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贞点了点头，继续问道：“七公主，请恕小仙直言。”
瑶姬做了一个请讲的动作，回道：“你说。”
素贞揣着疑惑，问道：“公主，是不是神仙什么事都可以靠法力来完成？诗倾的毒，完全可以用仙法解除的，小仙……”
“不，你错了，神仙固然是好，但是，不是什么事都用法术解决的，天规自然有它存在的意义，神仙不一定什么都能靠仙法完成。”瑶姬看着素贞，连打断道，“神仙可以说是无所不能的，也可以说不是什么事都能办成的。在一些事上，是不允许用法术的，不仅会害了自己，更会害了那些凡人，这就是有违天道。”
素贞瞪大眼睛，问道：“那就是说，世事无常，有些时候还得靠自己？”
瑶姬看着素贞，缓缓点头，说道：“可以这么说，紫微星，你现在恢复真身，这雪上一枝蒿的毒，在你仙法之下，绝无问题。但是，你也没有用仙法，对吗？”
素贞点了点头，说道：“是的，就因为天规所在，再加上我娘的疑惑在前，小仙更不敢妄自施法。”
看着素贞，瑶姬心里倒有了一丝安定，莞尔笑道：“看来，你还是明白，也知道这些。五千年前，你和若锦私逃瑶池，黎山老母不是将一切都说明啦？”
回忆当年，素贞也只是莞尔一笑，说道：“是啊，师尊的教诲，小仙也是铭记在心。以前呢，就是托付历劫，封住了前世记忆，所以什么都不懂，才会更加胆大妄为。现在，可不一样了，也算是天宫的一份子，有了自己的仙位，有了自己的使命，凡事都得为天宫和天下百姓着想才是。”
瑶姬莞尔一笑，说道：“你果然明白了很多，经历了这么多，你也清楚了，你现在也该知道，你娘为何不完全为顾诗倾解毒了吧？”
素贞点了点头，说道：“小仙明白了，冥冥之中，凡事都有它的意义存在。但是，公主，我们能进仙草园吗？”
“仙草园？”素贞的突然提议，瑶姬愣了一下，继续问道，“你还是想试试这个毒性？”
素贞点了点头，说道：“七公主，仙法不能用，但是仙草就不一样了。”
瑶姬低头一笑，看着素贞，回道：“仙草园里面可是奇珍异草，除了管理仙草园的仙娥，就是炼仙丹的仙童，也是不能进入的。再者说，顾诗倾的命运，总牵着一个人，你道行不浅，你也应该推测出什么了吧？”
“是因为诗倾的另一个身世？还是，诗倾被人掉了包？”素贞说出自己的推测。
“这件事，不简单，而我，贵为三界公主，也不好插手人间之事。”瑶姬像是在惋惜一样，摇了摇头。
素贞皱了皱眉，追问道：“七公主，您能说得详细一些吗？”
瑶姬顿了一下，紧接着站了起来，惋惜道：“罢了，这件事，你迟早都会查明白，我还是告诉你吧。”
素贞看着瑶姬，屏息注视。
瑶姬看着素贞，接着说道：“顾诗倾和若葵都是刘婉容手下的一枚棋子，若葵从小生活在宫里，而顾诗倾则被秘密送养，阴差阳错到了顾老爷手里，顾诗倾也在这样的条件下认祖归宗，而顾诗倾不甘被利用，从小就刻苦学习一切，琴棋书画、诗词歌赋无一不通。可刘婉容之前也不知晓，顾诗倾就是顾老爷的孙女，后来知情后，怕事情败露，便派人追杀。”
素贞看着瑶姬，诧异道：“刘婉容的目的，莫非是想把诗倾送到官家身边？”
瑶姬摆了摆手，否认道：“也不完全是，皇上登基前，可是经过太上皇的考验，没有受到美女的迷惑，表面上是皇上在主持大局。其实，私下，还是太上皇说了算。”
素贞脸色一惊，望着瑶姬，颤颤地问道：“进贡给太上皇？”
瑶姬摇头苦笑道：“人算不如天算，顾老爷对这个孙女宝贝得很，无意之间，诗倾结识了谢墨含，两人一见倾心，二见私定终身，感情更是没得说。”
素贞看着瑶姬，明白地说道：“这样，诗倾就不是处子之身，就不能进贡给太上皇？”
瑶姬步态轻盈，来到仙女阁门口，笑道：“这也是顾老爷的计划一部分，即使太上皇同意，那太上皇后也不会同意的。顾诗倾从小就在府里，整日不是琴棋书画，就是诗词歌赋，从不跨出顾府大门，久而久之，大家就都知道了，顾家有一个病秧子顾家千金，禁不起任何折磨一般。”
素贞点头道：“刘婉容私下安排好这么好的身份，又□□出这么好的姑娘，也是可惜了。”
瑶姬走出殿外，惋惜道：“不，刘婉容在京城也有一定的势力，不然怎么会有蛊毒一事？蛊毒之中，唯有情蛊是至蛊之毒，也是任何医药无救的，而这被下蛊的人，最后也得受尽相思之苦而死。”
“情蛊，受尽相思而死？”素贞抿了抿嘴，不禁替诗倾感到怜悯，复又抬眼，望着瑶姬的背影，追问道：“敢问七公主，三年前，我娘只是封住了情蛊之毒性，为何诗倾还有这么大的命，能活到现在？”
瑶姬回过头，看着素贞，说道：“你娘留下的玉佩，也算是至宝，更是上古的宝石，吸收天地精华而成，放在顾诗倾身边，不仅可以抵挡毒性的发作，还可以减少毒性。”
素贞看着玉笛，对玉佩之力也甚是诧异，说道：“这玉佩，有这么大的能力？那，诗倾最近又是呕血，又是昏迷，这是……”
瑶姬皱了皱眉，说道：“雪上一枝蒿本就是跌打损伤药，但用在蛊毒之上，那是剧毒，如果没有你和药神运动逼毒，顾诗倾早就没命了。”
素贞手心捏着汗，心里替诗倾感到不安，惋惜道：“诗倾从小就过得不好，现在嫁人了，不仅要备受心爱人的相思之苦，还要承受这蛊毒之痛。现在蛊毒加重，顾老爷竟然牺牲自己的身躯，为诗倾放血，那，再多的血进入体内，也是血毒？”
瑶姬看着素贞，点了点头，说道：“也算是血毒，也只能用亲人的血，才能换血。而顾老爷这么做，只救得了一时。”
素贞心生悲悯，惋惜道：“这终究还是抵不过一段情仇，血越多，血毒就越厉害，不用血，可顾诗倾也早会没命的呀。”
瑶姬走到素贞跟前，拿起素贞的手，放到心口，说道：“紫微星，你也有一颗悲悯之心，还是和以前一样，不曾变过。”
素贞垂下眼帘，只是莞尔一笑。
瑶姬若有所思，又继续说道：“其实，凡界的一切，都尽收在众仙的眼底，只是，报应在早晚而已。”
“那谢墨含，为何又会再娶呢？”素贞眉头紧蹙，问道。
瑶姬收了收心绪，说道：“可那谢墨含，至今都不知道顾诗倾还活着，一是为了传宗接代，二是为了堵住悠悠之口。”
素贞摇了摇头，说道：“原来，顾老爷早就安排好了，一是为了谢家，二是为了诗倾。”
瑶姬轻声叹息，看着素贞点头道：“其实，顾老爷更是为了那恩人。”
“恩人？”素贞好奇道，“是谁又对顾家有恩了？”
瑶姬会心一笑，说道：“自然是谢家了，三番四次地救了诗倾的性命。可顾家，就连诗倾还活着的消息，也没有透露过谢家，这一直就是顾老爷的一番苦心安排。”
素贞点了点头，说道：“也许，顾老爷也有不得已的苦衷吧。”
“是啊，怕就怕那谢墨含找上门，诗倾便会受情蛊而死。”瑶姬蹙了蹙眉，说道。
素贞走到瑶姬身边，问道：“七公主，恕小仙斗胆一问，诗倾若再见到自己相思的人，会怎么样？”
“会死！”瑶姬看着素贞，吐出两个字，复又说道，“这情蛊，一般是没有几个人能够熬得过来的。”
素贞心中一颤，咬着下嘴唇，说不出话来。
看着素贞担心的样子，瑶姬又给了素贞一针强心剂，说道：“其实，救人不是不可，你不救，也不代表她能活。有些时候，赌一赌，未尝不是好事。”
素贞连走到瑶姬身边，微微作揖，追问道：“公主，您的意思是说，诗倾有救？”
“你啊，修仙这么久，也该知道一些了吧。所谓事在人为，你只要努力做好自己的事，剩下的交给老天爷便可。心不变，那就是最好的。”瑶姬看着素贞，再次提点道。
素贞唯唯点头，心中全明白了，连回道：“是，小仙明白了，做好自己的心，能做的小仙定当尽力而为。”
“你走吧，事儿我也说了，你们好自为之。”瑶姬挥了挥手，又走到榻边，重新拿起仙书。
素贞微微一笑，点头行礼道：“是，小仙告退。”
见素贞离去的背影，瑶姬叹了一口气，说道：“这人世间的人情，总是这般，做得好这头，却也顾不上那头，处在中间总会难做。”
柔儿看着瑶姬，问道：“七公主，这事儿，有转机吗？”
瑶姬抬眼看着柔儿，浅浅笑道：“转不转机，我们先等着看看吧。我呢，主要是想让他们夫妻俩多一些功德罢了，以后的路才会顺畅些。”
“哦。”看着瑶姬一副安排好的样子，柔儿也只是点了点头。
第153章 离别前夕
“娘子，你来了。”许仙迎上前，望着素贞，说道。
素贞微微点了点头，说道：“我把七公主请了过来，一块儿进仙草园。”
许仙看着走上前的瑶姬，微微鞠躬行礼道：“小神拜见七公主，七公主金安。”
瑶姬挥了挥手，莞尔道：“不必客气，药神，许久未见，别来无恙啊。”
许仙看着瑶姬，笑道：“多谢七公主抬爱，还记得小神，一切日子都很好。”
“有妻有子，当然一切都好咯。可惜啊，兜率宫就少了一位得力帮手。”瑶姬看着许仙，故意说道。
许仙微微一笑，抿嘴道：“是啊，师父刚才还跟我絮叨了，说是为了下界的济世活人，却不管天宫的广结善缘。”
瑶姬噗嗤一笑，说道：“你师父啊，就会胡说，爱逗乐，你呀，别搭理就行。”
许仙嘿嘿笑道：“是。”
“哎，大老远就听到有神仙在说我坏话，是谁呀？”太上老君从兜率宫慢慢地摇了出来。
素贞和许仙同时走上前：“太上老君（师父）。”
太上老君微微点头，诧异看着二人，说道：“嗯，你们还没走？”
素贞和许仙摇了摇头，说道：“还没。”
瑶姬走上前，看着太上老君，说道：“老君今儿个好兴致啊。”
太上老君看着瑶姬，说道：“七公主看来比我还要好兴致了，怎么有空溜到我的兜率宫外。哎，话我可说在前面，仙丹还没好了。”
看着太上老君嘴角一抹笑，瑶姬说道：“您的仙丹呐，我还真不稀奇，我想看的是，仙草园，可以吗？”瑶姬故意凑到太上老君耳边，低声问着。
“哎，这个可不能进。”太上老君连连摆手，制止道。
瑶姬皱了皱眉，说道：“老君啊，你何必这么小气嘛，我就是进去看看，你放心，一仙一草我都不会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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