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莲抬眼，诧异地看着宝山，问道：“官人，这个……。”
宝山扶着碧莲的肩膀，说道：“娘子，你就收下吧，是我跟娘提起的，仕林也跟我提起过，府苑太大，后面的几个苑子，曾经的老大人也没有种植些什么，我看，把这几颗苗子给仕林送过去，舅娘和岳母，肯定会很高兴的。”
碧莲接过戚母手里的海棠苗，莞尔道：“谢谢婆母。”
戚母点头道：“还谢什么了，赶紧去吧，我们晚上等你回家吃饭。”
碧莲嫣然道：“好。”
戚母看着谷儿，说道：“谷儿，可看好小公子，不要让他乱跑。”
谷儿点头一笑，回道：“是，老夫人。”
“柔景，这怎么回事？”素贞看着榻上的赵锦云，毫无生命的气息，问道。
柔景抿了抿嘴，说道：“太夫人，刚才给赵大娘子擦身子的时候，才发现，浑身冰凉，脸上也是煞白。”
素贞咬着下嘴唇，心里有种不强的预感，看着昏迷不醒的赵锦云，已然是面无血色、双唇紧闭，这呼吸也甚是急促，担心道：“难道，这就是预兆？”
柔景望着素贞的侧颜，问道：“太夫人，赵大娘子还有救吗？”
素贞摇了摇头，惋惜道：“准备后事吧。”
绯儿凑到跟前，问道：“太夫人，这可是跟还魂草有关？”
素贞微微蹙眉，又掐指算了算，叹了口气，说道：“不是，有没有这还魂草，她都会这般。这就是凡人的命数，一旦到了，谁也救不了。”
柔景听着素贞和吟儿的对话，又看了一眼赵锦云，说道：“这，不是大家常说的那句话，‘阎王要你三更死，岂能让你活到五更’！”
绯儿转过身，看着柔景，问道：“还有这句话？”
柔景微微点头，回道：“是，就如太夫人所说那般，气数尽了，不管怎么尽力，那都是挽救不了的。”
“好了，柔景，你先收拾一番，我去看看玉堂。”素贞看着柔景，连叮嘱道，“好好照顾赵大娘子，如有什么动静，即刻来报。”
“凝烟、仕轩，我的公子、姑娘啊，可别跑了，待会摔进池塘，我可不会管的。”吟儿嘟着嘴，嘟囔道。
宛尘莞尔一笑，看着吟儿，说道：“吟儿姐姐，小孩子嘛，你若是不让他们跑动，那他们可不干了。”
吟儿看了一眼宛尘，莞尔笑道：“这个我知，只是顾上这个，又顾不上另一个。”
宛尘走到吟儿身旁，看着凝烟和仕轩，嫣然笑道：“不妨事，我们两个呢，一人看一个吧。”
吟儿拍了拍宛尘的手背，掩嘴笑道：“这才对嘛，你去看着凝烟，凝烟可是最听你的话。”
宛尘点头一笑，说道：“好。”
怡冉和芸蕊跟在吟儿和宛尘身后，也是淡淡一笑。
“玉堂，你醒了？”许仙欣喜道。
青儿看着玉堂，心跳不禁加速，双眼不敢正眼看玉堂。
玉堂点了点头，环绕了四周，看着满屋子的人，突然看见绿衣姑娘，心里一颤：“青……青……青姑娘？”
青儿咬着下嘴唇，没有言语，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仍是低着头。
素贞上前，拍着青儿的肩膀，说道：“青儿，你不是盼望已久，就等着这一天吗？”
青儿抬眼，看着玉堂，说不出话来。
见青儿不说话，玉堂慌了神，连说道：“青姑娘，是不是我这几日，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让你不开心了？”
许仙看着玉堂，抿嘴道：“玉堂，青儿可能是一时没缓过神来，给她一点时间吧。”
“青儿——”素贞看着青儿夺门而出，心里焦急万分，生怕青儿出事。
玉堂赶在素贞之前，追了出去。
许仙拦住素贞，说道：“娘子，这件事就让他们单独呆呆吧。”
“我是担心玉堂的脚程没有青儿快，”素贞拿下许仙的手，两眼直看着门口，“青儿左等右盼，就是等着这一天，也曾幻想过这一天，没想到，真的到来，自己却一时接受不了。”
许仙拍着素贞的手臂，说道：“娘子放宽心，青儿有心见玉堂，就绝不会躲避，我们等他们的好消息吧。”
素贞点了点头，看着许仙，温和道:“官人，在玉堂未服下还魂草之前，赵大娘子只是昏迷不醒，却有醒过来的征兆。可玉堂服下这仙草之后，一切都变了，事情扭转的太快了。”
看着素贞，许仙低头一问:“娘子，你是觉得我们这样强行让玉堂和青儿在一起，有违了天道？还是害了赵大娘子，让她这么快就离去？”
素贞抬眼，一个劲的摇头，抿嘴道:“官人，我总是说不出那种感觉，如果没有这些事，赵大娘子就不会死，也不会这般，对吧？”
许仙看着素贞，知道素贞又在心软，让自己不安心，便将素贞紧紧搂在怀中，就是想让素贞安心:“娘子，你啊，又是这般为他人想，把什么罪责都想揽在自己身上，也还是这般心善，玉堂和青儿不是注定好了？七公主也说的很明确的，即使没有青儿，赵大娘子也会这般，那是她的命。”
“青姑娘，真的是你，我在梦里朝思暮想的姑娘，就是你。”看着青儿的背影，玉堂认真的确认道。
青儿停下脚步，没有回头看着玉堂，却不肯面对着玉堂，只是回应着：“你难道不知道，我是个不祥之人？害你得了相思病，害了你和你娘卧床不起。”
玉堂缓缓迈进脚步，靠近青儿，说道：“我不怕，二十年多前，我就认定了你。只是，搬到姑苏来之后，就想不起来你，只记得一个模糊的人影，戴着面纱，总是看不见脸。”
青儿心里顿了一下，缓缓回过身，回道：“时隔二十多年，‘忘字心中绕，前缘尽勾销！’还是没有完全忘尽？”
玉堂看着青儿，皱了皱眉，问道：“青姑娘，你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青儿擦了擦眼角的泪，摇头道：“没什么，就是有点感触，二十多年，你还是像当初一样？”
张玉堂摸了摸后脑勺，抿嘴一笑，回道：“青姑娘，为了你，我也愿意回到当初，看见了朝思暮想的那个她，当然开心。”
青儿一愣，望着玉堂，试探性地问道：“但是，你也有妻儿，不是吗？”
玉堂收起思绪，看着青儿，低声道：“当初的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不得不从。张寿也和我爹商讨过，就认定说花轿里的姑娘是你，我一直不记得你的容貌，所以一直不敢确认，但是你的声音，却印在了我的心窝里。”
青儿心里一直惦记着张玉堂，可嘴上说的却是另一句话：“但是，你已经成家了，我不想伤害你的娘子。”
“所以，你就是为了这，才故意对我躲避不及？”玉堂没有直言回答这个问题，自己不能辜负青儿，但也不能对不起赵锦云，“你放心，这件事我会给你们一个交代，我也不会再让你一个人承受这相思之苦了。我等了二十多年，我也不想再放弃你了。”
“二夫人、张老爷，赵大娘子她，她不行了。”绯儿急匆匆跑了过来，向二人禀告道。
张玉堂心里一颤，立即掉头而去。
看着玉堂飞奔而去的背影，青儿叹息道：“该来的，终究会来吧。”
绯儿看着怅然若失的青儿，连问道：“二夫人，您不去看看？”
“不了。”青儿摆了摆手，语气却突然缓和了起来，说道，“就让他自己处理吧，他现在才是最难受的，也是最难抉择的。以前，他可以做无情无义之人，现在他有了担当，有了责任，反而让人更加怜爱了。”
“娘子，你怎么了？”玉堂紧握着赵锦云的手，心中万分愧疚。
赵锦云握紧玉堂的手，吃力地回道：“官人，我……对不起……你，我要先……走一步了。谢谢你，这一世，父母之命，让我做了你的娘子，我知道，你心中还有一个……她，为了她，你要好好活下去，可不要像我这般，你……”
“娘子——”玉堂手心的手，无力地垂了下去，玉堂紧紧抓住，“娘子，你睁开眼睛，看看我呐。”
素贞拍着玉堂的后背，说道：“玉堂，你也不要太难过了。”
“许夫人，这个……”玉堂抬起头，眼中含着泪，望着素贞。
素贞摇了摇头，没有言语。
许仙看了一眼玉堂，替素贞说道：“你家娘子之前一直昏迷，现在面无血色，双唇紧闭，眼睛也没有神色，走的也很安静！”
“恩公，求求您，她不该短命的，这辈子，终是我欠她的。”玉堂拉着许仙的袖口，说道。
许仙扶起玉堂，叹息不已：“玉堂，人生世事无常，赵大娘子命该于此，强求无福。”
玉堂看着病榻上，毫无气息的赵锦云，最难过的时候，却怎么也挤不出一滴眼泪。
许仙拍着玉堂的后背，安慰道：“玉堂，人死不能复生，你更应该让她好好地走，不然，她这一世挂念太多，将不能投胎。”
“恩公，你们是神仙，人死是可以复生的，对吧？”玉堂苦苦哀求道。
“所谓的人死复生，不过是一命换一命罢了。”许仙看了一眼素贞，叹息道。
“是啊，放下亦是缘，有缘才会再相见。”素贞替赵锦云掖好被子，看着玉堂，劝道。
“奈何桥、孟婆汤，赵锦云的之前走过一遭。这一次，她比之前更坚定，所以，她不会害怕。”素贞看着门口，恍惚看着赵锦云的魂魄。
顺着素贞的目光，许仙看到了黑白无常，双手作揖：“阿弥陀佛。”
“玉堂，你可别忘了，你们还有孩子啊。”素贞突然提及，转移着话题。
“你们的孩子？对啊，玉堂，你和锦云不是还有一个孩子？”许仙问道。
玉堂点头道：“洛离！他现在一人在苏州，他却不知道母亲已经离去了。”
素贞望着玉堂，回道：“玉堂，你要记住，你还有未来，还有孩子。”
一想到未来，一想到青儿，玉堂才恍然明白，赵锦云说的那段话，一是解脱她，再是解脱玉堂自己。
玉堂抬眼，看着许仙，说道：“我知道了，谢谢许夫人和恩公。”
青儿看着玉堂，久久没有开口，突然说道：“张公子，好好厚葬你家娘子吧。”
玉堂看着青儿，问道：“青姑娘，我……我要回姑苏安葬娘子，你……”
青儿呆了片刻，吐出三个字：“我等你。”
素贞看着二人，回道：“玉堂，你先安顿好你家娘子，剩下的，等你回来再说。”
玉堂点头，看着仨人，说道：“谢谢。”
第191章 诗倾怀孕
子璎来到漓雨轩，只见仕林正在给媚娘描眉。
见子璎站在门外没有进来，絮儿轻声咳嗽了一下，看着媚娘，说道：“大娘子，子璎姐姐来了。”
仕林起了起身，看着子璎，倒是一脸尴尬，笑道：“子璎，有什么事吗？”
子璎微微行礼，回道：“主君、主母，碧莲姑娘和姑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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