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神即空洞又清明，他望着虚空似乎看透了什么。
他不知道过去了多少年，他已经炼体了一百万次。他熟悉自己身上的每一寸筋脉，每一处纹路，每一缕灵气……
他抬起手臂，玉白色的莲藕晃了一瞬。他与本体融合也有六成了。
原来的鞋子已经破了，他索性扔去鞋子赤脚走在虚空中。
幸好他王兄王嫂当初还给他准备了十套成衣，不至于让他这些年没衣服穿。
不过，或许是他在此地呆太久了，他的衣服也只剩下了一件。
子升神色淡漠，忽然他似乎是感受到了什么，转身施法向一处穿去。
果然，下一秒那处空气突然出现了一颗光点，子升的法术也正好穿过了。
久久不悲不喜的面庞上终于多了喜悦。
子升乌黑的双眼望着光点，他的眼底也多了亮光。
当他炼体第五百次时，他已将通天的功法背得滚瓜烂熟，融汇贯通。
当他炼体第一万次时，功法的每一式他都已看穿且明白含义。
炼体十万次时，他已追溯到了功法的本源，并创造出了十几种招式。
炼体一百万次时，他好像什么都忘了，又好像虚空中的一切他都看透了。
子升熟练地用法术穿过光点，光点欲要缩回，却又被子升的法术撑住了。
子升再次捻诀，光点被彻底固定住。
他手掌蜷了蜷，一步步走到了光点前。
久违的外界气息涌入他鼻间，子升手指碰了碰光点，光点敏感地想要缩住。
子升连忙将手拿开，他生怕光点绷碎，如此生活好不容易迎来的趣味又破灭了。
眼见光点终于稳住，他扶住脑袋开始与那边的意识联络。
悬浮在他界百年的小意识忽然从湖水中飘了出来，朦胧的意识伸展着四肢，最终化成了一八岁孩童的模样。
子升趴在岸边松了口气，他望着明月，长久以来混沌的双眼终于能看清了。
他悬浮在空中随意飘去，同时游历着山川河流。
只是，他无法触碰这个世界的事物。
不过倒也无碍，能看到这个世界，便是一种不错的享受。
虚空中的成年子升与“幼年子升”感知共享，另外世界的山河成了他漆黑世界中的唯一一抹光亮。
有时，小意识会在河边停留数月，子升听着河水流下的声音内心平静的同时也悟到了一些道理。
子升停留了很多年，与此同时，三十三重天的造化玉碟正蹲在云端上“抹着眼泪”。
它家独苗苗受苦了。
它家独苗苗过得好苦。
虽然独苗苗已经成了金仙，但这日子也太苦了些。
一池莲花也蔫儿，即便泡着仙水也无济于事。
随着子升去了黑点之中，它们也令自己同子升处于一个时间线中。
鸿钧修为圣人之上，无论他们在哪个时空，鸿钧的意识都与他们同步。
紫霄宫一众生灵也陪子升孤独地渡过了几百年。只是好久未见，它们愈发思念子升。
它们好想亲亲抱抱子升。
造化玉碟胆子最大，它也最了解鸿钧，于是它想出来了一个帮助子升的办法。
正值鸿钧闭关时，造化玉碟站在一处黑云前。黑云后面便可通往自己所在的虚空。
它开始用法术撞开黑云，想要将黑云撞破，救子升出来。
它清楚，一旦子升来到紫霄宫，以鸿钧的习惯是不会赶子升离开的，如此子升就可以一直在此住下去。
造化玉碟不停用法术攻击，奈何攻击了半天，黑云只是裂开了几道纹。
造化玉碟晃了晃，这倒无碍，击破黑云只是时间的事。
就在它再次向黑云冲去时，一口大鼎笨重地挪了过来。
乾坤鼎先鬼鬼祟祟向四周张望，而后鼎足一抬，鼎身猛地撞向来黑云。
黑云顿时裂开了一半。
乾坤鼎再次撞去，这下黑云全部碎了。
紫霄宫的光芒照入了黑暗中。
——
原本子升唯一的乐趣来源是光点之外，忽然有一天，虚空开始震动，似乎有人在猛地砸向虚空。
子升的意识更加清明，多年抿成一条直线的唇角开始有了细微的颤动。
他飞至震动的地方，那处仍是虚空，只是虚空竟然在颤！
莫非，他有了出去的机会？！
子升不敢抱有希望，但震动越来越大，甚至虚空裂开了几条缝隙，外界的光透了进来。
子升见状双眼发亮，他本想站在裂缝前，但忽然想到他的衣服好像破了？
子升：……
他低下头，仙人无尘，即便过了许多年他体表依旧干干净净。
他为自己换了身衣服。
但是他的鞋不见了。
倒也不是什么大事，他可以施法变出一双鞋来。
只是他还未来得及变，双眼顿时被光芒覆盖。
百年未真正见光的他一时受不了光亮下意识闭上了双眼，但他不忘记盲走出去。
数片祥云垫在了他的脚心下，子升有预感，他是走出来了。
他双眼睁开了一条缝隙，光亮仍是十分刺眼，待到他适应几秒后，子升终于将眼睛全部打开。
金色的祥云映在他眼中，熟悉的牌匾熟悉的仙府令他嘴唇轻轻喃动。
他摸着空中的祥云轻叫了声，“仙师……”
曾经稚嫩的娃娃音变成了悦耳清朗的男音。
子升顿了顿，他倏地想起自己已经多年未说话了。
他一步一步踏入紫霄宫，紫霄宫中的一草一木都未曾改变过。
进入后，里面依旧是熟悉的莲池与石亭。
莲花像是比他还想念，连忙用大花瓣蹭着他的额头。同时整池莲花变得鲜活了起来。
子升低着头望向水面，倒影中是个唇红齿白，面容清秀，身材修长，一身白衣的青年。
第87章 来到封神的第87天
清澈的池水随着莲茎的摇曳而荡漾。子升凝视着一圈又一圈的波澜，脑海中浮现出子受带他玩时肆意且慵懒的模样。
“王兄……”，子升轻念而后飞了出去。
殿外天色极亮，子升熟车熟路地想要钻到云端之下。然而，云下非常硬，他怎么也穿不过去。
子升眼神微动，他甩动衣袖将云彩挥之一旁。随着云层渐渐清空，子升这才发现云下隔着一层结界。
结界的另外一边一片漆黑，宛如虚空中的黑暗。
他身形顿了顿，而后转身向一处看去。
那儿有一处巨大的黑团，若他没有猜错，自己应当是从黑团中出来的。
只是黑团远比虚空中的光点要稳定，即便他出来这么久，莫说是消失，就连变化也不曾有。
黑团恍若一扇门，似乎在提醒子升并未真正挣脱虚空。
子升低头望了望自己纤长的手指，又抬头看向广阔的天空，心中多了一缕迷茫。
此地的紫霄宫是在原来的世界，还是在新的世界？
他心中因黑团出现更倾向后者。他眉间涌出一抹疑惑，可为何那一池莲花如此熟悉自己？
就在他难以分清之时，他的脑海中出现了一道稚嫩的声音。
［是新的世界！此地五千年仍相当于朝歌一年，子升且放心在此修炼。］
因果剑说完后打了个哈欠，又伸了伸懒腰。百年的沉睡令它精神饱满，它今后又可以陪伴着子升了。
同样的，子升感到一枚小东西正在拨动着自己的发根。
金色幼苗从子升的脑袋中钻了出来，它似睡得太久还未缓过来，豆芽般的身体软趴趴地压着子升的头发，几片叶子晃呀晃又精神不足地垂下来。
子升原本沉下去的心因它们的苏醒而平静许多。
他站在空旷的天空下许久，最终低下头浅笑，他的心情明显是放松了不少。
如此也好。
他实力不足，回去也无济于事。
五千年虽长，但对他王兄也只有一年。
子升转身走了回去，当他路过黑团时，脚步微顿。
他瞥过头眸色变深，他抿了抿唇重新将目光放到了紫霄宫上。
五千年太长，他不太想回到虚空中。
——
子升赤脚坐在池水畔，细腻白净的脚掌伸入冰凉的池水中。
莲花见状，它用莲叶包裹住了子升的脚掌。
子升感受到了肌肤般的触感，下一秒莲叶化成了一双纯白色的鞋子完美贴合着他的脚面。
子升很是新奇，他双脚从池水中抽了出来站在了岸边。
莲叶本身便非同凡物，它化成的鞋子也相当于一件法器。
鞋子带动池水弄湿了地面，但它本身却没有湿。
子升眼眸发亮，他撩起裤腿看向镶着银纹的白鞋。
在白鞋的映衬下，他双腿愈发显得白净笔直。
莲花们见子升穿得合适，于是开心地晃呀晃。
忽然莲花们集体停住，子升察觉到了不对，他头皮微麻同时仰起了脑袋。
熟悉的身影正平静地望着他，其一身紫衣背过手，眼神子升看不穿。
“仙……仙师？”，子升试探地叫了叫，时空不同他不知道眼前的仙师还能否认得他。
鸿钧垂眸，轻答了声，“嗯。”
子升眸中肉眼可见地多了数片星光，他心中闪过几道微妙情绪。但最终情绪还是被压了下去，许久未见故人的喜悦占据了他的全部。
“是仙师便好，子升想极了仙师。”
鸿钧修长的睫毛微动，他摇头无奈淡笑，而后背过身离去。
“既然缘于此……今后便由你打算吧。”
紫色的身影渐渐远去，子升摸着脑袋眼中闪过一抹明悟，他嘴唇动了动，仍不敢确定。
突然，一串玉碟掉了下来扑到他怀中。
子升下意识接住沉沉的一团，玉碟数目过多，他暂数不清是多少片。
他从未见过玉碟，但玉碟却是有意识的生灵，且如池中莲花一般对他尤为亲切。
他脑海中回荡起了稚嫩的声音。
［子升……与我来。］
玉碟的声音有些熟悉，子升低头望向玉碟，玉碟却扯着他的手向一处跑去。
一座不大不小的房间内，玉碟抬来了一大堆莲叶。
它往地面上扔下了四片成了床和被褥枕头。
它又向他处扔下了几片莲叶，其中一片化成了桌子，一片化成了椅子，一片化成了衣柜……
不一会儿，子升房间的家具便满了。
一片玉碟挠了挠另外一片玉碟。
［忘记给子升准备洗澡的地方了。虽然子升每天都香喷喷，但多泡一泡灵水还可以帮子升涨修为。］
子升松了口气，虽他已经不需要洗澡了，但他自身还是喜欢洗澡的。
造化玉碟先打发子升去其他地方熟悉环境，子升离开后，造化玉碟悄悄扒在门缝张望。
待它确定没有人后，这才将子升的房门反锁，而后叉着“腰”直着身体来到子升床前。
它又变出了几片莲叶扔到了子升床上，子升的床变得又大又坚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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