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琼林低声道:“......刚、刚练......不久。” 温晁向来横行霸道,自然看不惯这位同族兄弟前怕狼后怕虎、畏畏缩缩的怂样,在心中暗骂一句“孬种”,不耐烦地一指旁边空着的靶子,催促道:“既然会,就赶紧拉弓射一个给我们看看。好就上,不好就滚回家找你姐去。” 这边温晁一嚷嚷完,立即就有好事者跑去将司射请来。所谓一番射,乃正式比赛前的习射,不管射中与否,均不计入最终的成绩。不一会儿司射翩然而至,命令射者纳射器,取弓一张,箭矢一支。 这时,又有人道:“一人习射也不合规矩啊,既然琼林做上射,还得找个人当下射!” 温晁一听要现场比试,也提起三分兴趣,有意要瞧这一场热闹。于是瞪着双三角眼在众人间扫了一圈,略迟疑了下,最终点了蓝忘机的卯:“就你吧......姑苏蓝氏的那个,上来和琼林比一比。” 蓝忘机未置可否,欣然出列试弓。然而魏无羡却焦躁起来,江澄不明其中凶险,奇怪地看着他,道:“你怎么这个表情?姑苏蓝氏六艺俱全,比个射箭而已有什么好怕的,难不成他蓝忘机还会输?” 就是因为不会输才怕!输了倒好了! 魏无羡一把薅过他的领子,压低声音道:“我说你是不是缺心眼!这是温氏的地盘,蓝湛要是赢了温家人,还不得被温晁那个龟孙嫉恨死!” 江澄终于反应过来,后背激起一身冷汗,道:“那现在怎办?” 魏无羡道:“怎么办?我他妈知道怎么办!得想办法让蓝湛输了比赛。”烂漫·两世陈情 夜凉,不净世,月披琼林。 蓝忘机站在他身后,倏然出声唤道:“魏婴。” 俗话说,无事不登三宝殿,无醋不唤一魏婴。魏无羡默默地将踏上石阶的一只脚收了回来,像是没听到这个名字似的,若无其事道:“什么事?” 蓝忘机道:“方才你说的......与你喝酒的朋友是谁?” 这不是一句普通的询问,而是质问。 正所谓,柴米油盐酱与茶,般般都在别人家;月下独酌醋一壶,琴棋书画诗酒花。 依蓝二公子争风喫醋的劲头,一旦他稍有不慎,行差踏错,必然玉石俱焚,今夜不得眠哉!魏无羡内心天人交战,正纠结怎么老实交代的时候,却听蓝忘机又道:“我见过吗?” 自十五岁起两人便厮混在云深不知处,就魏无羡那点月朋雪友、狐朋狗友,蓝二公子不仅知道的一清二楚,每次提起还能从容应答,如数家珍。 只是今夜......冷不丁又冒出来一个,自然负气微含酸,不在话下。 魏无羡知道含光君老毛病又犯了,转过身陪笑道:“只要两个人都活在世上,肯定会碰到的啊。” 蓝忘机道:“是谁?” 魏无羡老实道:“温宁。” 蓝忘机心中漠然:“不认识。” 魏无羡道:“温宁温琼林。就是几年前在岐山清谈会上,习射考了第一的那个温氏小公子。” 蓝忘机道:“没印象。” 魏无羡狐疑道:“没道理不记得啊,他还和你比射箭呢。再说蓝湛,你不就输了那一回嘛......” 一语戳中“伤心”处,蓝二公子瞪他一眼,恼羞成怒道:“不记得!” 那场百家清谈会,也就是他、蓝忘机、蓝曦臣、金子轩四人射箭破天荒得了倒数的那一年。 当日,比赛正式开始之前,温家那堆糊不上墙的烂泥照例你推我搡,鸡争鹅斗又闹闹哄哄地吵成一片。 实为清谈盛会不可错失的一大奇景。 魏无羡从不夜天城游逛而归,慢悠悠地拖着蓝忘机挪回习射场上,幸灾乐祸道:“哟,他们家办个清谈会可真热闹,天天搭台唱大戏呢!” 江澄大老远就瞅见他俩黏黏糊糊地过来了,心中不快,皱眉道:“你又死哪儿去了?” 蓝忘机扫了江澄一眼,魏无羡立即道:“我能死哪儿去,当然是死美人怀里去。” 江澄抖落一身鸡皮疙瘩,嫌弃道:“光天化日的,能不能要点脸?” 魏无羡振振有词道:“美人在前还要什么脸啊,就因为没脸没皮的才能左拥右抱呢!” 蓝忘机听后,忽然道:“左拥右抱?” 江澄哼道:“左拥右抱算什么,他还背着你寻花问柳......啊!魏无羡你他娘的踹我干什么?” 魏无羡踹了一脚不解恨,意犹未尽地要上去再补一脚,道:“踹的就是你!胡说八道,谁寻花问柳了?!” 江澄气得脑门直突突,当即一掌拍过去,暴怒道:“找死!” 奈何这一掌还没挨到魏无羡身上,就不幸被蓝二公子截了胡。江少爷脸上挂不住,不耐烦道:“魏无羡。男子汉大丈夫,一人做事一人当!死不承认算什么英雄?” “啊呸!” 魏无羡啐了他一口,跳脚骂道:“放屁!少在那儿扯蛋!老子清清白白一条好汉,弱水三千,只喝姑苏蓝氏这瓢。我承认什么啊,你把话给我说清楚!” 江澄道:“你哪儿来那么多废话!口口声声蓝忘机前蓝忘机后,结果还不是装病溜出去,从姑苏跑到潭州看什么莳花女?” 闻此,蓝忘机眉头一挑,凉丝丝道:“你没回云梦?” “不是,蓝湛......我......我......” 魏无羡被人揭了老底,顿感大事不妙矣!于是一拍大腿,恼羞成怒道:“江澄,你他娘的还是不是我兄弟?” 江澄撸着袖子就要上前掐架,愤声道:“鬼才是你兄弟。老子就没见过天天胳膊肘往外拐的兄弟!” 魏无羡想了想,极其欠揍道:“那是你孤陋寡闻。怎么没见过,我不就是吗?” 江澄怒道:“魏无羡!就没有你这么不要脸的!” 鼓鸣三声,司射开礼(司射:古代主持射礼的人)。各世家子弟依射艺高下两两配耦(音同“偶”),是为一组。每批一共三组,分别称上耦、中耦、下耦,是谓“三耦”。每耦配有“上射”、“下射”各一名,依次而射,不得杂越(翻译:按次序射箭,不得插队)。 温晁配来配去都少一人,转身喝道:“再来个!再来个!还差个人,最后一个!” 他身后的那群人闻言,顿时雅雀无声。似乎突然之间,由你争我抢变得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相互推让起来,谁也不肯去出这个风头。 江澄看了个稀奇,轻蔑道:“温家的......箭法都烂成一个德行,上场也是丢人现眼,何必自讨没趣呢?” 魏无羡却不以为然,反驳道:“日薄贫瘠之地,亦有琼于林。我觉得......他就很不错嘛!” 江澄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就见一名长得清秀雅俊的白衣少年站在一群呜呜喳喳的矮脚鸡里,瞻前顾后犹豫了半天,鼓足了劲儿才举起手,吞吞吐吐道:“我、我......想......想......试试......” 有人哈哈大笑,奚落道:“琼林,都没见你拿过弓,还参什么赛啊!白浪费一个名额。” 那位名叫“琼林”的少年似乎很想为自己争取一番,结果那人冷嘲热讽道:“行了行了,这可是各家公子必争之射赛,你贪什么新鲜。回头射偏了,丢的也是我们岐山温氏的人,赶快回去找你姐姐去吧!” 话音一落,众皆乐得前仰后合,捂着肚子哄笑起来,一浪盖过一浪。温琼林被笑得满脸通红,恨不得立即找个地缝钻进去,不消他人驱赶,自觉地落荒而逃。 然而还没跑两步,就听到有人在背后叫自己。魏无羡追上去,道:“唉,温.....那个,琼林兄啊,这箭还没射呢,你跑什么?” 温琼林被他吓了一跳,磕磕巴巴道:“你、你是......” 魏无羡道:“姑苏蓝氏魏无羡。” 江澄走过来刚好听见这一句,瞬间黑脸,道:“魏无羡!” 眼见一脚又要踹过去,就在这时蓝忘机突然手心向下、手腕一抖,弹指甩出一粒飞玉蝗石,正中江澄腿上的麻筋儿。 “嘶——” 江澄揉着腿,咬牙切齿道:“蓝二!有本事别耍阴招,我们今天习射场上分高下。” 魏无羡一听乐了,“喝(感叹词)。江澄,少说气话,你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闪个屁的舌头。 江澄骂道:“老子射箭怕过谁?” 魏无羡伸手一指温琼林,颇不留情面道:“喏,比如说他,你射得就没他好。” 温琼林冷不防又被点了一次名,再次闹了个大红脸,嚅嗫道:“不、不是......不太好......不不不,我、我是说我不好......不、不是江公子不好。” 他说话断断续续的,情急之下更是有些语无伦次,只想早点抽身脱离这个是非之地。谁知魏无羡竟扬声道:“谁说你射得不好?我见过的,射得相当好!” 蓝忘机偏头看他一眼,道:“你何时所见。” 魏无羡面不改色道:“方才。” 蓝忘机道:“是吗?” 魏无羡一口咬死:“是啊。” 蓝忘机道:“为何我没看见?” 魏无羡嘿嘿一笑,非常不要脸道:“你光顾着看我了,哪儿管得上别人啊!” 江澄:...... 四人一番动静终于将温晁引来,他转过去看了眼抽抽巴巴缩在后面的温琼林,怀疑道:“你?射箭好?我怎么从来没听过?” 温琼林低声道:“......刚、刚练......不久。” 温晁向来横行霸道,自然看不惯这位同族兄弟前怕狼后怕虎、畏畏缩缩的怂样,在心中暗骂一句“孬种”,不耐烦地一指旁边空着的靶子,催促道:“既然会,就赶紧拉弓射一个给我们看看。好就上,不好就滚回家找你姐去。” 这边温晁一嚷嚷完,立即就有好事者跑去将司射请来。所谓一番射,乃正式比赛前的习射,不管射中与否,均不计入最终的成绩。不一会儿司射翩然而至,命令射者纳射器,取弓一张,箭矢一支。 这时,又有人道:“一人习射也不合规矩啊,既然琼林做上射,还得找个人当下射!” 温晁一听要现场比试,也提起三分兴趣,有意要瞧这一场热闹。于是瞪着双三角眼在众人间扫了一圈,略迟疑了下,最终点了蓝忘机的卯:“就你吧......姑苏蓝氏的那个,上来和琼林比一比。” 蓝忘机未置可否,欣然出列试弓。然而魏无羡却焦躁起来,江澄不明其中凶险,奇怪地看着他,道:“你怎么这个表情?姑苏蓝氏六艺俱全,比个射箭而已有什么好怕的,难不成他蓝忘机还会输?” 就是因为不会输才怕!输了倒好了! 魏无羡一把薅过他的领子,压低声音道:“我说你是不是缺心眼!这是温氏的地盘,蓝湛要是赢了温家人,还不得被温晁那个龟孙嫉恨死!” 江澄终于反应过来,后背激起一身冷汗,道:“那现在怎办?” 魏无羡道:“怎么办?我他妈知道怎么办!得想办法让蓝湛输了比赛。” 作者有话要说: by the way,晨起开门七件事,柴米油盐酱醋茶。开头那段里是“柴米油盐酱与茶”,少了醋,也就是汪叽把醋留下自己给喝了,就是说他吃醋的意思。(借鉴自唐伯虎的诗啦)感谢在2020-02-08 23:43:49~2020-02-18 22:26:0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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