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文曲星打了林琅玉一巴掌,灵栀忙开口阻止道:“大少爷!” 文曲星笑着挥了挥手道:“拍不傻他。” 接着他说道:“如今前头正乱,父亲、母亲又都在前头忙着,索性只是发热不是什么大病,否则这时候若是请他们过来,明儿朝上就得有人参咱们家一本‘轻狂无礼’了。” 如今,他们林家圣眷正隆,越是如此就越有人想要抓他们家的小辫子,元春省亲这么大的事儿,都少人瞪大眼睛看着呢!今夜是断断出不得错的! 这臭小子,定是前儿和宝玉一块儿吃冰凉了脾胃,今儿又思绪重加之吹了那么久的风才一块儿发作了出来。 “巧荷,你悄悄的从二门出去找找盼兰姐姐,同她说二爷病了,让她拿点儿退热的药来。” “是!” “灵栀,你让人赶紧烧些热水,给你二爷好好洗个热水澡去去寒。” “是,这就去。” 说着,灵栀又招呼着几个丫头一块儿出去了。 接着,文曲星又转头对一旁的菖梨道:“你去冻库取些冰回来。” “是。” 说罢,文曲星从怀中掏出一张帕子,又用一旁放凉的茶浸湿,将其敷在了林琅玉额头上。 只听他叹了口气,对迷迷糊糊的林琅玉道:“我怎么瞧着林妹妹那一劫,像是应在你身上了似的?” 林琅玉长睫微颤,嘴里嘟囔这什么文曲星也没听清。 林琅玉此刻意识是彻底模糊了,他知道自己病了,可他微微睁开眼,并没有见到自己想见的人。 记得从前,还在扬州的时候,每每自己病了,那个人总是会守在自己床边,非得见自己好了才肯动身,任太后等亲自来劝都不管用。 明明从前他们那么要好,为何今儿偏偏对他这样冷淡? 若是出了什么要紧事,为何不能告诉他?他们这么多年的情分,有什么事不能说的? 荣国府前头,一群人簇拥着贤妃游园,欢欢喜喜热闹非凡。 林琅玉和文曲星住的院子内,一群丫头婆子进进出出的,时不时的能听见几声林琅玉的咳嗽声,清冷的月色下,院内的槐花寂寂的落着。 巧荷去了约莫一刻钟的功夫,便带着盼兰和一个提着药箱的大夫回来了。 见到榻上脸颊烧得通红,唇色却苍白异常,盼兰不由得惊呼:“哎呀!这是怎的怎么好好儿的发热了?” 盼兰坐在榻前,忙招呼身后的大夫道:“劳烦赵太医帮忙看看。” 那大夫闻言,上前拿出脉枕替林琅玉诊脉。 见此,文曲星蹙着眉,低声对盼兰道:“贤妃回府省亲,咱们在这儿急哄哄的叫大夫,被人晓得了还不知说成什么样呢!” 见文曲星考虑得这般周全,盼兰欣慰一笑:“不妨事。赵太医本就在府上,就怕娘娘万一身子不爽一直在园子里候着呢!我悄悄儿的去找的平姑娘,她让赵太医跟着我来的。” 闻言,文曲星这才松了一口气。 赵太医诊完脉,接着道:“不妨事,哥儿这是不慎受了凉,加之思虑过重才至如此。喝几副药,捂一捂,好生歇两日便好。” 说着,提笔写了药方,药倒不必上外头拿,贾敏库房内药多得是,像这种寻常的治发热的药,是常备着的。 “多谢太医。”说着,文曲星从钱袋里随手抓了块儿银锭子给赵太医。 赵太医掂了掂手里的银子,满意极了,寻常官宦人家看诊,除诊金外最多也就一二两的赏银,这银锭子少说也有四五两,林大公子出手还真是阔绰! “太医吃了茶再走?”文曲星问道。 赵太医摆了摆手:“不吃了不吃了!那边儿也走不开。” “那盼兰姐姐送送赵太医。” “太医,跟我来吧。” “哎。” 盼兰带着太医走后,又留下了两个婆子来照顾林琅玉。 一群人又忙着煎药、烧水,熏被。 待给林琅玉洗了澡将他送进暖香绣被中,又喂他喝完药后,前头也跟着安静了下来。 文曲星也是累极了,他洗簌完后半躺在林琅玉身边儿看书,听见外头的礼乐声听了问道:“娘娘可是回去了?” 菖梨答道:“是了,我以为是要明日再走的。好容易回家一趟,怎么不歇一晚?”
此言一出,屋里的人都不由得发笑。 灵栀道:“呆子!那可是贵妃娘娘!又不是平常出嫁的媳妇,回了娘家想住就住。那些规矩一条一条可都写在宫规上呢,这回表小姐能回来,都是圣恩眷顾,还不知道有没有下回。” 听她这么说,巧荷斥道:“什么表小姐?那是贵妃娘娘!嘴上没把门的小蹄子,当心让旁人听了去还不撕了你这张嘴?” 灵栀撇撇嘴,也知自己言语冒失了,于是没再说话。 文曲星捏了捏眉心,带着倦意道:“你们出去吧,我看会儿书便歇着了。” 闻言,几个丫头退出了屋子各自回了屋,只留巧荷一人在外室的软榻上睡下了。 文曲星合上书、熄了灯刚躺下,身旁的林琅玉便一把拽住了他的胳膊。 文曲星一愣,轻声道:“醒了?” 只见林琅玉眼睛半睁着,也不知道他是醒了还是尚在梦中。 而此刻的林琅玉准确的来说,还在做梦,他梦了见自己十岁时扬州的那场灯会。 “夜市千灯照碧云,高楼红袖客纷纷”明灯错落,火树银花,街上的人潮拥挤,人们带着各种各样的面具嬉笑着。 他由崔管事和槐枝带着,跟贤枢和几个太监嬷嬷一块儿出来玩儿,因嫌身边儿跟着的人碍事,两人便想法子甩开了跟着的下人。 贤枢拉着他的手,在人群里穿梭着他们周围是带着光怪陆离面具的人,四周是各式各样的灯,林琅玉就这么静静的跟在他身后。 这时,人流突然拥挤了起来,两人原本紧紧相握的手被挤开了。 “琅玉!” 林琅玉听见贤枢在唤他的名字,他站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四处寻找着那熟悉的身影。 “琅玉!你在哪儿?” 贤枢的语气很焦急,林琅玉心里也急,他想开口回应他,可他发现自己的喉咙莫名的发不出声音。 “琅玉!” 林琅玉扒开人群,向着贤枢声音传来的方向跑去,他看着面前一个个带着面具的人,始终没有见到那张熟悉的、昳丽的脸。 “琅玉!琅玉!” 贤枢的呼唤生越发急切,林琅玉也跑得越来越快,快到他已经看不清身边的人的面容了。 终于,他跑出了人群,见到了在河畔便焦急寻找着他的贤枢。 河水中映着明灯万盏,那人锦衣玉冠立于岸边,见了他原本紧蹙的眉瞬间舒展开了,昳丽的脸上扯出了迷人的笑,比灯火还要耀眼。 贤枢朝他伸出了手,笑着嗔怪道:“琅玉,你在这儿,让我好找!” 林琅玉觉得眼眶有些发热,他伸手紧握着贤枢的手,轻声唤道:“贤枢。” 文曲星见林琅玉薄唇微动,于是侧耳道:“你说什么?” “贤枢……” “艹!” 作者有话要说: 文曲星:妈的!死gay! “夜市千灯照碧云,高楼红袖客纷纷。” ——唐·王建
第四十三章 前头事情刚完, 又听林琅玉病了,贾敏林如海二人忙携黛玉来到了林琅玉和文曲星的院子。得知,林琅玉热已经退了, 此刻正睡着二人才放心回去。 翌日,贾敏派人去太学里替林琅玉和文曲星告了假,又急哄哄的请了太医来, 众姊妹得知林哥哥病了, 都相携探望,贾母也亲自过来了。 这时, 林琅玉已经不烧了,太医也说不过是“受了些风寒, 加之忧思过重所至。” 贾母得知后, 只以为林琅玉是因大比将至,所以焦虑,于是嘱咐贾敏道:“小小年纪, 哪儿能有什么忧思?还不是上学给闹的!上学是好事, 可你们也别太拘着他。他还小, 日后的路还长!” 贾敏连连称是。 林琅玉倚在床头,嘴角勾出了一个有些苍白的笑:“老祖宗放心, 孙儿已经没有大碍了。” 见此, 贾母心疼的责怪道:“都这样了还叫没大碍?一点也不知道照顾好自己。” 宝钗劝道:“老太太您放心吧, 林哥哥是年轻小子, 很快就好起来了。” “你是不知道你这个哥哥, 打小身体就不好, 可马虎不得。”贾母道。 说着,贾母又想到了林琅玉前几年生的那场大病。那病实在是险!索性挺过来了,若是挺不过来…… 思及此处, 贾母又不由得责怪自己,为何想着这等晦气之事! 贾敏叹了口气:“是呀!不过上京后就好上许多了,这回还好只是风寒,不碍事。” 林琅玉见面前眼下有些乌青,一脸担忧的黛玉,略带嗔怪道:“可是昨晚又没睡好?” 黛玉抿了抿嘴,没有正面回答他,只答了句:“哥哥病了。” 闻言,林琅玉叹了口气:“不过风寒,又无大碍。再说,我病了你再将自己熬病那该如何是好?下回可不能这样,不管发生什么,该吃得吃、该睡得睡。” 黛玉点了点头,也不知道听没听进去。 贾母放下手中的茶盏,环视屋内,接着问道:“文哥儿呢?那孩子上学去了?” 盼兰答道:“回老太太,大少爷在自己屋里温书呢!” “这孩子,也太用功了!”贾母有些欣慰,又有些责怪,“瞧着他弟弟就因读书病了,他还这么没日没夜的用功作甚?给他告了一天假是让他歇息的,不是让他换个地儿用功的!” 说着,便对探春道:“三丫头,你去将你林大哥哥叫过来。” 探春应了一声,提着裙摆来到了文曲星的屋子。 探春至文曲星屋子门口,只见文曲星正半倚在榻上垂眸看书,他冠未束,乌墨般的发半披在肩头,绛红色的衣衫衬得其肤色越发莹白,眉似翠羽,在他身后窗户开了一条缝,窗外春光正好。 探春看得有些愣神,文曲星抬眼恰好看见了一身秋香色洋驺裙的探春倚着门口站着,他忙放下书起身招呼道:“三妹妹,站在门口干嘛,进来坐。” 说着,他随手拿起案上的一根绸子,将头发草草束了,接着对一旁带着翠玉簪丫头道:“桃怡,快给三姑娘倒茶。” “大哥哥不用忙。”探春笑道,“老太太和姊妹们这会儿再二哥哥屋里呢!听说你在温书,老太太怕你闷了,特地让我过来叫你过去。” 闻言,文曲星点了头:“那你先过去吧,我换了衣裳就来。” “好。” 太学院,东二院。 房先生讲了一时辰的课,此时正让他们休息。 此时,段子真正和身后的方辰嬉笑着谈论烟画楼新来的那个歌女,贤枢一人闷闷的坐着,看着身边空空的位置,心也跟着空了一块儿。 琅玉这是在同他闹脾气?所以连学都不来上了吗?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79 首页 上一页 36 37 38 39 40 41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