媚娘深吸一口气，接着问道：“但是，您的性命也是至关重要，您还有嘉和，还有官家，不是吗？”
无意之间，书怡的眼眶里含着泪，缓缓回道：“自从我小产之后，无法生育，整个皇宫都变了，就连他，也变了。”
看着婕妤眼里全是无奈，媚娘安慰道：“不，官家一定是有苦衷，您们一路上走了那么多苦难，这一次，也许是官家，想护您周全了？”
书怡轻轻叹息道：“我也不知道会怎么样，只是那个赌，怕是快到头了。”
媚娘摇了摇头，安抚道：“那可不一定，官家可是重情重义之人，就连太上皇都对皇上赞不绝口呢。婕妤，我家婆母特地让我进宫，就是想问问婕妤今后的打算，或许，一切会有扭转的时局！”
书怡抬眼，看着媚娘，问道：“白娘娘，她怎么会关心上我的事了？”
媚娘微微一笑，似是给书怡鼓励，道：“其实，婆母是一直关注着的，自从那次曼珠沙华事之后，婆母说过，官家对你是真心的，因为失去过一次，就更加会想着保护您。如果，您不想让官家为难，也不想自己出面，我们可以帮您！”
书怡愣了一下，对视着媚娘真诚地眼神，道：“这……”
媚娘再次握着书怡的手，嫣然道：“将心比心，我爱仕林，您更爱皇上，不是吗？”
书怡勉强一笑，摆手道：“再多的爱，也不及皇室的祖规，母凭子贵，但是我……怕是无望了。”
媚娘终于打探到书怡的心思，安慰道：“婕妤，您其实可以不必在意祖规，您不仅得到了皇上的心，更得到了皇上的人，仅此两条，就没人敢动您。”
书怡的泪水夺眶而出，苦笑道：“可是，在奚笙这件事，在情感上，是我负了他，无论如何，我对奚笙下不了手，更无法承受他任何病痛，一个是我爱的人，一个是爱我的人，一个是我夫君，一个是我哥哥，我不希望他们两个人，为了我而起争执，但是，不想发生的事，如今怕是要发生了，这么多年了，却还是没有办法避免！”
媚娘拿出手绢，拭掉书怡的泪水，莞尔道：“其实，您是知道奚笙的下落，只是不想让他再次为了您，而跟官家，与整个内宫为敌？”
书怡哽咽了一下，摇摇头，道：“我担心的就是这个，自从上次匆匆一别，我就未见过他，更别说他的下落了。”
媚娘顿了顿，道：“这么说来，他一定在你身边，只是你不知道？”
书怡摇了摇头，看着媚娘，问道：“媚娘，许尚书来找过我，有些话对于他，我难以启齿，对于你，我反而更坦然一些。”
看着书怡挥了挥手，媚娘坐了下来。
书怡顿了一下，道：“我也不能确定知道他是否在那里，我和他曾有过约定，也许他就在那！”
媚娘看着书怡拿出一张图，悄悄接过，藏于袖中，小声道：“婕妤，如果您觉得宫里太闷了，何不出宫散散心，我可以陪您去郊外走走。”
看着媚娘真挚的眼神，书怡明白了一二，点头道：“好，我也正愁没伴陪我散散心，既然你提及，那我就跟官家说说。”
媚娘安下心来，点头一笑。
第221章 青儿回京
一大清早，大街上便热闹非凡，路人匆匆忙忙赶路。那琳琅满目的商品，令人眼花缭乱、目不暇接；那此起彼伏的叫卖声，不绝于耳。
许仙与素贞坐在路边茶棚喝茶，看着人来人往的街道，一言不发。
不远处，媚娘和书怡走了过来，素贞挥了挥手，二人走了过来。
书怡看着二人，微微一笑，道：“大学士、天仙夫人！”
素贞和许仙微微行礼，轻声道：“婕妤，暂时委屈您，在这里是闹市，我们也不宜太声张。”
书怡默默点了点头，看着媚娘，媚娘微微点头，握着书怡的手，给书怡一个安心的暗示。
书怡带着媚娘，前往奚笙居住的地方。
奚笙果然住在这儿，看着破旧的茅屋，却抵挡不了寒风，这下榻的地方，就如同街头乞丐，书怡的眼眶，瞬间湿润。
“这就是奚笙住的地方？”媚娘看着茅草屋，问道。
书怡无奈一笑，道：“他果然住在这儿。当初，我被迫送入宫，奚笙曾带我到这儿来住过一段时日，没想到，他还是这般重旧情。现在，只不过是物是人非罢了。”
媚娘环绕着四周，看着书怡，问道：“这屋内整理的也挺干净的，看来也是爱收拾的人。可是，奚笙既愿意下榻到这种地方，却为何放不下呢？”
书怡微微摇头，苦笑道：“他这是在自欺欺人罢了。”
媚娘走到书怡跟前，握着书怡的手，道：“书怡，他放不下，那您了？”
书怡愣了一下，道：“我也想放下，无奈他对我越好，我欠他的就越多，就越放不下。”
媚娘看着书怡，坚定地说道：“书怡，您不能再这么拖下去了，现在官家还没有注意到您，并不代表宫里没有人会置之不理，您必须快刀斩乱麻，否则，会害了您自己。”
书怡低下头，咬着下嘴唇，没有说话。
“娘子，你瞧，那不是？”许仙突然眼前一亮，指了指不远处的奚笙。
素贞皱了皱眉，说道：“奚笙胆子还真大，就不怕官差将他抓了去？”
“他敢在大街上行走，必然有躲避官差的本能。”许仙望着小心谨慎地奚笙，回道。
静儿刚想上前，却被素贞拉住了手，素贞做了一个“嘘”的动作，又摇了摇头，让静儿不要靠近。
许仙紧接着起身，跟在奚笙身后。
见奚笙转身进入了巷子，素贞拉着静儿从另一条巷子穿了进去。
奚笙刚推开门，一个黑影从屋顶跃下，奚笙还没明白过来，两把尖刀刺了过来。
书怡在后院，听着屋内有声音，立刻冲了进来。
还没明白，一把尖刀刺向书怡。
“小心——”素贞紧紧拽着书怡，飞到屋檐上。
许仙一个跃步，紧追凶手。
媚娘立刻躲在柱子后面。
“是谁？”奚笙被射中手臂，紧紧护着伤口，大声怒吼道，“是谁？”
素贞带着书怡，从房檐上飞了下来。
“书怡，你——”奚笙捂着伤口，不可置信地看着书怡，问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书怡看着消瘦的奚笙，心瞬间疼了一下，问道：“奚笙哥哥，你这是何苦了？都这么多年了，为什么你还要守在这儿？”
奚笙只是傻笑，道：“再次看到你，真好，看着你还是这般，惹人怜爱。”
书怡含泪，颤颤说道：“为什么，为什么你会这么做，你守在这儿，究竟是为了什么？”知道奚笙是为了自己，不想自己受委屈，但还是质疑的问出了口。
奚笙摇了摇头，道：“书怡，我说过，我只想你快乐，如果你过得不够开心，就算是天下，我也会为你取下，只愿你能开心。”
素贞上前，包扎着伤口，道：“奚笙，你还年轻，还有自己的事，自己的路要走，你又何必为了书怡，而辜负你爹娘的期望？”
奚笙愣了一下，看着素贞，道：“您，其实都不懂，我什么都不想要，只想要她好。”
素贞摇头一笑，看着书怡，又看了看奚笙，严厉道：“你想要她好，这是没错。但是，你不知道她想要的好，是什么样的，是看着你幸福，能有个自己的生活，你懂吗？你这样是摆明不想让书怡好过，是想让她愧疚难过？现下，朝廷已经盯上你了，要想保护书怡，让她好好活下去，你唯一的选择，就是离开。”
奚笙看着书怡，书怡早已泪流满面，泣不成声。
奚笙走到书怡跟前，道：“书怡，你是这么想的吗？”
书怡抬眼，看着奚笙，道：“奚笙哥哥，你还不明白吗？昔日的诺言，已经跟着岁月变了，你我的感情，也就此埋葬在这里了。你有你的日子，我有我的生活，只要你快乐，也是我的快乐，如今你这般，我这样活着又有何意义？”
奚笙握着书怡的手，道：“书怡，你真的想好了？”
书怡拿开奚笙的手，轻轻地擦拭着伤口，道：“奚笙哥哥，你走吧，如果这样，我到现在都不会心安，过得更加不会开心，您知道吗？”
奚笙摇摇头，看着书怡的双眸，道：“书怡，一念之差你作为人嫁，我也曾想过，回到那一刹那，岁月无声也会让人害怕，我不想看着你，无法生育，在后宫却没有一点立足之地，等官家离去，新帝登位，你又……”
“够了，你不要再说了，我说过，不管他对我怎么样，我也不会离开他，倘若，倘若真的有那么一天，我愿意远离红尘，远离世俗，伴随青灯古佛。”书怡甩开奚笙的手，背对着奚笙，不再说话。
“他若给不了你的陪伴，给的是一个冰冷的宫殿，那又有何意义？”奚笙句句慷锵有力，道，“我知道，你愿意青灯古佛，但是嘉和怎么办？陪着你青灯古佛，还是留在宫里受人□□？”
书怡顿了一下，又回头，看着奚笙，道：“其实，一切都不是那么重要，重要的是你平安，我欠你的太多太多了，我不想再让你背负太多。”
“富贵也好，地位也罢，始终不过是一场繁华，过了就什么都没了，最重要的是陪伴。”奚笙看着书怡，也是道出心中所想，说道。
素贞看着痴心的奚笙，打断道：“你们放心，我会给书怡一个好的未来，未来的如何，我们都不知道，但我可以保证，书怡一定会比之前幸福、快乐的。”
“白娘娘，您——”奚笙哽咽的说不出话来。
素贞微微一笑，道：“你放心，既然我敢说这话，我就会对书怡负责。”
书怡看着素贞会心一笑，作揖道：“谢谢。”
素贞抚着书怡的手背，淡淡一笑，望着奚笙，说道：“你觉得如何？这一次的伤看来是小伤，只要你愿意离开，书怡这辈子就不会受到伤害，你在这里，反而是害了她。”
奚笙看着书怡，半天吐不出一个字：“这……”
素贞继续说道：“其实，容华谢后，君临天下，也许，官家会悲悯一二，也会让将书怡放在心尖上，即使没有孩子，也会有道不尽的夫妻情。”
奚笙犹豫许久，含泪点了点头。
素贞和媚娘舒心一笑，奚笙与书怡的事也算是一个圆满的结局。
“娘子！”许仙走了上来，唤道。
素贞看着许仙，问道：“官人，人呢？”
许仙无奈地耸了耸肩，道：“咬舌自尽了。看来，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赶紧离开吧。”
书怡推了推奚笙，说道：“奚笙哥哥，走吧。”
奚笙闭上眼睛，狠了狠心，点头道：“好。”
保和堂——
许仙看完病者，迈出门透气，突然望见不远处，两个熟悉的身影慢慢靠近，欣喜道：“青儿、玉堂，怎么是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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