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弟愚鲁,不懂得许多。只一片忠肝赤胆,唯皇兄之命是从。以后您说怎么干,弟弟就怎么干!” 顺治笑着拍了拍他肩膀:“好小子,好好干!若真能有所得,朕封你为铁帽子王!” “真的?” “帝王一诺,重于千金,自然不假!” 博果尔大笑:“福晋,福晋你听到了么?皇兄要封爷为铁帽子王呢!”到时候,你就是铁帽子王福晋了。除了宫中的皇额娘、额娘、皇嫂外,再不用对哪个屈膝……” 说到这儿的时候,博果尔已经满心斗志。 全然一副为不让福晋委屈,哪怕赴汤蹈火都要干的表情。莫说董鄂氏这个当事人感动,便连娜仁这个旁观的,都实名慕了。 被引去府内小坐的路上,还在不断夸奖:“十一弟少年英伟,已经十分不凡。更难得是他尊重嫡妻,不纳妾蓄婢,只一心一意地守着弟妹过日子。” “得夫如此,十一弟妹你绝对是全大清女子最最羡慕嫉妒恨的一个。” 所以后生惜福,狗皇帝也做个人,别枉费人家博果尔口口声声叫你皇帝哥!娜·社会主义好青年·仁心说,暗戳戳对这俩进行曲线劝解。 换做以前,董鄂氏非羞得面红耳赤的同时,再严肃认真地给她背段儿女四书或者《礼记》。 便当朝皇后,也免不了被温柔劝谏的命! 可现在…… 跟博果尔心意互通了之后,她整个人都圆融了很多。 而且前两天贵太妃作妖,试图用侍疾拿捏她。也是皇后娘娘出手,帮忙压下的。刚承了天大的人情呢,董鄂氏便再羞,也只腼腆一笑:“皇,皇后娘娘委实过奖了。” “我们爷要努力的地方还很多。所幸他正青春年少,便有不懂的,从头学起也还来得及。只……万岁爷别嫌弃他愚笨,千万多给他一点耐心。” 天呢! 这是什么全心全意为丈夫打算的绝世好贤妻? 瞧瞧,瞧瞧,这也就是有耳朵挡着!不然的话,襄亲王的嘴啊,保准儿能咧到后脑勺去! 娜仁忍笑,看着他们这对冒着咕嘟咕嘟粉红小泡泡的小夫妻。 只觉得宴席还没开始,人就已经饱了。 哎,这恋爱的酸臭味儿! 娜仁叹,偷眼去看顺治。只见丫也温润勾唇,并拉住了她的手? 还笑容清浅地说了句:“都是汗阿玛所生,嫡亲的兄弟俩。博果尔有的,朕也有。他没有的,朕也还有!皇后切莫只盯着十一弟妹眼酸,须知你也众人称羡!” 哈? 娜仁抬头,想说我怀疑你是言语影射你知道么? 见到人家夫妻和顺便心生嫉妒,暗戳戳地试图破坏。须知宁毁十座庙,不毁一桩婚啊!更别说这还是亲弟弟的婚,谨防遗臭万年哦! 而事实上,她也只能装成害羞的样子低头。 听博果尔与董鄂氏夫妻俩一唱一和地,各种吹捧帝后情深,实乃大清之福云云。成功把娜仁从假害羞说到真羞恼,差点儿一句姑奶奶还是个姑娘喊出来。 好在今儿襄亲王府宾客如云,好多重量级人物。 需要他们夫妇亲自招待的人多着。吹捧才终于停止,把娜仁从无边尴尬中解救出来。 只剩下帝后两人的时候,娜仁都忍不住长出了一口气。 看得顺治直笑:“皇后在科尔沁时,也是镇国公嫡女来着,正经的皇额娘母族嫡脉。往来奉承的人必也不少,怎么还这般生疏?” 娜仁心说:因为从容淡定的是原主,本宫只是个西贝货啊! 当然真相什么的,打死也不能说。 遂她只气呼呼横了顺治一眼,满脸十几岁小少女该有的娇羞:“奉承跟奉承也不同不是?这……这等私密话,怎好堂而皇之地说出来?” “而且……” 娜仁咬牙,给了他个‘咱们咋回事,别人不知道,你还不知道么?’的眼神。 恩个屁的爱呢? 本宫就是个实锤工具人儿! 顺治:…… 他能说自己已经打算食言自肥了么?让那个什么人前恩爱帝后,人后各自为政的默契去见鬼。朕要做个表里如一,言行一致的汉子! 但这环境,氛围都不合适。 他也还没有实现大清富强的目标,皇后身上还有些谜团没解开。 实在不是个坦诚的好时机。 顺治只有赔笑:“是是是,是朕考虑不周。没想到博果尔夫妻竟然如此热情,让皇后你为难了。横竖咱们过来,就已经表明了态度、给足了体面。不如等会儿开席只露个脸便走?趁着此时天色尚早,朕带皇后往市井之间瞧瞧?” 娜仁:??? 真的就有被惊到了好么! 她她她,不是顺治拽来的挡箭牌,专门方便他一见佳人解相思之苦的?怎么才匆匆一见,连句话都说上就要走了呢! 再度被询问,娜仁嘴角微僵:“这,这不好吧?专程为给襄亲王贺喜来的呢!” “再者临行前,皇额娘也千叮咛万嘱咐。让妾千万稳重些,别随着您胡闹。现在南边贼寇未平,京城也鱼龙混杂着。万一……” “还是别给御前侍卫们增加工作量吧?” 否则因她之故,让这位爷掉哪怕一根头发丝儿,她也别想好了去! 顺治提起这句,也是为了缓解尴尬。既然娜仁不同意,他也就没有坚持。帝后两个一直待到襄亲王府宴毕,才又乘马车回了宫。 期间顺治没有借故找董鄂氏说一句话。 董鄂氏也一直笑盈盈陪在娜仁身边,处处照应,态度别提有多亲近。不止一次亲手替娜仁布菜,与颁金节宴上简直判若两人。 看得娜仁惊奇不已。 董鄂氏只笑:“皇嫂纡尊降贵来到咱们襄亲王府,妾与我们爷本就该殷勤侍奉。而且……前次额娘染疾,多亏您替她传太医诊治。妾心中万分感激,都恨不得为您效犬马之劳。” 董鄂氏虽是满人,却一直随阿玛在江南就任。学得满腹经纶,自有股子文人的孤高。 而今却因满腔感激,对娜仁如此,平日也是受足了贵太妃磋磨。 娜仁愣,继而缓缓笑开:“十一弟妹既然叫本宫一声皇嫂,那就是自家人的分内之事,何须言谢?” “嗯!”董鄂氏点头:“皇嫂说得是。” “妾幼时在江南长大,前两年才回京城。从前密友都万里相隔,与皇嫂只身来京倒有些同病相怜之感。只不知,乌云珠可有这荣幸,与皇嫂做个闺友?” 哈??? 这太突然太意外,以至于娜仁直到坐上了回宫的马车都还恍惚着。看得顺治好生担忧,伸手在她眼前连晃了几下:“皇后?” “皇上唤妾身?” “皇后想什么呢?这般神思不属的!” 娜仁扶额:“乌云珠觉得跟妾同病相怜,都是孤零零在京中的小可怜。合该一起,作对儿无话不谈的好闺蜜呢,妾当然万般诧异!” 毕竟一个是眼前这货的继后,一个是眼前这货各种想立为后的真爱。甭管历史写得多美好和谐,有那么把凤座横着,娜仁也不敢相信原身能跟董鄂有多好啊! 所以被突然示好,她都顾不上感动。惊诧过后,这脑洞就一路往阴谋诡计上去了。 便当时敷衍过去了,也还是忍不住走神想。 顺治哪知道她这复杂的小心思? 只笑道:“那怕是不成,至少三两年内不成!因为博果尔心急,不想浪费时间。遂打算直接往江南走,尽可能早地投入到新良种的选育种植中去。朕已经应了,最迟几天后,他们夫妻便要起行。” “三两年未见得能回转,襄亲王福晋便是有心,也暂且没精力与皇后做闺友了!”
啊这? 娜仁愣,真心怕小伙子立业不成,倒直接折损到里面。 回头董鄂进宫,一切又都走向历史中的轨道。 因此皱眉:“可,十一弟才回京也没几天不是么?而且年关将近,也不好这么寒冬腊月的仓促上路啊!” 顺治点头:“朕也这么说,可那小子立功心切。而且……” “也是惹不起躲得起吧!” “今次贵太妃虽被皇后你给遏制住了,但她只要在一天,就能以孝道辖制博果尔一天。他们夫妻俩远着点儿也好,好好冷冷她,也好好做点实绩。将来带着功劳跟子女一起回来,不管前程还是母子婆媳矛盾都迎刃而解了。” 娜仁全程盯着顺治,将他说这番话时的微表情都牢记在心里。 然后发现:她还真就想多了。 顺治对董鄂,至少是现在的顺治对董鄂,还真没有丁点超出礼仪之外的心思。所以…… 挡箭牌什么的,完全是她瞎猜啊! 他,他他他,可能大概八成,就只单纯地想要弥补她没看成萨满驱邪祈福的小遗憾? 不不不! 娜仁你冷静点,别想桃子! 顺治爷心有挚爱,不是董鄂也是朝政。后宫嫔妃什么的,都是摆设。而你这个皇后么,除了摆设之外还有个其余嫔妃没有的功能:管理其余的摆设们! 襄亲王府之行,大概是瞧她管理摆设管理的好,特赐的小小福利。 三言两语将自己劝服后,娜仁的心情瞬间好了很多:“原来如此!真羡慕十一弟妹,嫁了十一弟这样自爱又宠妻的好汉子。处处为她着想,走哪儿都带着。” 以后还可能宠冠后宫,成为活着的传奇,绝对女主角一般的高光人物。 可惜她因种种顾忌,不能跟这样的女猪脚做闺蜜! 顺治皱眉,不知道为何,明明小皇后听实事求是的几句话,听在他耳朵里却酸溜溜地透着股子不舒坦。 哪怕明知道皇后对博果尔只是单纯的欣赏。 帝后回宫后第五天,博果尔夫妇便启程南下。快走到年底,才终于回信说是到了目的地。 随信而来的,还有少江南的锦缎、丝绵、茶叶、首饰等物。 都是董鄂氏琢磨着娜仁的喜好,一点点置办的。 东西好,心意也难得。娜仁却之不恭,忙着人也送了些回礼过去。这么一来一往的,两人便没成密友,也比以前好了太多。 几场大雪过后,顺治十一年也就到了尾声。 原该十二月薨的和硕承泽亲王硕塞因顺治频频遣太医故,转危为安。原该陷漳州围泉州的郑氏也没扑腾出半点水花,反被朝廷军追得顾此失彼,连连失利。 正赶着朝鲜、琉球、蒙古各部等均来朝贡,顺治龙颜大悦。 在位育宫大宴朝臣,款待来使。 身为皇后,娜仁自然也全程出席。只…… 谁能告诉她,说好了不来的绰尔济夫妇怎么会现身位育宫?
第33章 片刻怔愣后, 娜仁原地表演了个又惊又喜。 震惊到双眼圆睁,激动得泪盈于睫:“额吉, 真的是您么额吉?长生天啊, 这么大冷的天,您怎么也来了?娜仁明明有请求过皇上,言说冬日苦寒。为您与阿布身体, 别大冷天的折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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