纳喀索斯不觉得这有什么快乐,他转了一圈,然后继续要求魄罗讲述那些激动人心的故事。他听得津津有味,小鹦鹉早就找一些鸟类去玩了,所以他问:“你的母亲留下的这只鹦鹉受到过神的赏赐吗?” 纳喀索斯点头,“也许吧,反正小绿一直陪着我。”他把鞋袜脱下,在溪水里走着,河流冲刷的小石子圆润又舒服,纳喀索斯也喜欢水,现在没有母亲管着他,所以他很自由愉快地玩水。魄罗欣赏着他那优美白嫩的小脚,把前来喝水的羊群赶走。 “这是谁?”一个女人的尖叫声传来,女人一下子扑倒在魄罗怀里,充满敌意地看着纳喀索斯,却被他的容颜震惊,未出口的咒骂堵在了喉咙里。她目光盯着纳喀索斯,久久不舍得离开,后来泪流满面地对魄罗道:“怪不得你这几天都不去找我,原来是有了美人。这么一位美人,你根本不配拥有,渣男!” 女人啪的一声扇了魄罗一巴掌,魄罗震惊了,要说话却被女人打断了,并且对纳喀索斯道:“这个牧羊人最擅长花言巧语,美人,你不要轻信他。” 她似乎还想下去摸摸纳喀索斯,被魄罗拉住,“杰娜波,你听我说我是真的爱过你,但我现在的心,不对,我仍然喜欢你,可是已经不是原来的喜欢了……” 杰娜波眼泪流个不停,“我已经不相信你了。”然后踹了魄罗一脚,再次对着纳喀索斯感慨着:“美人啊,难得。”她声音充满了羡慕和感叹,这么一阵风似的骑着头牛走了。 魄罗痴痴地看着,似乎还想去追,然后又踌躇地看着纳喀索斯,内心纠结。 纳喀索斯一脸莫名其妙。 “这是……” 魄罗道:“我是真的爱过她,但是我的心现在被另一个人占据了。”接着他吟唱了一首著名诗人的爱情诗歌,朗诵完后他目光灼灼地盯着纳喀索斯,却见美人追着一条黄金颜色的小鱼儿去了。 悠长又惆怅的叹息声回荡在他的胸腔里,满腔热情无法述说。情场浪子魄罗觉得不能这么早表白,以免让小美人觉得自己太孟浪。于是他忍下了也追寻着那条小鱼儿,对待这样一位美人可以慢下来。他会竭尽所能得到他的心。 快乐的时光总是这样容易流逝,又到了要回去的时间。魄罗送纳喀索斯下山,在半山腰的时候一支利箭飞了过来,刺中了新得来的小马驹,然后纳喀索斯不备跌落在地。 第二支箭从右边飞了过来,第三支、第四支箭从侧边飞来,纳喀索斯的肩膀中了一箭,魄罗反应过来,爬上了树,揪住了藏在树上的猎手。 纳喀索斯忍着痛,小路叽叽喳喳的已经找到了第二位猎手的藏身之处,他想引用水柱,但周围没有水源,捡起了石块朝那个方向扔过去。一颗茂密的大树下掉下来一个人,纳喀索斯毫不犹豫拿着三公斤左右的石块往他头上砸过去。 与此同时,魄罗把猎手绑了起来,问道:“无缘无故为何要杀人?” 猎手看着同伴惨死,心中悲愤,“为何这样残忍,只不过是中了一箭,你却砸碎了他的头颅!”他悲愤呐喊:“神,请惩罚这个无法无天的恶毒分子!” 猎手真情实感地吼着,仿佛受到了多么大的折磨。 魄罗给了他一拳,又问了一遍,“为何杀人?” 那边纳喀索斯拔出肩膀的箭,走过来,他的手上沾满了血,白皙中交织着鲜红,格外刺眼——很困惑地又带着点天真,问:“是不是你找错了人?” 他自认为没有人会想要杀死他的,他这么美和可爱,怎么会有人要他死呢?想不通,于是他又问了一遍。 那个猎手脸朝下,瞪着眼睛看着他,要开口却突然一支箭从魄罗的背后射/过/来,魄罗身手利索的躲开,再次看猎手的时候——他已经瞪大了眼睛,那支箭在他的张大的嘴巴直挺挺地立着。 魄罗反应过来,立刻去追第三个猎手,但他已经消失了。回头,纳喀索斯把手中的那支箭连同猎手的人头都挂在了小马驹上。他道:“我要回去疗伤,这里是现场,很快王宫就会派士兵过来看守,你先帮我守着。好吗?” “我送你回去。”魄罗说,但纳喀索斯强烈拒绝了,他认为这些都是线索能够帮助他找到真正的凶手,不能让人或者野兽破坏了。 魄罗同意了,但还是将他送入城门口,纳喀索斯入城之后就去找了城首官,然后找了家医馆包扎后才入宫。他找到了维利亚,维利亚非常震惊,当即带着王宫侍卫出宫到了案发现场,拿回了物证和尸体。 国王拉俄墨冬很在意,下令彻查。纳喀索斯觉得孤单又烦闷,想要离开,回到了自己的深林。他对着摩玛道:“我想我母亲了。”他在漆黑的夜里呼唤母亲,母亲不是说过很多人都喜欢他吗?为什么会有人想要杀死他呢?“没有一个人希望如此美丽的你从此消失在世间,我的孩子,你如此完美,是神的杰作,是我的宝贝。在这里,你绝对安全。” 纳喀索斯百思不得其解,十多天后凶手没有找到。国王拉俄墨冬说如果纳喀索斯下次出门可以带着两位侍卫,免得再发生这样的事情。从这次刺杀后他也不出宫了,倒不是因为害怕——而是觉得没意思,手臂上的伤口仍旧没好。 宫廷医师说是中了毒,箭被抹上了毒/药,纳喀索斯虚弱了。他的脸上没了笑容,唇色也苍白起来,因为对自己的怀疑和对母亲的思念,让他茶饭不思。 他躺在自己的天鹅绒铺上,感受到了深深的孤独。原来寂寞是这样的,虽然维利亚和普里阿摩斯经常来看他,小鹦鹉也会跑出去听一些趣事回来学给他听。那些侍女们热爱照顾他,但是他依旧觉察到了孤独。 孤独是一种常态吗?他问维利亚,维利亚哈哈大笑,“吃饱了撑的,等你好了我们继续练习箭术。到时候你头昏脑涨肩酸背疼就不会孤独了。” 普里阿摩斯也是这样安慰他,因为他受伤所以想多了点。于是纳喀索斯郑重起来,抓紧养伤,好好解毒。
第七章 星夜。 王城。 遥远的竖琴声响起,伴着美妙的歌谣: “欢度夜色和丰收 庆贺月光和美酒 我们来到这,带着我们的面包和珠宝 克罗缇的儿郎英俊潇洒 那儿的女儿温柔娴雅 特洛伊的王啊,你若有心 可观我们的儿郎能否成为你的佳婿 克罗缇的姑娘能否成为这个国度英雄们的妻子 来吧,远方的朋友们 畅饮美酒,欣赏月色,欢度时光,庆贺丰收 儿女们的情意要看爱神的旨意 爱神红了脸,儿郎们看傻了眼 我的女儿们个个是翘楚,她们天真、妩媚、善良贤淑 我的儿子们个个英俊勇猛,他们勇敢、坚强、才华过人 就让孩子们去追逐嬉戏吧 在这个夜色中,商讨他们的姻缘和爱情” 摩玛端来了一杯热茶:“我可怜的孩子,那边寝殿太吵闹了,映衬的这边如此凄凉,你为何不与他们一起玩耍?” 普里阿摩斯前一晚来邀请他去参加宴会,被他拒绝了。克罗缇城邦的使者来了,领头者是他们的亲王,带着三位王子一起,说是来游玩,其实是来相亲的。 克罗缇王子前来求娶特洛伊的公主。特洛伊的现任王后来自忒涅多斯岛,有着为数众多的兄弟,在建国时候帮助了拉俄墨冬不少忙。而普里阿摩斯的妻子也是英雄的女儿,家里有着五千头公牛和五百匹骏马。理所应当的,特洛伊的公主们要匹配相应的丈夫,至少也是个王子,有着财富和才华。
“热闹是他们的,与我何干?”纳喀索斯冷冷道,拎着弓箭出了露台,拿出三支箭,朝着月光射/过/去:“我并不留念那的繁华,因为那有我所不曾踏入的虚伪和谄媚。”三支箭不知所踪,纳喀索斯也不在乎它落在哪里。 月光如此优美,那边的宴会如此豪华吵闹,也无法入眠。于是纳喀索斯背着箭筒,拿着弓箭去了水库。 水库里的月亮和天空中的月亮相似,甚至比它更为圆润漂亮,纳喀索斯拿出一支箭,朝着水下的月亮拉开弓—— 月亮被打碎,月光撒了水面上,月花荡漾着,水波粼粼,打着旋儿一波波晕开,不一会儿月亮又重组,清晰起来,光晕魅力。 “真美。”纳喀索斯拿出了第二支箭毫不犹豫地射/下去 “还让不让人睡觉了,”一个声音在水面上响起,带着被打扰的不满。 纳喀索斯瞪大眼睛—— 月光皎洁。平静水面上,湖水涟漪斑驳。 水中出现半裸的男人——健美又优雅的躯体充满着野性,手臂线条流畅,举手间显示着充沛的生命力。那双如海洋般的蓝眼睛里有着戏谑,“怎么又是你?” 纳喀索斯心漏了一拍,抹去脸上的水珠。新仇旧怨交织在一起,忽略了那一刻悸动的纳喀索斯毫不犹豫地把第二支箭射/下去,注入了神力铜箭带着夜色的风疾驰过去。 “一言不合就动手,小美人,这样很不好。”也不知道男人如何动作,下一秒纳喀索斯就被抵到了石柱前,双脚悬空。 地上一圈圈水晕,伴着月光渲染开来。 近距离的接触让纳喀索斯的呼吸不畅,他挣扎着,仇视着,然后念出了咒语,水面结冰然后裹住了两人,纳喀索斯神力全部抽调出去惊动了远处巡夜的侍卫,很快发现了这里的不对劲。 “名字,来历,目的?”纳喀索斯再次问道,两人被冰块裹住,冷气直奔胸口,而男人的胸口火热。纳喀索斯抬着头被固定住一个别扭的姿势,只能发出声音,也能听到巡夜的侍卫疾步奔来的脚步声。 似乎听到耳边轻笑,带着些微恶意,“你真的想知道?”然后不等纳喀索斯点头,两人身上的冰块就自动融化,接着纳喀索斯被带入水底。 侍卫来的时候只看到水库里巨大的水花。两位侍卫挠挠头,“是有水怪吗?” 可是水面这个时候非常平静,仿佛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 水下的纳喀索斯屏住呼吸,他不像母亲一样能够自由地在水底活动,就这一点来说纳喀索斯全然不像河神的孩子。水库很深,一片漆黑没有丝毫光亮,月光透不过水底,就被折射出去。 纳喀索斯感觉到自己仿佛深处地府,只有苍凉。有只手拉着他往前移动,渐渐地视野开阔起来,水草也多了起来,那只手逐渐收紧,接着自己似乎被半包围着,宽阔的胸膛让纳喀索斯觉得有意思温暖,但是很快他就唾弃自己的想法,这个人最可恶了。 纳喀索斯看清楚了周围,一处巨大的石壁上绑着两个长着巨大头颅的海怪。海怪张着大嘴,血盆大口,巨大的舌头卷动着,一口吞金游来游去的黄色大鱼。另一只海怪没有猎物入口,一直嘶吼着,吼声震动了纳喀索斯的耳膜。 男人将他抵在石壁上,盯着他的眼睛,带着笑意问:“害怕吗?”他把纳喀索斯禁锢着,然后用右手大力拍打墙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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