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皇上说得是。”娜仁点头,终是没忍住内心好奇:“十一弟与十一弟妹远赴江南,路远迢迢。十一弟妹又怀了身孕,正是需要照应帮衬的时候。皇上拦住了贵太妃送去的人,可想过他们小两口该如何应付?” 前头在慈宁宫,小皇后就一脸震惊,神思不属的。 不用问,顺治便知道她脑子里定然正史野史不断翻腾,有千万个为什么急欲得到解答。 顺治虽不大愿意提及,但更不乐意小皇后胡思乱想啊! 于是笑道:“娜仁也看到了,贵太妃对十一弟妹颇有芥蒂。十一弟妹对她也……婆媳俩你争我斗的,可不如你跟皇额娘那般婆媳相得。相互防备,也是有的。” “博果尔夹在她们娘俩之间,也是左右为难。” “只眼下,明显是十一弟妹与她腹中孩子更为重要。遂那小子只得甘愿放弃事成之后的所有奖励,托朕出手拦上一拦。等差事完成,再回来给贵太妃磕头。” “至于照顾?” “他们出发的时候就已经带足了人手,随信又请皇额娘派两个好稳婆、嬷嬷去,再不带让他福晋受一点委屈的。皇后别瞧他第一次当阿玛,就觉着他一定会手忙脚乱。事实上,人连奶娘给孩子物色好了!” 娜仁笑:“十一弟可真是个好丈夫,好阿玛!” 只可惜好人未必会长命,闺女儿子未曾有,倒是好好的福晋进了眼前这个混账的怀…… 阿弥陀佛! 倘她这只小蝴蝶真的有用,就让她用力扇扇扇,给这苦命孩子一个温馨结局吧! 顺治唇角微抽:“皇后不必羡慕!只你愿意,朕也会是个好丈夫、好阿玛。” 呵呵! 娜仁就想建议他瞅瞅自己高达两位数的后宫,与两女两子说话。一生一世一双人本宫是不盼了,只希望顺治十八年之前,别再出来个真爱让你嚷嚷着废后! 前科太多锤太硬,顺治还不敢开诚布公地跟娜仁谈。 告诉她你所知道的种种,都是前世种种。这辈子朕重新来过,早已决定痛改前非云云。 只能干笑:“事实胜于雄辩,皇后,皇后且看朕表现就是!” 娜仁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皇上恕罪,妾……妾没觉得您的话老生常谈到让人犯困,只是近日来委实过于疲惫。这陡然一松懈精神,便难免疲惫!” 皇后为了帮她,都已经把自己累成这样儿了,他又能说甚? 只能一脸歉意地看着她:“皇后无需如此,是朕不好,光顾着与你说话忘了时辰。不早了,朕前头还有不少折子要批,皇后先睡吧。” 娜仁欢欢喜喜行礼,那一声恭送皇上说得叫个真心实意。就…… 让顺治万千次庆幸自己当机立断,以修缮殿为由,将人弄进了位育宫。否则由着皇后性子来,怕是他白发苍苍,胡子掉光,也难盼到皇后的回应。 娜仁才不管他如何烦恼纠结呢! 她只火速让人准备寝衣,欢欢乐乐泡了个澡,早早躺在大床上会周公去也。诚不知每每她好梦正酣的时候,床上都会爬上一只狗皇帝。轻轻揽着她纤腰,拥着她共眠。 倒是听说翌日早朝,顺治就公布了铅笔、蒸馏器、酒精等物的发明与作用。 并按着她们前头的默契,把一应功劳都算在了太后身上。 满朝文武呼啦啦跪倒一片,各种歌功颂德。 “前有皇上英明,发现玻璃、水泥这等妙物。后有皇后睿智,在玻璃的基础上发明银镜。畅销全国,为国库赚来大笔金银。现在太后娘娘也不甘人后,又有铅笔、蒸馏器等物问世。” “实在是社稷之福,百姓之福、吾等之福啊!” “吾皇英明,太后英明,皇后娘娘英明……” “奴才/臣等恭贺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众卿免礼!”顺治微笑伸手,朝诸臣方向虚扶了一把:“现营造司虽加班加点,赶制玻璃、镜子等物。但终究产量有限,所需亦有限。而水泥路、水泥城墙、河堤等,均耗资甚巨。” “遂朕决定,再增设几个厂子,把诸般妙物都一一生产出来。便民的同时,也为国库再添几样进项!”
第45章 开厂子赚钱, 再用赚来的银子投入到上国家建设。循环往复,生生不息, 如同一个良性循环。 长此以往, 何愁天下不富,百姓不安? 顺治眉眼含笑,信心满满。 却不想帅没过几息, 泼凉水的就来了! “不可啊, 皇上,此事万万不可!”郑亲王济尔哈朗第一个跪下:“奴才知万岁爷迫切发展, 望大清早日国富民强之心。” “但事缓则圆, 行稳致远。万不可急于求成, 更不可大行与民争利事!” 有第一个牵头的, 就有无数附和的。 片刻之间, 满朝文武便悉数跪下, 皆言请皇上三思。 踌躇满志,结果开局就遭遇一排钉子的顺治气。回了位育宫还忍不住跟娜仁絮絮叨叨:“呸!一个个慷慨激昂的,好像多公忠体国的样子。” “甚祖训、圣人都搬将出来。把商贾钉死在贱业上, 商贾之事宛若国之蠡虫, 好似多重视些、多发展点儿, 大清就能顷刻亡国般!”
“除了叔王等有数的几个发自肺腑外, 其余的, 又有哪些没点自己的花花肠子呢?” 娜仁但笑不语, 只在他吐槽到口干舌燥之际, 奉上一盏香茗。 被小皇后这恬淡笑容一瞧,顺治自己就绷不住劲儿。红着脸接过杯盏喝了两口后讪笑:“吓着皇后了吧?朕……” “朕平时不这样,只……” “只一心一意为江山社稷做点事, 却被众人所阻, 心中难免懊丧嘛!”娜仁笑,给了他个‘皇上不必多言,妾懂’的眼神。 “可不就是?”顺治咬牙:“皇后是没见朝堂之上吵成一锅粥的乱象,啧!堂堂朝廷命官,争得脸红脖子粗。连点体统都不要了……” 见娜仁含笑倾听,眼底都快燃起八卦小火苗了。 顺治便不由东拉西扯地说了很多,甚至从几位大臣的表现、阵营一直说到了他们的内帷私事。 听得娜仁眉开眼笑,大呼劲爆的同时,也为那几位反对派的领头羊深深默哀。连晚上去哪个小妾房里,狗皇帝都清清楚楚。那些个肤浅的大臣,要怎么跟他斗??? 果然,连吵了三日后,顺治就发了飙:“原本朕被各位股肱劝着,心中还颇多踟蹰。唯恐自己年轻见识浅,一个行差踏错,真将大清拖入深渊。结果……” “朝堂上义正辞严,侃侃而谈的你们,可都是为了江山社稷?” 钢刀未曾加颈,每个人都很义正词严。 有几位还以头抢地,要拼死直谏。宁以残躯赴死,也要唤醒圣聪。勿使万岁爷沉迷商贾小道,以至于国将不国。 顺治勾唇:“商贾小道,沉迷就国将不国?呵呵,那诸位大人无视禁令,以妻妾嫁妆、管事陪房、放了籍的奴才等名义大开商行店铺。甚至把手伸到南洋的,又当何解?” 说罢,都不等众人开口为自己辩护几句。顺治就着林有为拿着相关证据,与诸臣传阅。 哗啦啦,太和殿内又跪倒一片。 只是这一次,再无人敢提死谏这茬儿。张口闭口的,都是微臣/奴才惶恐。 谁叫满人少,又有满汉不婚、旗民不婚的传统呢?往来做亲使他们之间形成了个密密麻麻的姻亲网,把绝大多数人都笼盖其间。 自身清白的少,姻亲皆干净的更是绝无仅有。自然三缄其口,再不敢多说一字半句。 但顺治既然已经摆开了架势,又怎么可能简单轻易收场? 果断挑几个情节严重,官职不大不小,正适合做鸡杀给猴子看得狠罚,好以儆效尤啊! 再从中选几个真心为朝廷着想,唯恐他步子太大扯着…… 咳咳,就真忧国忧民的老臣,给予安慰嘉奖。 一番大棒加胡萝卜,震慑也安抚了朝堂后。他才又和缓了语气:“朕年少,大清也定鼎不过十余年。都有太长的路要走,太多的经验需要累积。” “谨小慎微必须有,圣人之言也得多多借鉴。” “但借鉴不等于遵从,毕竟圣人也云人无完人,金无足赤,圣言所言也未必句句都是真理。咱们得学会详加判断,择其善者而从之,其不善者而改之。” 诸臣跪,山呼万岁。 顺治抬手虚扶了扶,道了声众卿平身。而后又接着表态:“朕并没说一下子铺排全国,让诸多厂子遍地开花。大量征青壮为工,破坏农业生产。” “仍然以京城为试点,若可以,便一点点往直隶、山东等扩散铺排。若不可,亦能及时止损。” 饶是这,散朝后济尔哈朗也还是留下,打算对皇帝侄子再劝谏一番。 结果才一提起个头,就被顺治保证了一脸。末了还把太医院几位医术顶尖的太医都宣了过来,理由是:“朕瞧王叔脸上不大好,可是近日来操劳太过犯了旧疾?” 济尔哈朗:…… 就怀疑你小子羽翼渐丰,继多尔衮、多铎后,也忍不了老夫这把老骨头了! 虽不大愿意,但却为妻小故,早做好急流勇退打算的他含笑拱手:“奴才谢过皇上关爱,不瞒您说,最近还真头昏脑涨,颇有些不得劲。” “只一直忧心国事,没倒出功夫来。皇上此举,倒是来得极为及时。” 将他这疑虑挣扎与抉择尽收眼底的顺治:…… 就很无奈,不知道拿甚告诉他这位老叔王。朕对你信任有加,从未怀疑过你忠心。只你这身子骨若再不重视,就怕如上辈子一样,熬不过今年五月啊! 几位医学泰斗一出手,就把济尔哈朗这虽不轻,但药石尚可医的病症给诊了出来。 言说要针灸、汤方与调养,三管齐下。 至少半年方可痊愈。 顺治闻听大喜:“此话当真?” 因蒸馏器与酒精故,看当今越发顺眼的太医院院首点头:“若万岁爷能严令王爷配合医嘱,老臣愿以项上人头作保!” “好!”顺治拍桌:“从即日起,叔王便卸下所有政务,回府好生配合医嘱。半年后,还朕一个老当益壮,精神焕发的叔王!!” 可别像前世般,五十七就到了大限。早早撒手人寰,让朕痛失臂助。 济尔哈朗都已经做好了思想准备,自然千恩万谢点头。特别配合地,就开始闭门养病。除非至亲至交,等闲不见外人。连妻妾子女等,也都被死死约束着。 不许仗势欺人,更不许假托任何人、任何理由从事商贾事,与民争利。 一条条禁令下来,信义辅政王叔府上下如何不说。 朝野上下绝对噤若寒蝉,再不敢多置喙半句。 毕竟连堂堂王叔都…… 他们又有谁觉得自己比济尔哈朗的脑壳硬,圣眷比人家还浓? 没有? 没有就别哔哔,赶紧学起来! 严令家中那帮兔崽子,让他们一个个都规规矩矩的!不该犯的事儿别犯,不该伸的手别伸。否则的话,别怪当老子/爷爷的心狠,直接一条绳子将不肖子孙捆上金銮殿,来个大义灭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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