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传来脚步声,新酒以为是千落回来了。她侧目去看,脸上还没来得及露出高兴的神色——眼角余光瞥到一抹白橡色的长发,还有条纹裤腿。 新酒反应过来:不是千落,是教祖大人啊。 童磨坐到新酒身边,温柔的抚摸过新酒的长发,眼眸里带出迷离的水光:“新酒很喜欢千落呢~” 毕竟新酒可从来没有主动贴过他的额头。偶尔童磨戳一戳新酒的脸,她还会被冰到下意识的躲开。 新酒并没有感觉出他语气里的隐晦的亢奋,仍然认真的思考了片刻,点头道:“嗯,我很喜欢千落,因为千落很可爱。” “呀~新酒也喜欢可爱的女孩子嘛?” 原本只是抚摸长发的手,转而温柔的捧住新酒的脸;童磨的手很冰,触碰到新酒温热的皮肤时,他恍然感觉自己仿佛是触到了阳光。 温柔又灼热的阳光。 新酒实在无法理解自家教祖大人偶尔冒出来的一些恶趣味,但谁让人家是教祖呢?所以她如实回答:“嗯,喜欢。可爱的女孩子身上都是甜甜的。” 好奇怪?为什么潜意识里会有这种认知呢?难道自己以前经常和可爱的女孩子打交道吗? 穿着酷似男孩子的衣服,还经常和女孩子打交道……要不是性别不对,新酒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二婚路上被教祖大人抓住的陈世美了。 童磨弯起眉眼,笑意盈满。他把新酒抱进怀里,满足的喟叹一声,“果然——新酒和我是一样的呢。” 果然,没有选择吃掉新酒,是正确的呢。哎呀哎呀~这样一来,自己岂不是又要多一个好朋友了?唔……可爱的新酒呀,还有猗窝座阁下,黑死牟阁下…… 他把下巴搁到新酒的肩膀上,呼吸间都是对方干净又微甜的血气,满足至极:“有这么多朋友,我好开心呀~” 新酒:“……您开心就好。” 她开始怀疑要么教祖大人脑子有问题,要么自己的脑子有问题。不然为什么教祖大人说的话她完全不能理解呢?甚至还觉得是前言不搭后语。 “咦?那是什么?” 抱得心满意足了,童磨终于注意到新酒旁边还有一个食盒。他松开新酒,好奇的打开食盒:里面是叠放得很整齐的馅饼,散发出淡淡的香气。 他有些惊喜:“是千落酱一早送来的早饭吗?” 新酒眼皮一跳,心底忽然有了不好的预感。她硬着头皮道:“嗯,千落今天早上送过来的。” 不会是昨天千落提到的花饼吧?希望她别再往里面放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了。 好在这次童磨没有一口一块饼。他把花饼掰成两半,笑眯眯的递给新酒一半:新酒是朋友呢,当然可以和他一起享受食物。 虽然并没有和童磨对上脑电波,但是新酒正好也想找个借口先尝尝——主要是怕把教祖大人毒死。 馅儿是甜豆沙,深朱红色的一片,软糯漂亮。 接过那半块饼放进嘴里要了一口,柔软的豆沙和搅碎的紫藤花瓣融在一起,气味相融,不吃进嘴里很难发觉里面还放了紫藤花。新酒砸吧了几口,觉得没问题,而且还挺好吃的。于是她便放心的没有再阻止童磨。 紧接着,新酒便眼睁睁看见她的教祖大人第二口饼还没有咽下去,就已经开始七窍流血,面皮发紫。 她低头看了眼自己手里被咬得只剩下一小口的紫藤花饼,再看看对面仿佛对自己已经中毒一无所知,还吃得很嗨的教祖大人,犹豫数秒,小声询问:“教祖大人……您有发现您在七窍流血吗?”
第25章 嫉妒 所以最后花饼也没办法吃了。 新酒琢磨着, 教祖大人可能是紫藤花过敏——不然实在无法解释为什么她吃了没事, 童磨吃了便七窍流血这件事情。 童磨擦干净了脸上的血, 转头看见新酒拿着剩下的半块饼,小口小口的嚼碎了咽下去。她吃东西的样子很乖,童磨看得赏心悦目,一时间甚至忘记了自己五脏六腑里微微的疼——这点紫藤花毒于他而言, 本身也不是特别严重的东西。 他忍不住开始想:新酒什么时候会饿呢?她吃人的时候, 也会和现在吃零食一样乖吧? 哎呀呀~想想就觉得好可爱呀~ 童磨捧着脸, 心情又转好了许多。他看着新酒吃完手上那块,又把剩下的花饼都给解决了,唇角沾了点饼渣, 脸色还是很红润。 童磨脸上的笑容往下褪了一点。他用扇子抵着下巴, 疑惑的看着新酒:“好吃吗?” 新酒盖上食盒, 听见教祖大人的话, 她愣了片刻:教祖大人想吃?不过紫藤花过敏的话,没办法吃吧? 这种时候还是不要夸花饼有多好吃了。 这样想着, 新酒体贴道:“还行。” 果然,教祖大人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新酒盯着朱红色印金漆的食盒, 走神的想:生气了吗?没想到教祖大人居然这么喜欢紫藤花饼……大概这就是传说中的,得不到的一直在骚动?因为过敏所以从来没吃过,于是才格外喜欢吗? 说起来,千落好像说过这座山上连一棵紫藤花都没有。也许是因为有教众知道教祖大人过敏紫藤花, 所以特意给拔了? “把食盒拿去给千落吧。” 教祖大人的声音一如既往, 笑意盈盈, 带点雀跃。新酒捉摸不透他的心情,感觉比哄对象还难。 幸好教祖大人只是教祖,不是她对象。 新酒在自己心里庆幸的想着,抱起食盒小跑出去。 门槛处洒落了些许朝阳的晨光,新酒抱着食盒,墨色长发披散至小腿处。她一脚踩进晨光里,黑发在光芒下散出绸子似的光泽。 童磨紧紧的盯着她的背影——阳光自她发顶倾泻而下,绿色小振袖宽大的袖子一角自门边闪过,仿佛一朵摇曳在阳光底下,明媚的花。 为什么呢? 他罕见的迷茫起来,自己质问自己:“为什么,新酒没有变成鬼呢?” 明明已经接受了那位大人的血,为什么还是人类呢?难道……是天意吗? 脸上的迷茫很快褪去,童磨捧着潮红的脸,满足道:“我明白了——这都是天意呀~” “新酒是为了与我一起共赴极乐,所以才来到这个世上的~” 只是把新酒变成鬼,当然还是不够的。她自然是要和自己一起永生,才对得起自己的爱呀——童磨闭上眼,有眼泪颤抖的从睫羽下滑落,他喃喃自语:“这种复杂的心情,一定是爱呀~” 哒哒哒—— 木屐踏过木质檐廊,发出清脆的声音。新酒抱着食盒,一边走一边想:下次找千落换双鞋子吧?这种木屐走起路来实在太不方便了。 在千落的房间里找到千落的时候,她正在翻箱倒柜的寻找着什么;地上凌乱铺散着许多饰品,有散发着润白光泽的珍珠,也有装饰着流苏与宝石的木齿梳等等。 新酒把食盒放在门口,好奇的问:“千落,你在找什么啊?” “给你找新的饰品……我记得是在这个盒子里的来着……放哪儿去了呢?” 她嘀嘀咕咕的翻着柜子,终于从角落里找出两支簪子——看模样,应该是一套。她冲新酒招手,兴奋道:“上个月我在山下的铺子里订的新簪子!新酒你快来试试!” 新酒看了眼簪子,上面贴着银片压出来的雪花,干净又秀气。她走到千落旁边跪坐下来,状似无意的向千落打听:“千落,我昨天给你的紫藤花,还有吗?” 千落拿着簪子往新酒头发上比划,听见她的话,也不曾深想,漫不经心道:“今天早上做花饼,都用完了。” 新酒松了一口气:做完了就好。 再不用完,她真怕教祖大人被毒死。嗯……应该也不会毒死吧?既然都知道教祖大人紫藤花过敏了,她肯定也不会让千落再把紫藤花放进教祖大人的食物里了。
日光从纱门外透进来,落在新酒脸上。她保持着微微仰头的姿势,以方便千落给自己绾头发,面上被阳光晒得微微发热。 就这样生活好像也不错?虽然教祖大人看起来不是很聪明的亚子,但是千落这么可爱,教祖傻一点又有什么关系呢? 新酒出神的想着,甚至觉得:恢复记忆的事情,也不是不可以往后稍稍。 “听说今天晚上,山下的镇子上有烟火大会呢。” 身后的千落还在碎碎念,新酒注意到她提起“烟火大会”的频率格外的高。想了想,新酒问她:“千落想下山去看烟火大会吗?” 千落帮她插上发簪,银白雪花落在鸦黑的发间,格外显眼。 她叹了口气,嘟囔:“我想去也没有用呀,教祖大人不喜欢我们常常下山的。” 新酒有点儿疑惑;她潜意识里觉得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千落拍了拍她的后背,已经收拾好自己的心情,笑眯眯的对新酒道:“梳好啦!你看看镜子——” 新酒侧头去看那面镜子,里面倒映出一个娴静可爱的少女。她眨了眨眼,镜子里的少女也紧跟着眨了眼,新酒摸了摸自己被盘起的发髻,新奇道:“好厉害。” 她就绾不出这么漂亮的头发。 到了晚上,外面的太阳欲落不落的挂上西山头时,新酒被教祖大人叫回屋里吃完饭。她发现教祖大人白天是真的不爱动弹——昨天好歹还看见他在檐廊底下喝茶,今天一整天新酒都没有看见对方踏出房门。 吃过晚饭,教祖大人破天荒的将千落留下,说有事情要问她。千落跪坐在门口,脸上是肉眼可见的紧张;新酒倒是无所谓——她把碗筷捡进食盒里,抱着食盒准备把它拿出去。 走到门口时,新酒忽然想起了千落白天和她说的话。于是她多问了童磨一句:“教祖大人,今天晚上镇子里有烟火晚会,等你和千落聊完天,可以让我和千落去看烟花吗?” 千落的眼睛紧跟着亮了亮,感激的给新酒投过去一个眼神。新酒压着唇角,冲她小幅度的笑了笑——两个女孩子的互动,童磨自然全都看在眼里。 他笑眯眯的单手托着脸颊,“今天不行哦。” “今天我要给千落酱更重要的任务呢~” 被拒绝了啊。 新酒挠了挠脸,思量片刻,请示道:“那我一个人去,可以给千落带点小烟花回来吗?” 童磨看着对方苦恼的样子,弯起眉眼温柔的笑了:“当然可以呀~” “毕竟我最喜欢新酒了——新酒的要求,我都会答应哦~” 他笑得温柔,眼眸弯成月牙;和童磨熟悉的人都明白,这是童磨开饭的前兆。 新酒得到允许,心满意足的抱着食盒出去了。她一离开,屋里便只剩下千落和童磨两个人了——千落还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被留下来,有点紧张的跪坐在地,目光只敢停留在自己的膝盖上。 不一会儿,耳边便响起教祖大人温柔的声音:“千落,多大了呢?” 千落紧张的挺直脊背,面颊飞红:“十六了!” “十六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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