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儿掩嘴一笑，自己也只是好奇人间的这些验尸办法罢了，默默点了点头，道：“好吧，我就看看。”
宋巩微微一笑，很有把握，继续回道：“遇上阴雨天也不打紧，就在这儿燃一堆炭火，隔着炭火的光亮照，也能有同样的效果。”
侍卫按照宋巩的说法做了一遍，水真的在伤口处停滞不流。
“真的有伤口。”青儿凑到跟前，仔细勘查了一会儿。
仕林也看了看，不可思议道：“真的有，不过，这伤口看起来，应该是锐器所伤吧？”
杨檠摇了摇头，愤愤道：“我就说嘛，这绝对是谋杀，我家娘子绝不会自缢的。”
“确定是外伤，而不是内伤？”杨锷看着仕林和宋巩，再次问道。
宋巩摇了摇头，说道：“这个可不好说，从伤口处看，应该是铁锤所致。”
“铁锤？”杨檠诧异道，“不可能，谁会下这么狠的手，对几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妇人下手？”
宋巩走到杨檠身旁，拍了拍肩，说道：“可不可能，后面你就会知道了。”
几人也不再言语，只是等着宋巩一一找出答案。
夜已降下，素贞却伏桌而坐，静静思索着，怎么也睡不着。
“娘子，都丑时了，怎么还没睡觉？你在想什么？”许仙掀开被子，佳人不在枕旁，立刻探头张望，只见素贞坐到桌前沉思。
素贞回头看着许仙，连收回思绪，笑道：“官人，你怎么醒了？”
许仙披上外袍，走到桌旁，看着素贞，眼神里似是责备，又是心疼，道：“娘子都没有睡下，我怎么能睡？娘子，更深露重的，可别再受了寒。你在想什么，是不是为了杨家那个案子？
“是啊，这案子看似玄乎，却是一桩杀人的命案。”素贞拽紧外袍，复又看了一眼许仙，深深叹息着，“还有那老妇人，迟迟没有下落，只怕后面另有他人。还好，眼下有了宋推官，仕林便有了一些主意，我也就不担心了。不过，眼下有一事，却让我百思不得其解！”
许仙顺势握住了素贞的手，问道：“哦？什么事，娘子可否说来听听？”
素贞拍打着许仙的手背，指了指窗外，说道：“官人，你仔细听听，有没有什么特别奇怪的声音？”
许仙坐了下来，侧耳细听，皱了皱眉，心下一紧，问道：“有小孩子在哭？不对，怎么听着像是老人家？”
素贞摇头叹息，道：“我听了好一阵子，先是小孩子在哭，再接着，就是老人的哭声，一阵接着一阵，这哭声，让人瘆得慌。”
“哦？”许仙再次仔细聆听，“这是何故，会不会是老人听到小孩子哭，忍不住的也跟着哭了？”
素贞摆了摆手，否认道：“这个我想过，但是不太可能，哪有老人跟着小孩子哭一整夜的？”
“一整夜？”许仙惊诧，走到窗户边，推开窗户，道，“娘子在这儿坐了一夜，就是来听这哭声的，莫不是有什么蹊跷的事？”
素贞皱了皱眉，看着许仙，道：“我也不知，也许是吧。哎，官人，你还记得今天那侍卫说的话？”
许仙细细冥想，拍了拍脑袋，提高声音，道：“我知道了，是妖怪？”
素贞做了一个“嘘”的动作，走到许仙身边，拍了拍许仙的额头，道：“你啊，总是一惊一乍的，你再这样大声嚷嚷，吵醒了凝烟和仕轩可怎么好？”
许仙捂着嘴，嘿嘿笑道：“那也是。不过，娘子，真的会是那妖怪吗？”
素贞顺着哭声的方向望去，眉头紧蹙，道：“官人，这些，也只是我的猜测，不过，还得从失踪的童男童女寻起。”
“对啊，我怎么把这个给忘了。”许仙拍了拍额头，这才想起了童男童女失踪一事。
看着许仙呆呆的样子，素贞也是浅浅笑道：“官人，你这两日总是跟着仕林操心这些事，没有想起这事也是情理之中嘛。只是，有些好奇，这哭声都在晚上才有，这附近的乡邻应该也知道吧，为何就没人出来说这件事呢？”
许仙用指腹敲着额头，也是一副认真思考的样子，复又看着素贞，连说道：“娘子，会不会是大家知晓此事，不敢声张，只怕会生出异样？”
“这也说不过去啊。”素贞微微摇头，还是觉得不妥，说道，“这家中小孩接二连三地失踪，每到夜晚都传来孩子的哭声，怎么会没有人去寻呢？莫说当爹的，那个做娘的愿意丢下自己孩子不管？”
“是啊，娘子说的极是。每个孩子都是父母的心疼肉，自然是不能不管不顾的。”许仙看了看素贞，知道素贞也是用情，对每个孩子也是慈悲，道：“听了娘子这番话，也不是没有道理的。那这样吧，明日一早，我们去问问附近的乡亲？”
看着许仙坚定般地眼神，素贞浅浅一笑，莞尔道：“好。官人，天色还早，再休息会儿吧。”
“娘子，你也坐了一晚上了，赶紧上床歇息歇息，可不要再累着了。”许仙连扶起素贞，走到榻边，“以后这些事啊，娘子还是多告诉我一些，我也好出出主意。即使没有主意，陪陪娘子也是好的嘛。”
看着许仙无奈又怜爱的眼神，素贞微微点头，笑着回道：“好，我一定告知官人。”
第228章 蹊跷之事
“哎，老人家，请等一等！”许仙忙拉着一个老人，连绕到跟前，看着老人家急切问道，“您可知道，这村子里的妖怪？”
老人抬眼，望了一眼许仙，先是摆了摆手，复又对许仙颤颤巍巍地问道：“妖怪？你说，那专吃童男童女的妖怪？”
许仙看着无奈又无助的老人家，点头回道：“正是，不知，您可清楚？”
老人叹了一口气，望着素贞和许仙，心里还是有些忐忑，说道：“这个事啊，大家伙都不敢声张，你们啊，还是不要管的好。”
见老人家摆手离去，许仙心中却有些不安。
素贞见老人家不再搭理，素贞追了上去，看着老人家，连说明来意：“老人家，您别怕，我们是特意来此，打听此事的。我们是朝廷派下来，为大家消灾解难的。”
老人家杵了杵手里的拐杖，看着素贞长叹了一口气：“这事啊，没人帮。这李大人前前后后派了许多官差寻找，却都未果，反而惹怒了那妖怪。”
“看来，它倒是会隐藏，一直躲着不见人，却趁人不在之时，偷走小孩？”素贞也上前，莞尔道，“老人家，不知大家口中所说的妖怪，是什么时候出现了？”
“唉！”老人家低着头，又是长长地叹着气。
旁边路过的村民，见老人只字不提，便插话道：“那妖怪，每到丑时就会出现。但是这几日，不知怎么的，居然没有再出现。只是那座山上时常听到小孩子哭，怪是瘆人呐。”
“那为何也有老人在哭？”素贞看着热心的村民，问道。
“不知哪来的哭声，每日一到丑时，就开始了，小孩子一哭，这老人的哭声便一起随着，时长时短。”
“没有去找过？”许仙问道。
过路人摆了摆手，也是无奈：“找过，怎么会没找过呢。只是这哭声隐隐约约，也不是很真切，却一直找不到声源所在。”
素贞抿了抿唇，指着前方不远的山，问道：“是不是那座山？”
村民立刻点头，回道：“对对对，就是那座山。伍家岭上上下下都被闹得人心惶惶的。之前啊，衙门派了几个年轻力壮的壮士上去寻，活下来的人，回来之后，整个人都痴呆了。再后来，派了道士去捉妖，却都无功而返，从此便没有人敢上那座山。”
“那，有没有人见过这妖怪？”许仙看着大家，也是急切问道。
“哎，它呀，可厉害了。”一位村民也上前，忙说道，“我们啊，寻也寻不着，看也看不见，似乎是在故意躲着我们的。”
“那就是，它怕着某些东西，才不敢路露面。想必是，有所畏惧了。”
素贞和许仙相视一望，心中的疑虑，似乎解除了一大半。
回到府内，仕林和宋巩早已在大厅商量自缢一案，公甫和玉堂在一边旁听，似乎很感兴趣。
“爹、娘，您们回来了。”仕林起身，迎道。
素贞微微点头，道：“是啊，你们还在商量杨家一案，可有什么眉目？”
宋巩微微摇头，道：“这个案子，可不简单，除了有外伤，还有内伤。”
许仙愣了一下，连问道：“内伤？宋大人是指？”
宋巩深吸一口气，看着二人，道：“是内伤，五脏六腑皆有损害，致伤的便是那锤子。”
“锤子？”青儿和素贞几乎同时说出口，这是谁会下这么重的手。
仕林突然想起了什么，看着大家，说道：“说到这锤子，倒让我想起了那一锤子的买卖。”
“这么狠呀，还是这一锤子的买卖？”公甫看着仕林，好奇问道，“那，便不是那失踪妇人所伤？”
仕林看着公甫，摇头说道：“自然不是，妇人哪有那么大的力气，一下子伤了三个人了。”
“失踪的那名老妇人也一直没有下落，似乎被什么人给藏起来了。”仕林刚端起茶盏，复又放了下来，只是愤愤说道。
许仙看了一眼素贞，问道：“娘子，这锤子，可是致命的？”
素贞微微点头，回道：“可以这么说，就算是没伤到皮肉，也得震出个内伤。宋大人，你看到的那些伤口，与锤子有多大的吻合？”
宋巩细细回忆着，又细思冥想一番，道：“这个，却是非常吻合。从伤口的大小和形状来看，可以这么推理。”
素贞默默点头，却又眉头紧蹙，思索着，抬眼道：“可是，起因推测出来了，那，案件起因，是不是更加棘手了？”
仕林看了一眼宋巩，二人相视一望，又都同时点了点头。
“不过，对妇人和孩子，下这么重的手，我还真不敢估测。”许仙依然是心存厚道，对这些事还是不敢相信。
素贞也是揪心道：“要说这铁锤，一般只会有血海深仇，才能下得了手。而这一大家的妇女和孩童，与外界接触也少，结下血海深仇不大可能，除非是家中人，或是勾结了什么□□上的人，这个必须从案发现场勘察，再者从身边人着手调查，必有线索。”
“天仙夫人果然聪慧过人。”宋巩竖起了大拇指，道，“所以，圣上知道此事棘手，特派了三位来。”
许仙看着宋巩，插话道：“但是，在我们前往成都府的路上，命案才发生。”
“其实，官家派我来，也不只是为了这个案子，圣上也不知道这儿会发生这般惨剧。”宋巩摇了摇头，似乎有更不好的事情，道，“圣上是想国泰民安，如今成都府不仅隐藏着一种病，还常发生怪异之事，至于杨家一案，只是意料之外的事。”
“那，官家的旨意是？”仕林抬眼看着宋巩，问道。
宋巩微微一笑，复又看着仕林，说道：“官家的旨意，自然是想要你们查明真相咯。官家也没告知你们来这成都府，所为何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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