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沉默。
没有人能回答得上来。
苏晴眨了眨眼，突然笑道，“阿浩说的没错啊，当初不也是他仅凭一念判断眼前的褚医生是假的吗？现在褚医生对自己身份的证明，其实已经比之前怀疑的证据多出太多了。但是啊，人就是这样，一旦种下了怀疑的种子，就很难根除呢。你也是理解的吧，阿浩？”
但是，这个圆场打得有些苍白，王浩没有接茬，中洲队也没有人做声。
褚丞斜睨着这些人，拉起王浩的手向外走去。王浩顿了顿，但也对之前中洲队众人的态度感到有些心灰意冷，便也没再犹豫的跟着走了。
“既然只有阿浩一人相信我，想必我在这里是不受欢迎的人。我们走吧，阿浩。”褚丞边说话，二人已经走到门口。此时他突然扬起嘴角，“只是，等他们一会发作的时候，不要后悔的跑来找我们就好。”
“发作？什么意思？”这话顿时引起了众人的警觉。离得近的罗素和苏晴当成就要去拦，而就在此时，站在最远处的柯银夜，突然弯下腰，哇的吐出了一口鲜血，整个人当即软倒在地，痛苦的抽搐起来。
这一下，似乎正应了褚丞的“发作”言论。众人心中一凛，苏晴身形瞬间化为一道残影，拦在了褚丞面前，脸上的笑容已然消失。“褚医生，有话好好说，干嘛用这么极端的方式呢？”
褚丞怪笑着看着苏晴，“这可不是我做的，始作俑者是你们的好队长啊。”
“……他快不行了！”远处传来了李隐有些焦急的声音。
“是啊，普通人恐怕是熬不过第一次发作的。”褚丞耸了耸肩，却丝毫没有做些什么来救柯银夜的意思。
“到底怎么回事，你给我们说清楚！！”其他中洲队员已经围了上来，看着褚丞吃人的眼神都有了，如同对待敌人一般，再没了半分大意。他们当然不是关心柯银夜的死活，而是刚才，褚丞所说话语中是“你们”，也就是说，他们也很有可能会中招，自然着急。
“大丞子，到底怎么回事？”王浩也面露凝重，看向褚丞。
褚丞见人都围了上来，把礼堂大门堵了个水泄不通，也自然而然的停下了脚步。
他先用眼神安抚了一下王浩，随后朗声对众人道，“不瞒大家说，谢文东这个精神力技能，之所以歹毒，并不只是因为它像毒一样一阵阵发作，更可怕的是有传染性。一个人中招之后，与其近距离接触，有过交流的人，都会被感染。发作的时间和程度，取决于对方的实力。和我接触最早的一批人里有柯银夜，他又只是个普通人，自然最先发作了。”
“不可能！东哥不可能用这种歹毒的技能对付队友！！”林奇力大吼出来。他和李隐、柯银夜同为普通人身体素质，虽然不是最早接触褚丞的，但也极其危险。而且看柯银夜现在的反应，他恐怕也熬不过一次。一旦发作，很可能就会致死！
“信不信由你们，我先走了。”褚丞又向门前走了一步，只听轰然一声，礼堂的实木大门上留下了一个张印——那是苏晴猛然拍在上面，将整个门板拍到变形，卡死在门框中所造成的印记。她的脸上第一次出现怒容，看着褚丞，一字一顿道，“这个技能发作后的最终结果如何，怎样才能解开？”
褚丞戏谑的看着这个难得崩坏了从容的女人，不急不缓的答道，“根据身体素质强弱，在一次比一次剧烈的发作过后，最终会造成脑死亡。至于解决方法，苏小姐大概是问错人了。谢文东怎么会告诉身为受害者的我呢？也许他自己能解开吧。不过我想，现在在这里，倒是有另一个办法。”
他环视一周，“就像我一样——用言灵解除这个技能。”
王浩恍然大悟，当即就要张口，被褚丞严厉一指，用警告性的眼神制止。随后继续冷笑着对众队员道，“不过，诸位不会忘了你们刚才逼阿浩用言灵对付我的事了吧？”
“那是罗素提出来的，我们可没有……”顾珂嘟哝了一句，瞥了罗素一眼，也换来了对方的狠狠一瞪。
“但是你们都不相信我，不是么？心里想的一样，只不过是由罗小姐这张嘴说出来了而已。”褚丞假模假样的叹了口气，“不管怎样，现在就是这么个情况。你们如果想让阿浩用言灵解除技能，可以，不过有一个条件。”
他当即从空间袋中取出了一沓好像文件一样的东西，虚空一撒，纸张纷纷扬扬飘了漫天。“这是从主神处兑换的轮回契约，如果同意的话就用血在上面按下自己的手印。好好看看吧，可不要误签。一旦契约生效，再违反的话，可就会被主神抹杀了。”
众人连忙伸手各自抓住一张文件，定睛一看，只见上面的交易大致内容是，如果他们答应以后听从褚丞的指令去对抗谢文东，王浩就出手帮他们解除技能。写得很详细，可见早有预谋。
“大丞子，这，这也太…………”王浩也拿了一张纸，看了之后眉头拧成个疙瘩。这是公然的乘人之危啊。而作为交易筹码的他，并不太愿意对队友做出这样的事。
“阿浩，先用言灵把自己的技能解了吧，省得一会发作了受苦。”褚丞温柔的抚了抚王浩的头。“很抱歉把你也感染了，我在昏迷中并不知道会与你们相遇。一直隐瞒了你也很对不起，因为我很清楚，一旦告诉了你，你也一定会忍不住告诉他们的。所以，只好连你一起瞒了。”
“我……”王浩刚要反驳，被一声怒喝打断。
“这就是你一直以来的目的吗，姓褚的？”苏晴冰冷的看着。
“苏小姐这可就冤枉我了。”褚丞嗤笑一声，“我又不像你有预言的能力，怎么会预料到身中这种技能，又会与你们聚集在这里呢？发生这些事，可都是要感谢谢文东。我只是提前兑换好了这些空白契约，后来现写内容而已——这玩意可先进，有复印的功效呢，写一张就好。”
他又看向众人，大声道，“而且大家不要以为我是在逼你们成为我的傀儡，被我所控制。好好看看，契约上写得清楚，我只有在针对对付谢文东的事情上，才有权利命令你们，平时正常的在轮回世界做任务，你们都还是完全自由的。而只要你们有本事，可以在平时联手对付我，甚至现在就杀死我，我也不会有意见。只是到时候，不知道阿浩会不会帮你们解开技能了。”
林奇力气得浑身直抖，他猛的把手中的纸张撕碎，指着褚丞大吼，“你这是让我们背叛东哥！让我们害他！！”
“就是！哥哥只是针对你下的技能，是你意图把它传染给我们的！！你这个人渣！！”小谢灵身边的飞剑蠢蠢欲动，显然已经进入了准战斗模式，“我告诉你褚丞，就算我死，死之前也要把你拉下水垫背！！”
褚丞无视了二人的威胁，挑眸瞥了一眼远方，“喂，那边的柯先生，不想签约么？”
“他已经死了——在你们讨价还价的时候。”回应褚丞的，是李隐冰冷的话语。说话的同时，他走上前来，手中拿着一张契约，在褚丞面前一举，上面鲜红的拇指印赫然可见。“我与你签约了。快让王先生替我解除技能。”
这个本不是他目标的局外人，做出了有些出乎褚丞意料的行为。他微微眯起眼睛，打量了一眼对方道，“李楼长，你真让我以外。我还以为你已经被谢文东控制，成了为他卖命的死忠呢。这个契约，不会是你用柯银夜的血伪造的假货吧？”
李隐面无表情的抬起另一只手，拇指上的咬伤清晰可见，还没有愈合，血珠顺着拇指流下来。然后，他缓缓的，在众目睽睽之下，在纸上的第一个手印旁又按了一个，与第一个的指纹果然一模一样。
“好！”褚丞叫了一声，“阿浩，帮他解开技能。”
王浩咬着唇半晌，低低迅速的说了些什么，“……好了。”
李隐得到承诺之后，迅速离开人群，回到了离大门最远的角落。他默默将柯银夜的尸体舒展开，摆成了一个稍微安详点的姿态，放到礼堂的舞台上。
虽然不满褚丞的所作所为，虽然之前与谢文东惺惺相惜，但现在，为了活命，他理智的做出了最有利于自己的判断。
这张契约书上，除了当事人写进去的内容之外，在顶端还写有一些系统性的规则，比如双方必须遵从约定，否则会被主神抹杀，所以不怕被毁约；契约上的内容必须为真实有效的信息，这从侧面证明了所有人的确都感染了这个技能，都会发作。
第593章 幕后操纵者
与褚丞接触过的人中，除了柯银夜以外，王浩和谢灵也是最早的。王浩必然会先行解开自己身上的技能，谢灵拥有不弱的实力，那么剩下的人轮下来，其中第二批见到褚丞，却只有普通人身体素质的自己，就很危险了。所以，即便他并不是轮回队员，却还是只能通过签约来保命。
徐饕到现在都不知所踪，也许已经凶多吉少；被视为与他同等智慧的柯银夜，就死在自己眼前，像一个炮灰一样。公寓里进来的非执行住户，可能只剩下自己一个了。为了活下去，李隐任何事都会去做。背叛一个刚认识不久的“朋友”，比起生存的**来说，实在是不算什么了。
于是李隐迅速抽身出来，但是大门口处的局势，仍然僵持着。
褚丞和王浩被团团围了起来，而前者本身也没有要走的意思，淡然的和众人对峙。“李楼长是识时务之人，各位队友呢？是想等着看自己会不会真的发作？”他笑着，“我是无所谓的，你们不想我们离开，我们就不走。反正在这礼堂里很安全，有的是时间去耗。”
队员们此时敢怒不敢言，虽恨不得现在就杀了褚丞，但这样做于事无补。他们心中也有几分怀疑是否真的会发作，却又不敢冒险。但无论如何，褚丞和王浩是绝不能被放走的。
“大家都回座位上坐下吧。”苏晴这话是对所有人说的，眼睛却盯着褚丞，“这件事，我们还需要考虑。”
“当然，你们可以考虑到发作为止。”褚丞讥笑着道出了对方的算盘，率先拉着王浩在靠门处的那排椅子上坐下了。其他队员也包围着他们，分散坐在了四周，各自纠结着，做着艰难的抉择。
“大丞子……”王浩紧挨着褚丞，低低的开口，“你为什么一定要用这样极端的方式呢？本来这次轮回就很危险了，你还把队伍矛盾全面激化……”
“正因为这里危险，我才不得不给我们添加一些保命的手段。”褚丞轻拍了拍王浩，并没有因为他的反对而不耐烦，柔声道，“阿浩，我知道你崇拜谢文东。所以我一直以来，都努力的与他维持和平。但是到了如今，我们之间恐怕已经无法共存了。”
王浩低着头听着。他怎么也想象不出，到底是因为发生了什么，才让东哥用如此歹毒的招数对付他的大丞子。难道真如罗素和苏晴所说，东哥现在已经进入了四阶心魔的状态，才会性情大变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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