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氏思及此,心思顿时一片清明,看着席间几位侍妾对武氏和宋氏两个极尽巴结讨好,她轻蔑的笑了笑,“时辰不早了,三阿哥还等着我照顾呢,我就先回去了。几位妹妹慢用吧!” 说罢,也不等别人出声,扶着青嬷嬷的手径自走了。 李氏和南嘉一走,其她人自然也没了自娱自乐的心思,紧跟着就散了。 南嘉刚回藕香院,换了衣裳,正坐在梳妆镜前被余嬷嬷伺候着散头发呢,香橼就进来禀报:“格格,之前您刚出门,前院里的一个小太监就给您送了东西来,说是贝勒爷临进宫时专门吩咐的。” 又送东西? “是什么?拿进来我瞧瞧。”南嘉取下耳朵上的珊瑚耳坠放到桌子上道。 “是,奴婢取进来您自己瞧吧。”香橼神秘的道。 香橼提着手里的东西进来,南嘉只随意的撇了一眼,瞬间她的眼神再也挪不动了。 那是一盏极为夺目璀璨的玉兔纱灯,象牙娄雕的缠枝纹作为手柄,月白的宫纱做罩,纱面上是精美到极点的绣纹玉兔拜月图。还有纱灯点亮后的味道不是普通的灯油的焦味,反而散发出淡淡的梅香。 “好漂亮的花灯啊!”南嘉喃喃的赞叹道。 香橼将花灯递到南嘉手里,笑着道:“听送灯来的小太监说,这灯可是贝勒爷专门画了图找手艺最好的匠人制的呢。” 南嘉欢喜的笑了笑,爱不释手的把玩着。 一旁的余嬷嬷笑着道:“格格,奴婢先伺候您洗漱吧,一会儿收拾好了您再瞧。” “……好吧!”南嘉恋恋不舍的放下花灯,被香橼扶着进了浴房。 等洗了澡换了一声轻便的衣裙,乌黑的发丝也只松松的挽了个繤儿,南嘉就迫不及待的去瞧花灯了。 她本想提着灯出去转一圈,院里各处光线昏暗,她这玉兔纱灯提出去肯定又明亮又好看。 可惜余嬷嬷和香橼两个一致反对,南嘉拗不过她们只好勉为其难的坐到外间的大炕上,让丫头们将烛灯熄上几盏,这才有了瞧灯的兴致。 胤禛进屋时正好看见南嘉对着窗子,提高灯笼歪着头瞧,一双漂亮的眼睛亮晶晶的好似有星星闪过。 他不自觉的唇角露出个笑来,“就这么喜欢?” 南嘉听到声音惊喜的回头,“爷来啦!” 胤禛神色柔和的坐到她的身边,与她一起瞧着手里的灯笼。 南嘉兴奋的道:“爷送我的灯笼好漂亮呀!谢谢爷!” 见她这样喜欢,胤禛心里高兴,但紧接着又听南嘉有些懊恼的道:“爷对我这样好,可惜我没有给您准备礼物呢。” “傻!”胤禛轻轻弹了一下南嘉的额头,笑道:“爷什么都不缺,你只好好的护着自己和肚子里的孩子,爷就放心了。” “好!” 南嘉乖巧的应道,但心里却不断的琢磨着要送胤禛什么礼物好。一般的绣品衣袜这些未免太没有创意了,她一定要想个特别的送给胤禛才好。 心里存了事,南嘉这两日看书都有些心不在焉,脑子里一直转着许多打算,好在万能的系统商城帮她解决了这一烦恼。 她翻了翻系统商城,在里面找到了一张熏香的方子,这种熏香的功效就是补充人体精力,若是日久天长的使用下来还能够开发人体精气上限。 这香方的功效并不显著,拿出来倒是不会太惹人注意,唯一的短处就是所用香料太过稀奇名贵。 不过熏香做出来是要送给胤禛的,自然不能是大路货色。名贵了正好,才配的上他的身份。 南嘉付了才气值拿到了详细的香方,就开始琢磨着配香料了。 等她终于研究着配出了能用的香料时,时间已经划过一个多月了。 这些日子南嘉的肚子已经如同吹气球一样大起来了,上身的衣服宽大的能装的下从前的两个她。 算算日子,肚子里的孩子已经五个多月了,再有四个月她就要生了。预产期刚好在六月中,这可是夏天最热的时候啊。 南嘉正为自己产后的日子忧心时,常胜带着个身形瘦俏的小太监来求见她。 “格格,您去年底时吩咐奴才们培养的那些叫菌子的东西已经够数了。奴才记得您说今年的二月里就要用的,如今都快三月了,该如何做还请您示下。”常胜小心的道。 “呀!都到这个时节了呀,你不提醒我差点都忘了。”南嘉恍然道。她这些日子忙着配香的事,连自己庄子里创收的事情差点忘了。 南嘉想了想道:“这两日先让小福子好好照料着那些菌种,我先想想怎么做,然后再吩咐你们。” 小福子就是帮南嘉培育银耳菌种的那个小太监。 常胜应了声“是”,就带着人退出去了。 南嘉靠着引枕坐在榻上,思考着怎么才能将那么多菌种运出府送去庄子上。 从贝勒府里往出运东西总要经过福晋乌拉那拉氏的同意。若是之前,乌拉那拉氏会给她这个面子的,但现在可就不好说了。 自从年宴时她被人下手谋害后,后面断断续续的又遇到过几次,都被她躲过去了。如今眼见着她肚子里的胎儿稳妥了,福晋对她就越发盯得紧了。 年宴时那个犯事的丫头被胤禛带走审问,到现在也没有个具体的结果。胤禛每次来她这里时面上的愧疚她都看在眼里,只是装作不知道罢了。 南嘉从胤禛的态度上已经瞧出来了,那晚陷害自己的幕后之人怕是已经有端倪了,只是这人不好说出来让人知道罢了。 能让胤禛感到为难的人,南嘉不用猜也知道是谁。 刚明白时南嘉也曾想过逼着胤禛为自己讨个公道,后来就被余嬷嬷劝住了。 事实上南嘉冷静下来自己也能想明白。乌拉那拉氏对她下手,就算被查出来自己也是讨不了什么公道的。自己的身份与乌拉那拉氏相抗无异于以卵击石。 胤禛可以因为乌拉那拉氏的作为厌烦冷落她,却不能光明正大的为了后宅中的一个格格惩罚她。因为她是皇上亲自选定的四福晋和府里嫡子的生母。 想通了这些南嘉的心性慢慢就沉淀下来了,说到底乌拉那拉氏之所以能为所欲为,还不是因为地位和子嗣。 如今的自己确实连对上她的资格都没有,若不是胤禛护得紧,她哪里能这么安稳的怀孕,早就步了李氏的后尘了。 但时移世易,日后的事情谁能说的准呢。 南嘉如今是斗志昂扬,为了自己也为了孩子,她每一步都得走稳当了。 “香橼。”南嘉拿起笸箩里绣好的香囊唤道。 “是,格格,您有什么吩咐?”香橼急步走近。 南嘉将匣子里的香料捏了三四簇装进了香囊里,系好络子后细致的放进一个描金漆的小箱子里,递给香橼道:“你让常胜帮我去一趟外院书房,将这个香囊给贝勒爷送去。” 香橼笑道:“格格,原来您这香囊是绣给贝勒爷的呀,怪不得您绣的这样仔细。” 南嘉淡淡的笑了笑,“快去吧!” “是,奴婢这就去。” 香橼出去了,南嘉继续思索着庄子里的人手安排。索卓罗家为她找来的人手这一冬都是养在自家庄子里的,如今开春了,这些人也该用起来了。 下午时,南嘉将小福子叫进来与他说了庄子里的银耳栽培事宜。 之所以叫小福子是因为她考虑了下,庄子里的事还是得有个人替她统筹安排。人工种植银耳之前没人做过,唯独她知道些理论,所以她想要试着种植,刚开始的一切几乎都是毫无基础可言的。 而小福子已经学会培育菌种了,这方面他比旁人都要有优势一些。更重要的是他是自己院里的太监,如果胤禛允许,他就可以随时出入贝勒府。 所以前期让小福子替她打理庄子里的事情,是再妥当不过的安排了。 嘱咐完了小福子,南嘉又让常胜给索卓罗府送信。 一下午忙忙碌碌的,终于将事情大概安排好了,接下来就是把这事在胤禛跟前过明路了。毕竟南嘉这么折腾,总得让胤禛知道她在做些什么,最好能允许她派去庄子里的人能时时进府给她禀报情况。 日暮刚至,胤秅便来了藕香院了。 南嘉殷勤的端了茶碗递给他,“爷喝茶。” 胤禛接过茶碗,拉着她坐在自己身边,笑道:“今日倒记得给爷端茶了。” “看爷说的,您哪次来我不是殷勤小心的伺候着。” “殷勤爷倒是瞧见了,这小心却是从未见过。”胤禛说着端起茶喝了一口道。 确实,后宅这些女子要说放肆还就索卓罗氏,她每次在自己跟前都自在大胆的很。先前还知道装一装,随着时日一长,那些个小性子就不自觉的出来了。别说伺候人了,便是自己每次不随她心意了也要耍性子闹脾气的。 哪像别人,每次对着自己都是小心翼翼的生怕哪里做的不周全。 胤禛心想这人的喜好真是个没办法的事,府里其余人对自己再顺心,他还是喜欢来藕香院瞧南嘉的小性子。 想着下午索卓罗氏着人送来的那个精致的香囊,胤禛缓缓道:“说吧,又有什么事要求爷?” 南嘉闻言拉了拉胤禛的袖子,不好意思的道:“也没什么事,就是有件事我有些拿不准,想问问爷的意见。” “哦?何事,说来听听。” 南嘉顿了一瞬,组织了下语言,才开口道:“我先前不是与您提过吗,想在我的陪嫁庄子里种些东西。” 这事胤禛是有些印象,他点点头道:“是说过,你想种什么?” 他想索卓罗氏若是种些普通的作物,自然不可能这样郑重的找他商议。 “银耳,我想种银耳。” “银耳?”胤禛意外的挑眉,然后有些迟疑的道:“你可知银耳都是野生采摘的?” “这个我自然知道,正是因为野生银耳不易得,所以才这样贵重嘛。”南嘉点头。 知道还想在庄子里种? 胤禛瞧着南嘉眼里的认真,意识到她说的可能是真心的。于是脸上也去了些漫不经心,正经的道:“银耳价高,南边的商客不是没人试种过,但至今也没有个成功的例子。” 说到底他还是不相信南嘉一个后宅女子能懂这些农事。 这正是南嘉之前所顾虑的,若直说自己懂农事,旁人必定不信,所以她才把注意打到洋人的书籍上。 只要她的法子不是寻常的农事,而是独辟蹊径的另一种没人见过的方法,总能应付过去的。毕竟大多数有学识的人面对自己不了解的领域都是报以尊重的。 胤禛也不例外,在南嘉给他解释了自己是看了洋人的书,受到启发才想出了这种种植银耳的方法时,他已经半信半疑了。 等南嘉带他去瞧了小福子已经培育出来的菌种,他的态度就变得更加慎重了。 “你确定你这法子能种出来?” “当然不确定,我只是想到了这个法子,想让人试试而已,能种出来当然最好了。”南嘉说的是实话,虽然她自己知道这法子是对的,但毕竟没有经验,只要这期间有一点差错,很可能最后颗粒无收。所以面对胤禛的询问她自然不会将话说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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