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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野悠茫然了片刻慢半拍地回答，“药郎大人和金大人难道不是一个人吗？”
“你都叫药郎和金了……分明就没有把我们当做一个人吧，好过分。”卖药郎咬上星野悠的唇，又喃喃，“实在是太过分了。”
“对不起药郎大人，我……”
“那么，喜欢我还是喜欢另一个我？”卖药郎如此问道，把星野悠的道歉打断。
星野悠怔怔地看着卖药郎，有什么不一样吗？他们不是一个人吗？
“喜欢谁？”卖药郎掐着少年的腰，声音略哑，“更喜欢谁？”
星野悠哆嗦了一下，声音很轻，“喜欢，药郎。”
“所以喜欢他吗？不喜欢我……”金低哑道，“这样吗？”
星野悠有一种窒息的感觉，他不懂这是在做什么，得不到满足的感觉让他觉得是谁都好。
“喜欢我吗？”金问，他的皮肤好像更黑了，一双眼眸里似乎染着火焰，没有丝毫疏离之感，“不说，会一直难受吧？”
眼泪无声无息地滑落下来，被金一点点亲吻掉，他叹息着，“不说吗？”
“喜欢的……”星野悠说，“金大人。”
“都喜欢的，药郎大人和金大人是一个人……都是我的主人。”
主人两个字出来，似乎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男人在床上的话是被欲望裹挟的，所以不可信的，但是金似乎并没有发现这一点。
在肤色交换间，声音变换中，又像是在比较一般，星野悠的声音碎不成声。
星野悠恍惚觉得，他会死在床上的。
*
卖药郎寻着气息而去。
船上的女子背对着他跪坐在地上，磕头下来。
听见声音，她一动不动，声音却格外忧郁，“大人是要来除掉我了吗？”
卖药郎没有说话。
“虽然大人已经给了我和他道别的时间，还是有些病不舍啊。”那女子喃喃道，“不过跟在大人身边的那个人偶，看起来早晚会消失啊。”
卖药郎的神色一点点凝了下来。
“从大人和那位少年上船的时候我就感觉到了，那位少年和大人不同，他并非人类。”
卖药郎平淡道，“那又如何。”
女子回过头来，她的脸上空无一物，空白的如同一张白纸，“下船的时候我把他吓到了，但是我看见了哦……大人想要知道，我看见了什么吗？”
卖药郎面无表情地看着她，似乎并不关心她想说什么，但是他也没动。
“大人有没有想过，他也许也不是妖怪呢？”
*
天秤躺在星野悠旁边，跟着星野悠一动不动。
系统幽幽叹气，【我以为金真的能忍住呢……】
第一次在床上起不来的星野悠：【……】
【我已经习惯了。】系统又叹气，【第一次，我悲愤欲绝，后来我就了悟了，根本无法阻止什么啊……】
星野悠小声，【都怪我，如果不是那个什么诅咒，也不会这样，至少那天晚上绝不会这样。】
【不……】系统深沉道，【躲不过的，我看透了，根本没办法阻止有人喜欢你。】
不过，也需要别人喜欢你……
星野悠手枕在脑后，看着令人眼花缭乱的壁画，他喃喃自语，“以前，也有这样的情况发生的对吧？那我什么时候能记起来呢？”
天秤一下子飞起来，停在星野悠面前，似乎心情很好。
星野悠伸出手指拨弄了一下小声说，“你在啊？”
天秤转了个圈圈。
星野悠弯了弯唇，“那么，药郎大人去做什么了呢？”
【现在不可以……】系统小声说，【对不起哦小悠。】
星野悠摇了摇头，他坐起来问，【药郎大人哪里去了？】
【外面。】系统声音又恢复了正常，【很快就回来了。】
确实很快就回来了。
星野悠转过头去，看着卖药郎。
卖药郎淡定地在星野悠面前跪坐下来，他说，“因为有点事，所以留了天秤在这里。”
星野悠弯了弯唇，“药郎大人在向我解释吗？”
“……”卖药郎说，“是。”
星野悠问，“药郎大人去做什么了？”
“不要大人。”卖药郎说，“船上那只物怪，在这里。”
星野悠瞬间睁大眼，“那个……”
“嗯，就是那个物怪。”卖药郎伸出手，将星野悠轻轻圈入怀中，“不过不用害怕，已经消失了哟。”
星野悠没在意卖药郎的动作，他问，“消失了？”
“嗯，消失了……”卖药郎说，“它说了一些很奇怪的话，我本来没想放在心上的。”
星野悠抬头看着卖药郎，他从卖药郎眼里看见了别的东西，不同于以往的淡漠神色。
“什么话？”星野悠好奇地问。
“总之，”卖药郎没有回答，反而低声说，“它消失了。”
但是卖药郎还是没有说，那是什么样的物怪，星野悠也没有问他。
星野悠点了点头，他忽然问，“药郎大人，如果有一天，我消失了会怎么样？”
第45章 人偶与药郎（16）
握住自己手的力道忽然变大了。
“本来……它的话我没有放在心上的。”卖药郎喃喃, “但是你说，消失？”
“我就是随便问问，因为我是妖怪嘛……”星野悠低头嘀咕, “如果……消失的话也不是不可能。”
“所以。”卖药郎冷静地看着星野悠，他本来没有把那只物怪的话放在心上的，即便是第二次听见这种话，“你在告诉我, 你会离开我吗？”
星野悠摇头，他说，“药郎大人，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卖药郎跟着重复了一句，“你知道的吧？只是不愿意告诉我。”
“……对不起药郎大人，我真的不知道……”他不知道何时离开, 星野悠这样说着又怔了好半晌才说，“药郎大人，我好自私。”
他好自私啊, 无法一直陪着对方, 还要私自让对方对他产生感情。
感情也是……他甚至没有付出全部的感情，也许只有那么一点点, 甚至也许并不是喜欢。
毕竟在床上说的话……可真是格外渣男发言啊。
卖药郎看着星野悠, 那双瞳孔似乎能看透一切。
这让星野悠有些狼狈地别过头去。
卖药郎伸出手固定了少年的脑袋，声音平平，“我不介意你自私, 但是不可以擅自离开……我是说, 无论什么事, 都要说出来。”
星野悠怔怔地看着卖药郎。
“你说你的生命和身体都将交付于我, 你是我的人偶, 那么也是不可以擅自离开我的，对吗，悠。”
星野悠垂下眼眸，看着地面，他低声说，“药郎大人。”
“不要说谎骗我。”他的手抚摸上星野悠的脸，重复了一次，“不要说谎骗我。”
“如果你想要擅自离开的话，我不会轻易原谅你的。”
星野悠轻声说，“我知道的药郎大人。”
他这样可恶，也不会敢奢求原谅。
系统喃喃，【可是小悠，你并没有想让他们喜欢你……】
【如果不是我非要跟着他走，在那个时候求药郎帮忙，他也不会喜欢我，是我先开始的。】
系统有些憋屈，它见不得星野悠这样，却又不知道怎么安慰，它想，如果它是很有用的系统就好了，那星野悠就不用这样为难了。
反正他的任务……本来就……
卖药郎看着星野悠的模样，眼底染上几分说不清的情绪，他困紧了星野悠又说，“我的意思不是要你就知道就好了，而是，不要离开。”
星野悠咬了咬唇，卖药郎说了不能说谎，他也不想说谎，他不知道怎么办，所以面对卖药郎的话他选择了沉默。
卖药郎眸色沉了两分，带着星野悠躺下，他说，“睡觉好了，明天要开始工作了。”
星野悠顺从地闭上眼，世界陷入了黑暗。
【小悠。】系统说，【你在想什么啊？你在难过吗？】
星野悠在黑暗中抓紧卖药郎的衣服，没有回答。
【这个世界本来就是就属于药郎……他喜欢你，世界也倾向于你，所以你不要难过。】
【……嗯。】星野悠答应了一句。
系统小声说，【如果很快就能离开的话，你会走吗？】
星野悠摇了摇头，【暂时……不会的。】
“悠，你在想什么？”卖药郎忽然问，“是在和谁说话吗？”
星野悠心头一个咯噔，小声问，“什么？”
卖药郎的手指捏上星野悠的后颈，声音好听，“也许，刚刚我是听错了吧？”
系统哽住不敢说话，它觉得卖药郎是真的听见了，它也不敢在卖药郎面前和星野悠说话了，甚至它觉得在离开之前自己都要少说话。
后颈被捏着的地方让星野悠觉得寒毛竖立，他蹭过去，蹭了蹭卖药郎的脸，“药郎大人，你是不是生气了？”
“没有。”
星野悠的小动作让卖药郎松了松手，他重新抚摸上星野悠的发，轻声说，“你在怕我生气吗？为什么？”
“是因为愧疚吗？”
星野悠又僵住了。
卖药郎并不在意，他把星野悠的脑袋按到自己胸前，低声说，“悠，不管是什么都好，我在这世间禹禹独行，就遇上了一个你，只遇上了一个你。”
星野悠看不见卖药郎的表情，他从卖药郎的声音里也听不出什么来，越是听不出什么，他越是有些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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