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人可是看到了什么？”子升笑问。
白衣仙人微顿，其侧过头看向他，其声音沉厚，“你从雪山上看出了什么？”
子升打量白衣仙人，他看不出对方的境界，心中也清楚，自己这点感悟对白衣仙人也算不了什么。
他垂眸一笑，如实道：“雪是天地中一种最为常见又最特殊之物，雪覆昆仑上……”
尚未达到白衣仙人胸腹之间的小少年迢迢而谈。
大雪将四周覆盖，木亭顶部拦住了一片雪。
在白衣仙人的余光中，站在他身旁的从不是小少年，而是一个身高几乎与他相等的白衣青年。
青年与他同着白衣，且青年修为已至大罗金仙，然而青年却要比他青春灵动许多。
白衣仙人听完子升的描述转身离去，子升目送仙人许久，他又继续靠在木亭中看雪。
子升其实很少会遇到白衣仙人，但他在昆仑山中住了千年。再怎么不常遇见，千年下来，他也遇到了数百次。
白衣仙人对他态度不算好，他们之间相处，仙人很少说话，绝大多数都是子升在说。
子升待谁都和善，他与仙人相处的时间长了，也熟稔了起来。
有时，他们若是在夜间遇到，子升会拉着仙人一同观赏星空。
子升时而会对仙人讲述他的理想。
“我愿世间安宁，天下太平！”
仙人望着小商王良久。
仙人不喜欢非人物，这是子升从侧面观察到的。
有一日，子升站在葱郁下望着大树道：“若是有灵，神志健全，众生之间又有何差异？”
仙人听闻后挥袖离去，子升嗅到了空气中的淡淡愠意。
子升见仙人数百次，悟了九十九次大道。
待到杨戬功法大成那日，杨戬拜别玉鼎真人，下山救母。
杨戬去哪儿，子升去哪儿。
杨戬手持兵器，子升坐在兵器上，二人身影渐远。
白衣仙人站在玉虚宫前向远处看去，他的眼眸映了半个世间，一抹白影正居于他瞳孔中央。
后来，姜子牙参与封神之战许久回过玉虚宫一次。
他见师父跟前的小童捂着疼痛的脑袋回忆。
“我记得师父曾经动过一个念头，他曾想将玉虚十二仙变为十三仙。”
姜子牙问：“为何未变？”
小童迷惘摇头，“不知。”
杨戬下山以后带着子升直奔关押他母亲的桃山。
只是两千年的岁月褪去了他的鲁莽，他知道他舅舅神通广大，于是他也不敢贸然暴露他的行踪。
就在他距离桃山不过千里的时候，他停止了腾云驾雾，而是飞到地面化作一农夫。
健壮的农夫挑着扁担穿过丛林，扁担两侧各吊一个竹筐。
前面一个竹筐装着他刚捕猎的三条蛇，后面一个竹筐里面则蹲着一个小少年的意识。
农夫拨开杂草，“哗哗”的水声传入他耳中。
农夫一顿，他抬起头，只见前方出现了一道瀑布。
瀑布从悬崖落下，砸在了巨石上，许多石块长出了青苔。
只是……
这池水中央结了一朵花。
一朵莲花。
一朵……黑色的莲花。
莲花气息非同寻常，这令杨戬神色微变，他攥了攥扁担，最终扛着子升绕开了路。
子升趴在扁担上望着越来越的莲花，隐约间，他似乎听到了沙哑的声音在他耳边说话。
“子……升……”那声音一顿一顿。
子升愣住。
杨戬绕到了另一个方向，他再次拨开草木，只见前方出现了一个沼泽。
沼泽是棕黑色的，里面的泥水十分黏稠，上面飘着许多杂叶。
只是……那湖水中央又长着一朵黑色的莲花。
杨戬眼皮微垂，他敛去眼中锐利的光，同时背着子升再次转身离开。
“子升。”
子升忽然抬起头，他听到有人笑着叫他。
等到杨戬第三次拨开草木时，整片天都变了颜色。
山峦崩塌，日月失色，原本湛蓝的天空被染成一片血红。
杨戬向地面看去，地上躺着无数他不认识的仙人的尸体，赤金色的鲜血汇聚成一条河。
而在这条血河的中央，有一朵黑色的莲花。
杨戬注视着莲花，他放下了扁担又取出了兵器。
他清楚，今日他与这朵黑莲必有一战。
他踩踏虚空，向黑莲刺去。
忽然，黑莲周围的景物散开，成了一片黑雾。
杨戬额顶第三只眼变为金色，他向雾中看去，耳边突然有一道邪肆的声音道：“小小大罗金仙，就敢用兵器对向本座？”
第97章 来到封神的第97天
黑色迷雾给人的感觉时而如滚烫的岩浆，时而如地底深处的寒潭水。
明明子升只是意识，可黑雾却在他的周围形成了一个包围圈。
“子升……”又有人在叫他。
子升的意识渐渐模糊了起来。
迷雾钻入了他的身体里，如一滴墨在清水中晕开。
子升全身被极冷极热的迷雾穿透，他起初有一瞬的痛苦，而后感知淡去……
＊
子升好像被炸开了，他不停地向下坠落，可他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
他终于跌入了泥土中，湿润与冰寒包裹住了他。
他被埋在泥中无时无刻仰望天空。天空起初距离他很近，可随着一天天过去，天越来越高，四周也变得越来越空旷。
空旷……，整个天地间都是空的，一无所有。
天空中有无数金点陨落，每一颗金点都饱含可以腐蚀大地的灵气。
子升困了，他睡了一觉。
温热的“雨滴”滴落到他身上，子升被淋醒了过来。
淋到他身上的雨滴是“红色”的，那应该是血。
血从他身上流下，成了一片河。
他再次望向天空，天已经很高了，高到就连他自己也感觉够不到。
天地不再空旷，它有了日月星辰，有了江河湖海……
时间有无数股灵气各处逃窜，每一股灵气都是一道生灵。
生灵们法术高强，有的来自于开天前，有的诞生于开天后。
子升昏昏欲睡，朦朦胧胧的意识告诉他有无数生灵自天空陨落。
灵气充盈着世间，尤其是他这一处的灵气最为浓郁。
只是……
他被数不尽的戾气给包裹住了，这股戾气来自于开天前。
肆意的脚步踩着众生灵的鲜血所浸透的土壤而来，其步伐稳健。
那人一头黑发，生了一双红瞳，他的目光一直盯着血土中那块残存的根茎。
那是混沌青莲的根茎！
混沌青莲生了盘古，盘古捣碎了整个混沌！
他缓慢走到了根茎跟前，又慢慢蹲下身。
青莲诞生于最肮脏的地方，可它却开出了最洁净的花。但根是脏的，它聚集了混沌的污浊与戾气，是最有杀气之物。
罗睺笑了，三千黑发垂下，笑容邪气。
他一把拔出了根茎，根茎也化成了一把魔枪。
罗睺望着其上的戾气，他打量着枪身，姿态放浪。
“天地初开，随我去屠尽剩下的魔神！”
他舞动魔枪，对指天下。
魔枪被他取名为弑神枪，接下来数千年中，罗睺战尽世间，无人能敌。一把弑神枪成了众魔神的噩梦。
混沌魔神到了开天后寥寥无几。
罗睺本就是魔神之最，他的戾气与是弑神枪一样重，他喜爱征战与杀戮。
可是，尽管他能力高强，但他也有一个最令他忌惮的敌人——
鸿钧。
鸿钧是罗睺最厌恶的魔神，他们同为三千魔神中最强大的魔神，但鸿钧总是会将自己置于光芒之中。
但谁不清楚？
鸿钧与他同样双手沾满血，杀的人不比他少，为人充满心机，善谋略。混沌魔神谁不知他是个狠角色？
罗睺与鸿钧打斗不知多少万年，战意一点一点被磨平，罗睺也没什么热情与鸿钧打了。
他们好不容易磨死了盘古，罗睺本想夺新世界的首位，可就在他准备与鸿钧争一争的时候，世间生灵同时听到了一道消息——
鸿钧与天道合道了。
罗睺：……
他差点捏碎了弑神枪，幸好弑神枪够结实。
罗睺回到了他的地盘，这些年来他除了弑神枪外也有了其它至宝，其中一个是灭世黑莲。
灭世黑莲也是混沌青莲散落之物，它是青莲的一枚未成熟莲子所化。
他摸着弑神枪，背靠着黑莲，罗睺望向天空。
数日后，鸿钧被奉为道祖。罗睺不甘示弱，后跟着创立了魔道，成了魔祖。
罗睺本性潇洒又顽劣，虽为魔祖，却也不像鸿钧整日居于紫霄宫中。
他提着弑神枪，游遍了世间，遇到有战意的生灵会凑上去与其打一架，顺眼的留其活口，不顺眼的杀掉！
他与弑神枪不知道染了多少次血，其身上的光芒愈来愈亮，弑神枪成了世间第一凶器。
好在弑神枪来历非凡，杀人不留因果，否则光枪上所挂的因果方圆数千里都可以看得一清二楚。
后来，罗睺听说鸿钧收了几个徒弟，于是兴起，他提着弑神枪与众人一一打了一遍。
最厉害的在他手中撑不过三招。
只是……眼缘这东西很重要。
三清道气太重，罗睺一看见他们就想到了道貌岸然的鸿钧，于是头疼，放了他们一马。
女娲……不适合打架。
红云……太弱，没意思。
准提与接引？
罗睺看着他们拧眉，手中弑神枪被紧握住，他冷笑。
他从未见过如此虚伪的人，比鸿钧还虚伪百倍。
因此他越看这两个秃驴越不顺眼。
于是乎，罗睺提着枪将他们暴打了一顿。
今后见一次打一次。
准提接引对罗睺及他手中那把枪有了严重的心理阴影。
罗睺在世间横行惯了，他惹出了不少祸，也造下了许多孽。
他身上的业力越积越多，罗睺望着上空的黑气，他明白将来会发生什么，只是他心无波澜。
他想着自己还有些岁月，还可以继续造孽。
于是他去了尘世。
盘古开天已过去了几万年，生灵遍布大地。
罗睺站在大地最中间感受着这个世界。小玩意儿多了……但都没意思。
罗睺眼中闪过一缕茫然，他继续游历世间，手中紧紧攥住弑神枪。
他发现，这个世间莫说是圣人，即便是大罗金仙也是寥寥无几。
他环顾四周，战意从他脑海中抽离。
打了数百万年架的他突然无架可打时，他失去了方向。
他去找鸿钧，鸿钧在园子中浇花，其淡淡道：“那就不打了。”
罗睺炸起，他质问鸿钧，“我若是不打架，还有什么值得我去做？”
鸿钧瞥了眼罗睺手中弑神枪，平静道：“问你自己。”
罗睺愣了愣，鸿钧突然施法对向罗睺手中枪，看样子像是要毁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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