涣说：“爹我跟你一块儿，我保证不添乱。”
林风起摇头：“可别，我等会要去河堤的, 那边的土都泡了水，可危险了, 你可别去了，回头我还得照顾你。”
林涣瘪嘴。
【心上人：林爹要去看河堤啊？是不是暴雨冲刷决堤了？】
【白菜豆腐脑：多半是吧，昨天晚上的雨挺大的，能把房子冲塌了, 河堤也危险，估计还有泥石流之类的，很麻烦的。】
【啊：那林爹明年还能升职吗？我记得天灾也算在县令的政绩考核里头，以前看过记载说，县令管辖的范围内出了祥瑞会记录在政绩表里，同时如果本地出现的天灾次数过多，也会影响政绩的。】
【心上人：确实，毕竟天灾以后还要朝廷放款赈灾，当地的财政也会反应不过来，所以林爹明年升迁估计emm挺难的。】
林涣听了他们说话顿时着急了：“啊？那怎么办啊？！我爹其实很负责的！天灾他也没法控制呀！”
【心上人：欢宝你别急，如果发生天灾，当地的官员处理及时，灾害里及时止损，灾后及时重建的话，朝廷也不会说什么的，即使压一次竞升，过后还是会因为他的实干继续用他的！】
【我是黄岗岩：欢宝打个商量行不行？是这样，我是地理学的，最近有个课题就是研究古代天灾，但是这方面的信息好少的，我想跟你换一下信息好不好？】
林涣一脸懵逼：“我有什么信息啊？”
他直播间里其实经常有这种人，基本都是有所求，比如猪都跑了那种，想换古种花卉的，或者一些吃货想换那些小点心吃，都很容易满足，但是这个……交换天灾信息？
【我是黄岗岩：对，我给你一些比较有效的现代治理洪水的措施，你应该很需要这个，我想要去看一些古代的洪灾现场，不用你真的去经历，只要让镜头录制下来就好了。】
【心上人：阿这……太危险了吧，欢宝还只是一个三岁的小孩子啊，没必要让他以身犯险吧？】
【白菜豆腐脑：我也觉得很危险，万一洪灾复发怎么办？再下暴雨怎么办？大人们都不可能会在这些事情里完全保证自己安全无忧，欢宝太小了，危险真的发生的时候太危险了。】
【我是黄岗岩：我真没办法了，这个研究课题很重要，要是有别的机会，我也不会找欢宝一个小孩子了。】
结果林涣根本没注意他说的什么课题，而是问：“去河堤上真的很危险吗？”
【心上人：特别特别危险，洪灾会发大水，暴雨会冲刷泥土，导致泥石流等等，都很容易死人的。】
林涣急了：“不行！我得跟着我爹去！”
【白菜豆腐脑：哎哟欢宝可别了，真的很危险，你一个小孩子应付不来的。】
林涣说：“不是有应急措施吗？而且我真的很担心我爹爹。”
他铁了心想去帮他爹，而且洪灾和水有关，上回他吃了那颗药就可以在水里呼吸了，万一他爹落水里了，他给爹爹吃那颗药不就能救爹爹了？
去拍的东西还能跟那个黄岗岩换后面的什么措施呢！
他人小却聪明，在之前的和直播间观众的交易中迅速了解到了利益这个词，这件事他觉得不亏。
直播间的人还想劝他，可是林涣已经下了决定了。
在他跟直播间观众扯皮的时候，林风起已经见完村长回来了，表情还算好：“村里头的损失不算差，我和白师爷收拾了一些赈灾的物资，等会就带着衙役分发下去，分完了要去看看河堤和别的村子的情况，晚上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你不用等我，带着欢宝他们早点儿睡。”
秦婉点头。
林风起便又冒着雨往下头村子里去了。
秦婉才想起好一会儿没看见欢宝了，忙问：“欢宝去哪儿了？等会该吃饭了。”
秦嬷嬷忙叫人去寻跟着林涣的丫头小子，结果他们说：“哥儿不是一直在屋里么？我们才刚看他进了屋子便没出来了。”
秦婉一慌：“快！叫人去找哥儿！问问门房哥儿出门没有！”
正心慌呢，贾菌和英莲走进来。
秦婉连忙问：“你们两个看见欢宝没有？”
贾菌挠头：“欢宝不是说要跟林伯伯一块儿去村里吗？我刚刚都瞧见他上马车了。”
秦婉：“……胡闹！”
她气急了：“这样的天气，外头还在发大水呢！他也敢往外头跑？！嬷嬷，赶紧派人去追车，务必把他安全带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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