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着薛洋的面,也不好问宋子琛的下落。魏无羡退而求其次,迂回道:“师叔,你为何跟这个小混蛋在一起?” 晓星尘早听闻师姐下山后嫁人,生有一子,先拜入云梦江氏门下,后又早早被姑苏蓝氏看中,求进门做夫人。他语气中带了几分欣喜,仔细解释道:“我下山没多久的一个雨夜,行至栎阳附近,撞见一户人家被灭门。等我赶到的时候所有人都死了,他是唯一逃出来的,我看他浑身刀伤流血不止,便出手救了他。” 栎阳......灭门? 魏无羡道:“师叔可知,被灭门是哪户人家?” 略微顿了顿,晓星尘道:“栎阳,常氏。” 一阵恶寒过后,魏无羡皮笑肉不笑道:“逃出来的不一定是可怜人,说不定是凶手呢。” 晓星尘却道:“不是。” 魏无羡道:“师叔,你别被他骗了。” 薛洋揉着膝盖,恶声恶气道:“我杀常慈安用得着藏着掖着么?我只恨他们全家不是死在我手里,一刀毙命真是便宜这个老贼。要我动手,就一根根把他的手指剁下来,再把他的肉切成片,碾碎了才能解恨。” 晓星尘呵斥道:“薛洋!” 魏无羡原以为以薛洋的疯癫脾性,晓星尘就是说破天也没救,无药可医,但没想到这一声吼下去,小混蛋竟然乖乖闭嘴了。魏无羡暗暗称奇,一心二用,接着道:“晓师叔此言千真万确?现在仙门百家因常氏灭门之事,到处通缉薛洋。若师叔所言非虚,这件事就要重新再查了!” 更重要的是,赤锋尊那晚在金麟台之上,信誓旦旦地说薛洋行刺聂怀桑,甚至不惜与金光瑶当场翻脸要人。 但如果薛洋既没屠杀常氏,又没行刺聂怀桑,那他为何出了金麟台便失踪了呢?还会满身伤痕的出现在常氏? 蓝忘机示礼道:“师叔。” 晓星尘微微颌首,问道:“这位是?” 魏无羡忍了又忍,终于把那句浪天浪地的“我男人”咽了回去,循礼引见,道:“这位便是蓝宗主泽芜君的弟弟,也是......” 斟酌字句间,蓝忘机上前一步,自荐道:“晚辈,蓝湛。” 晓星尘心领神会,了然道:“原来是含光君。” 蓝忘机道:“忘机,便可。” 晓星尘初次与二人相见,一来囊中羞涩,没有拿出手的贺礼;二来,相认后还有些生分,不好太过越礼,正为难间就听魏无羡道:“自家人不用虚礼,师叔何必拘于小节。” 薛洋插嘴道:“虚伪。” 魏无羡不耐烦道:“怎么哪儿都有你的事儿!” 薛洋道:“谁知道你是不是欺他眼盲,耍着他玩的。这死瞎子好骗的很,我哪知道你是好是坏,没准人前笑脸背后一刀,这谁又说得准。反正你们这些世家子弟就是虚伪,无耻,不要脸。” 魏无羡要给他气笑了,表面一套背后捅刀,你他妈不是说你自己吧! “讨打是不是?” 晓星尘只得忍着头痛将两人拉开,道:“别闹了。薛洋,住嘴。” 谁知薛洋继续变本加厉,颠倒黑白道:“我看你就是欺负我们一个瞎子,一个半大孩子,好揉搓是吧!你骂我混蛋,栽赃我杀人,不分青红皂白就要我的命。我看,最狠毒的人是你。你的话不可信。” 魏无羡道:“有趣,有趣,还有脸怨起我来了。那刚才叫嚣着剥了含光君皮的人,又是谁?” 薛洋道:“你要不骂我,我干什么剥他的皮?” 魏无羡道:“你要不骂蓝氏祖宗十八代,你当老子有闲工夫骂你。” 薛洋道:“他要削我脑袋,骂又怎么了?” “不怎么。成者王侯,败者贼。给我老实点!” 魏无羡仗着晓星尘眼睛看不见,悄无声息地掐住薛洋的脖子,冷声道:“不过,有件事我倒想问问你,我晓师叔的眼睛怎么回事?”
薛洋的脸憋得紫涨,断断续续道:“我、我,凭什么,告诉你!” 晓星尘握住魏无羡的手臂,解释道:“此事与他无关。” 魏无羡道:“师叔。” 晓星尘将薛洋救出来,叹道:“说来话长。” 作者有话要说: 晓星尘眼睛会好的,不是眼睛给别人了,只是暂时性看不见。下章会说他为什么失明了。 薛洋就是,总想干坏事,但是这辈子毛机会都没有 他会被羡羡吊打,是因为羡羡是个活了一百多年的重生怪,武力值相差过于悬殊,再者薛洋现在年纪还小,没有坏到特别的无可救药。
第110章 游悠(嬉闹云深·特典三) (重生羡还未追到汪叽的......某个无聊云深求学日) 话说魏无羡专候云梦江氏来送救命求情之信,苦等一天一夜终于盼得回音。原来魏无羡在蓝启仁那里“长了脸”又讨了嫌,自此认定他是浮萍心性,沟中污水。今日祸东,明日祸西,每在兰室听学以公谋私,背后挤眉弄眼,或扬声咳嗽,惹得蓝忘机不看他都不行。 蓝启仁最厌这种没行止的人,偏那魏无羡似留情与蓝忘机,即使蓝氏家规积威甚重,也敢来沾惹,或写诗表情,或赠画托意,每日一入学中,必想出千般方法勾人注意,若蓝忘机不语,他便口出污言,话语撩拨;等蓝忘机恼了,他又伏低做小,赔身下气,好一番缱绻羡爱,缠绵悱恻。 这时蓝忘机不过十五,正是年轻又不谙事的年纪,教魏无羡三撩两撩拨动心思。原本该上交充公的纸条竟然私扣下来,好生收藏,无人时还细细品鉴。看得蓝启仁着急上火,垂足顿胸,嘴角连生了三个燎泡,只想马上将魏无羡赶出云深不知处,少污染他的得意门生,也了了这桩烦心事。 可巧这日魏无羡求来了江枫眠的回信,也不来上学应卯,拿着信独站在雅室外,屏息静候,等蓝启仁出来,就将这封言辞恳切的求学信递到他手上。 妙在蓝曦臣外出归家,大老远见他跟个石柱似得杵在院内,以为他闯了祸领了罚,撑不住笑道:“魏公子,又罚站呢?” 魏无羡对泽芜君一向敬重,听了也不敢太做声,悄悄求救道:“蓝先生想赶我回云梦,我死皮赖脸不肯回去,这不,先生恼我了。” 蓝曦臣对两只小的那档子事心里有数,如此节骨眼上,却赶回家一个,还不教自己那傻弟弟伤心死。因而劝慰道:“你闹了学堂,如今见他也是往火里奔。不如这样,我替你去赔个不是,你自乖乖领罚上藏书阁抄三五十遍家规,左右忘机也在,两人有商有量,倒也不闷。” 此时魏无羡也恐自己闹不清,再毁了江枫眠的荐信,只得涎皮赖脸地央告蓝曦臣,假装可怜道:“原本是不想麻烦泽芜君,才特地求了江叔叔写信替我说情。可现在看这情势,我也不敢冒险求见。这封信还请泽芜君献给蓝先生,就说‘魏婴知错了,去藏书阁领罚。’” 魏无羡这最后一句,喊得又响又亮,让蓝启仁在屋内听了个一清二楚。等他出来拿人的时候,却慢了几步,院内只剩下蓝曦臣一人,独不见那沟污水的身影。 蓝启仁严厉道:“魏婴呢?” 蓝曦臣笑道:“叔父,您怎么又不喜欢了?明明前日还在夸他聪慧。” 蓝启仁道:“聪慧是一回事,胡闹又是另一回事。好的不学,偏偏学那下流人物,动了‘龙阳之兴’,还要将忘机带拐。这样的人,我岂能留他!” 两只小的其实就那回事,蓝忘机不说,蓝曦臣也明白他弟弟是怎么个意思,怕是你情我愿,心里喜欢的很,怨不得蓝启仁起了嫌疑之念。就连那些同窗子弟背地里也是你言我语,八卦谣传布满兰室内外。 蓝曦臣有心遮掩,回道:“叔父这是说的什么话?魏公子前些日子不是扒墙头偷看女修,教忘机逮个正着,最近日日思过。明明是再正常不过的小子,只是对忘机多依赖些,就让您想成这样,回头云梦江氏知道了,岂能给您好脸面看?我日日看夜夜看,也没看出问题,这种空穴来风的事情,还是不提为好。” 蓝启仁被侄儿这一点拨,方觉自己有些荒唐,险些教无知小儿的流言害了去。可一时间拉不下面子,只一口咬定要将魏无羡赶出云深不知处。 蓝曦臣笑道:“还请叔父高抬贵手。魏公子好学的很,连救兵都搬来了,这学生您不收也得收。” 说着,他将江枫眠的信放在桌上。蓝启仁急急拆开,一目十行,结果气个仰倒。信中江枫眠先是大骂魏无羡顽劣不堪,而后又心诚意诚地夸赞了姑苏蓝氏一番,并着重点出蓝启仁此等名士不必和无知小儿计较。洋洋洒洒一篇情真意切、用词考究的书信下来,只总结出一句话:蓝启仁要是跟魏无羡一般见识,同他个半大孩子过不去,便是小肚鸡肠、沽名钓誉之辈,妄为当世之名士。 虽说蓝启仁读明白后气得砸了砚台,但魏无羡求学姑苏三年五载的事,自此板上钉钉了。 另一边,魏无羡被蓝曦臣赶回藏书阁后,果然安分守己,捧着本《雅正集》像模像样地抄了半天。蓝忘机受不惯他安静妥帖的样子,佯装监督他抄书,问道:“抄完了?” 魏无羡好生秀丽的人物,一笑更面若春华,回道:“抄完了抄完了,不过你不能看。” 蓝忘机面上冷硬,但心里却将魏无羡划为房中人,早晚都是自己的,有何不能看?见魏无羡不给他,便动手去抢,一番缠斗间两人滚到地上。 那刚抄好的一沓纸,如柳絮飘飘,被魏无羡一股脑地扬到天上,蓝忘机忙伸手抢过几张,细细一看,登时愣住。 只见满篇满章之上,全只有三个字: 蓝忘机。 魏无羡笑道:“我一来云深不知处,见到蓝二哥哥便喜欢上了,满心满眼都是你。写着写着,就控制不住自己的手,只能抄你的名字,解我相思。” 蓝忘机未语面先红,只甩下一句“胡闹”,便逃走了。 可藏书阁内暖暖的春意,却藏也藏不住。 作者有话要说: 关于蓝先生和羡羡的二三事~~
第111章 云降 栎阳,城中。 夜宿秦都,髯翁指路,那白衣道人恭恭敬敬道了谢,又替老翁套好车马,方才悠然离去。 月梨花初夜负剑,一晓一星一拂尘,不踏人间功名路,笑看清风戏霜华。仿佛夜色中一抹月光,又好似云端一缕飘雪,臂弯拂尘,身正如竹,优哉游哉,踏星寻路。 这道人不是别人,正是刚拜别师父,出山入世不久的晓星尘。 正所谓山不知何山,有仙则名。据仙门百晓生所著《名仙传》记载,就在这不知名的灵山灵水间隐一道人,别号抱山散人。其人和善,修为高深,亦有悬壶济世之能,长隐于山中,闭而不争于世,乐守桃源。喜收孤儿为徒,待之如亲子,皆授以修道寻仙之术。但这抱山散人有一铁律,凡下山入世的弟子皆不可再与师门往来,更不准再回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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