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进庭院,檐廊边有挂着几盏橘黄色的灯。新酒环顾四周,最后在房顶上看见了忍的背影——她背对着新酒坐在屋顶上,白色羽织的边缘被风吹得飒飒作响,整个人又娇小,仿佛下一刻就要随风而去。 看得新酒心惊肉跳的。 她估量了一下房顶的距离,最后还是乖乖地去找了把梯子爬上去——屋顶的风要更大些,吹得新酒打了个寒噤。 忍侧目看她,半张脸在月光下姣好尤胜月色。 新酒笨拙的走到忍旁边坐下,搓了搓自己发凉的手,没话找话:“是不是快秋天了啊?我感觉今天晚上的风有点凉。” “是有点冷……” 忍伸出手感觉了一下风,便毫不犹豫的脱下羽织披到新酒身上——新酒吓了一跳,下意识的想要拒绝,却被忍按住了手腕:“我会呼吸法,身体还是比你好一点的。而且我身上穿着队服,也比你抗寒。” 新酒身上的衣服,是她昏迷之后,藤之家的夫人为她换的睡袍。就保暖程度而言,还真不如忍身上的队服。 忍俯身,仔细的为她把扣子扣好,道:“屋顶上风大,你早点下去休息吧。如果真的睡不着,可以在庭院里训练一会……虽然不能学习呼吸法,但是把身体锻炼得好一点总是没错的。” 风把忍身上紫藤花的香味送过来,新酒反手抓住了忍的手腕。 忍挑眉,抬眸看她,眉眼弯起浅浅的笑意:“嗯?” 新酒直直的望进对方那双,深紫色的眼眸里:“小忍,是不是不开心?” 她并不是敏锐的人,甚至可以说是在感情上很不开窍的存在。但是新酒却格外的会照顾人,所以轻易地在第一时间发现了忍情绪上的不对劲。 忍,似乎并没有释怀香奈惠遇险时,自己没有及时赶到的事情。 手腕被抓住,视线所及,是对方那双温和得没有任何攻击力的深棕色眼眸——新酒并不是外貌格外出色的女孩,相反,她属于那种你一眼看过去会觉得很顺眼,第二眼再看时又极想亲近甚至多看两眼的人,但绝不会让人想要赞一句漂亮。 但是这一刻,忍却觉得,新酒的那双眼睛漂亮极了——好像可以在里面看见春天抽发的第一支嫩芽,温柔又充满了希望的光。 她别开脸,面上的笑容也有点维持不住:“没有不开心。” 并没有不开心,我只是……只是,痛恨自己的无能罢了。 “好吧,”松开手,新酒单手托腮,无奈道:“既然你不愿意说,那我只好不问原因,想点别的办法逗你开心好了。” “啊对了!忍,你喜欢烟花吗?” 手腕猝不及防被松开,忍眨了眨眼,听到新酒的话,以及她猛然亮起来的眼眸——快要……不能直视那双眼睛了。 避开新酒的视线,忍摸了摸自己的耳垂,耳廓上熏染开一层绯红:“还好,不讨厌。” 她小时候是很喜欢去看烟花的——和爸爸妈妈,还有姐姐一起。后来爸爸妈妈死在了鬼手下之后,忍就再也没有看过烟花了。 姐姐加入了鬼杀队,每天都要训练,杀鬼。忍不想一个人看烟花,也不想成为姐姐的负担。她在心里无数次的告诫自己:不可以软弱,不可以懈怠。 要成为姐姐的骄傲,成为和姐姐一样优秀的猎鬼士! 新酒当然无法得知忍心底的想法,她只是从忍的语气间,读出了并不讨厌,甚至还有几分隐晦的期待。于是新酒便打开自己的系统背包,翻箱倒柜的从某个角落里找出了某张积灰的卡牌。 技能牌被取出来,牌面上印着灿烂的金色图案。新酒吹去上面的灰尘,将它捏紧:“幸好没用掉,正好现在可以拿来当烟花。” 忍愣了愣——她知道新酒给人治疗的能力都需要通过这种小小的卡片作为媒介来实现,但是听新酒的话……这东西还可以当烟花放? 随着技能牌被捏紧,灿烂的金色光芒以她们为中心释放,在黑夜里,仿佛升起了一轮太阳。 柔和的,美丽的,灿烂的,仿佛落下一场流星雨一样美丽,又仿佛置身于烟花中心。忍不由自主的捂住了嘴,眼眸微微睁大——新酒站在那片坠落的金色星辰里,对她弯起眉眼,甜甜的笑:“关于这个技能……嗯,称它为烟花也很贴切。” “它叫朝圣言,意为——净土朝圣常欢喜,永无苦恼及相离。” 夜风吹过来,金色的烟火却久久没有消散。新酒的声音仍然在忍的耳边响起:“希望忍以后,常欢喜,无苦恼,无相离。” 永无苦恼,及相离。 作者有话要说: 新酒:有点冷。 义勇:多裹几张旧报纸。 新酒:今晚的风有点凉。 忍【脱羽织给披上】:快入秋了,早点去休息吧。 所以说忍姐姐有朝圣言,而义勇憨憨连信也莫得【今日份迫害1/1】 好吧我承认我就是偏心,忍姐姐太好哭了,区区烟花而已,我恨不得把全世界最甜的糖果最漂亮的花全部送给她!呜呜呜小忍啊!明明那么娇小,不到八十斤的重量里面,超过一半都是紫藤花毒。 每次看漫画里姐姐死的时候,羽织上面全都浸满鲜血。我就在想——忍是怀着怎样的心情,把那件羽织带回去,一遍一遍洗干净,然后再自己穿上的呢? 是不是从此之后,她每一次洗那件羽织,都会觉得上面沾满了姐姐的血? 作为唯一一个无法砍下鬼的头颅的柱,她付出了比常人更多的努力去完成柱的前提条件,在兼顾杀鬼的同时,又要照顾整个蝶屋。 她死的时候,才十八岁啊。【猛男疯狂落泪.jpg】
第20章 我求你正常点 忍第二天果然走得很早,新酒本来以为自己已经起得够早了。结果等她起来的时候,忍的被窝都已经凉透了。 新酒询问了藤之家的夫人,她仔细回想了一会,道:“那位剑士大人很早就走了……不过她有给您留手信喔,你稍等一下。” 说着,她转身离开,不一会儿拿着一张纸条回来,递给新酒。这是新酒头一次看见忍的笔迹,和她的人一样小巧,上面只有简洁的寥寥数语:有任务,先走了,勿念,保重——蝴蝶忍。 纸条的尾巴上,画了一只简笔画的蝴蝶。只有三两笔,却很生动。 新酒谢过藤之家的夫人,将纸条放进了系统背包里。 系统不满道【你是有什么奇怪的囤物癖吗?这种东西也要留着。】 新酒诚实的点了点头【是啊,我囤物癖。】 系统【……你这么老实的承认,我一时之间甚至不知道该不该继续骂你。】 一人一系统惯例嘴炮过几句,新酒留在藤之家吃了晚饭,就带着自己的乌鸦和日轮刀准备离开。 出门前,她询问藤之家的夫人:“请问您知道这附近哪里有甜品店吗?” “啊……甜品的话,”夫人摸着自己的下巴,思量片刻,道:“从我们这里往南走,那边的村子里有一家很出名的甜品店哦——那家做的金楚糕非常好吃呢。” 谢过对方,新酒打开地图,开始朝着那家据说很好吃的甜品店前进。在来之前,她曾经让齐木帮忙抽卡,作为回报,自己也应该帮他带点甜点。 地图上显示距离不远,新酒一路走下来才发现其实是相当的远——等她好不容易赶到那家甜品店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 更惨的是,甜品店关门了。 新酒站在甜品店门口,迟迟不愿意从这个打击中清醒出来:现在才傍晚吧?太阳都还没有彻底下山啊!这么早就关门了呢? “姐姐,你是来买甜品的吗?” 甜品店旁边的门打开了条缝,一张乖巧可爱的女孩脸冒出来。新酒回过神来,点了点头,又问那个女孩:“这家店平时也这么早关门的吗?” 女孩子摇了摇头,她面上露出神秘兮兮的表情,道:“不是,平时他们要到很晚才关门的——我知道他们为什么今天没开门哦!你想知道吗?”
新酒看见女孩子眼眸流转的狡黠,顿时会意。她摸了摸自己的口袋,摸出一张日元:这是她身上能找到的最小的面额,尽管对于这个时代的小孩子来说仍然算是一笔“巨款”。 把钱放到小孩子掌心,新酒蹲下来和对方平视:“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吗?” 女孩子看了眼自己掌心平躺的那张日元,被吓了一跳——她也没想到这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小姐姐出手如此阔绰,一开始她只希望讨几颗糖果而已。 紧张的把日元捏紧,女孩凑近新酒耳边,道:“因为他们家那个奇怪的,不能晒太阳的孩子,是个会吃人的妖怪!” 说到这里,女孩脸上的表情十分紧张,还略微有点神经质的左右张望:“是真的,那天我爬上树去捡我的风筝,看见那个孩子在庭院里捧着一截手臂在咬!他们家里的人肯定都被他吃掉了!” 新酒已经没力气去感到害怕了,不仅不害怕,甚至还有点麻木。这个位面没有妖精,所以吃人的必然是鬼。 安慰了小姑娘几句,又嘱咐她回去一定要把自己看到的东西告诉父母;至于女孩子的父母信与不信,新酒就不敢保证了。她招来信鸦,让它去寻找附近的猎鬼士——新酒对自己的战斗力还是很有逼数的,作为杀伤力低到令人发指的奶妈,在不带DPS的情况下,新酒半个鬼也不想遇上。 更何况,现在天快黑了。 抬头看看远处的太阳,已经有大半沉入西山。甜品店和那个女孩子所住的地方只有一墙之隔,新酒估量了一下那堵墙的高度,约莫是自己也能轻松翻上去的高度。 在这堵墙的左边,有一颗歪脖子的常青树。 女孩子应该就是爬上这棵树,才得以窥见隔壁庭院里的场景。而她之所以没有被鬼发现,大概也要感谢那棵树茂盛的枝叶,能够完全遮挡住一个小孩子的身形。 从系统背包里拿出提前做好的紫藤花香囊——里面是新酒连夜订购的紫藤花粉,纯得不能再纯。 她费劲巴拉的爬上墙壁,绕着甜品店撒了一圈的紫藤花粉。虽然知道这点量肯定无法杀死鬼,但至少能多困住它一时半刻也好。 甜品店前面是店铺,后面则是普通的庭院与住房。新酒拿着紫藤花香囊撒到屋后时,顺便从窗户的缝往里看了看:里面黑漆漆的一片,也没有点灯,什么都看不见。 新酒想了想,把最后一点紫藤花粉抖在窗台上,拍拍手从墙上跳下来。这会儿天色已经黑了,新酒翻看地图,发现这个村庄也没有藤之家。她正打算走出这条街,去村口的旅店看看,一转身,新酒瞪大了眼。 有着白橡色长发的青年,用扇子的一头抵着下巴,微微弯腰,笑眯眯的看着自己:“好巧呀~我们又见面啦——今晚的月色真漂亮呢。” 漂亮个屁!今晚有月亮吗?月亮都还没有出来吧? 新酒崩溃的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抵着墙壁,拔凉拔凉的。她心思急转,第一时间想到了自己让信鸦传出去的信——这附近最近的柱是谁来着?可别带回来一个低级剑士啊!奶妈再强也不能带你青铜单杀王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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