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子腾略想了想,也就罢了,眼下也不是追根究底的时候,只不过深深看了那北戎祭司几眼,再瞧瞧那一脸狂热的北戎人,不屑的呸了几口,低声道:“咱们走!” 王二一楞,“老爷,就这么走啦?这戏还没看完呢。” 得,王二也是个妙人,人家北戎祭司在台前这么努力的展现神迹,但他倒好,当成戏看了。 “也没什么好瞧的。”王子腾淡淡道:“不过是些走江湖卖艺的把式罢了。” 北戎祭司搞出来的这些也就哄哄这些没见识的北戎人,要放到京城里,只怕分分钟被人揭穿了,不过…… 他瞧了一眼那北戎祭司拿出来的银子,还有拿着银钱狂喜的北戎人,法术是假,但这银钱倒是真的,怪不得能骗过这些北戎人,算起来,这北戎祭司在这里撒了不少于近千两的银钱,能有着这么多的银子,只怕那北戎祭司的来历也不简单。 王子腾说什么也绝对不会想到,那北戎祭司不是旁人,正是失踪多时的甄宝玉。 就连甄宝玉自个也没想到,他们甄家久居江南,但其实内里竟然是北戎祭司一脉。 说起来,这又是一笔烂帐了。 北戎和汉人不同,在汉人朝代,王族、皇室是代代相传的,反而是国师一职是随着圣上的心意而变,有时是和尚,有时是道士。 像先帝信佛,独尊潭拓寺,但平康帝因为贾代善的关系,反倒信起了道家之说,还封了贾代善的替身张道士为大幻仙人,可见得这国师在大晋朝中是随时可以被替换的。 但在北戎却是恰好相反,所谓的北戎王也不过是北戎八大族所推举出来的一个共主,做的好的话便可以多做几代,做不好的话就下台一鞠躬。 反倒是北戎祭司才是代代相传,再加上北戎政教合一的传统,许多时候北戎祭司的权利比北戎王还要大,甚至可以对政事指手划脚。 也因着如此,随着某一代有野心的北戎王的出现,这种北戎祭司反倒比北戎王的权利还要大的情况也终于被打破了。 那一位北戎王有心抢回北戎的权利,因为信仰,他不敢暗杀祭司,但也不甘心让权利落入祭司之手,于是便动了点手脚,让北戎当时的祭司成了大晋人的奴隶,也就是甄家的先祖。 那位祭司知道自己的身份特殊,如果让大晋人知道了,必定难逃一死,便隐暪住了自己祭司的身份,好似一个普通北戎人一般的在大晋朝中过活,就这样,虽然北戎祭司的血脉在北戎断绝了,但却在不知不觉之间继续在大晋朝中生根发芽。 本来这事也只有甄家的嫡系血脉,和几个死忠于祭司,同为北戎人血脉的直系后代才知道,由于甄应嘉自由长在大晋,也早已习惯大晋朝中荣华富贵的生活,根本就无意回到北戎,过着苦寒的日子,早早就放下了自己其实是北戎祭司的身份,一心一意当个大晋人了。 要不是因为甄应嘉知道这一次甄家大劫难逃,又自知自己所犯之事甚大,无人能护,也不会狠下心把唯一的独子托给几个死忠于祭司的北戎后人,让他们送甄宝玉回北戎。 在甄应嘉想来,那怕眼下北戎祭司的权利也不复以往,但北戎重血脉传承,宝玉既是祭司血脉,北戎再怎么也会供着宝玉,至少宝玉的安全无虑。 况且,他们甄家所犯之事太大,除了北戎之外,甄应嘉也找不到其他地方能够安置宝玉。 不过饶是甄应嘉,都万万没有想到自个的儿子竟然会这么大胆,竟然会动了攻打大晋的心思。 甄宝玉的确是个孩子,不过却是个早熟的孩子,和被宠坏的贾宝玉不同,甄宝玉可是甄应嘉和甄老太太细心教养大的,虽然偶尔也有些任性,不过大体上还是懂事、孝顺的。 在安定下来之后,没少让人打探甄家的事,在知道疼爱他的父亲、祖母惨死,又得知自己母亲、姐姐等人死在裕亲王府,便一心报仇了起来。 也或许是因为甄宝玉本就是北戎祭司血脉之故,学起北戎祭司一脉那些古古怪怪的巫术之时,倒是比旁人更快上手些,不到短短一年便学会了祭司一族素不外传的巫术,虽说半真半假,不过也能唬住不少北戎人了。 本来甄宝玉年幼,在北戎一定还没站稳脚根呢,既使有报仇之心,想要说动北戎王,动用北戎军队那有这么容易,只是正巧北戎王的儿子之中也有对大晋朝起了心思之人,顺道利用了甄宝玉一把,这才能说服北戎王下决心入侵大晋。 别看这明面上主导此事的是甄宝玉,但事实上,真正推了一把的人其实是北戎大王子。 在北戎大王子府中,一名脸上有着长长刀疤的中年男子笑道:“还是大王子厉害,竟想到利用祭司来逼迫大王出兵攻打大晋。” 他是大王子的心腹,自然知道大王子在这事上做的手脚。 大王子不在乎的笑道:“也是小王的运道。” 这是巧了,祭司本就对大晋恨之入骨,比他还想找大晋皇帝算帐,这才能一拍即合,不过…… 他脸色一沉,“这银钱的事情可够?” 本来北戎人的军费向来是自给自足,以战养战,但父王这次却以秋季为牛羊繁殖季节,只允了一半的北戎军出兵不说,还提出了要祭司供养北戎军的要求。 那甄家小子在巫术上虽有些本事,但手里的银钱却不多,这大头只怕还是得从他们身上出。 那幕僚脸色微沉,“小的已经准备了钱粮,不过也只能勉强供得一个月之数。” 虽然只有四族出战,不过看在祭司神迹的份上,来的都是四族中的精兵,越是精兵,越是得吃好喝好,他们手里的钱粮能供得一月之数便就不错了,再多,怕是不成。 “我瞧大王的意思,似乎还想把这事给拖上一拖。”他顿了顿直言道:“大王子,这事拖不得。” 只要一出兵,北戎军又会回到先前以战养战的模式,到时他们也不必再供着北戎军钱粮,也能松一口气了。 大王子脸色微沉,“这事一定又是老三搞的鬼。” 除了老三这个奸诈的家伙,谁会想到用这方法来拖着他。 他沉吟道:“佟老可有什么主意?” 佟老是他的幕僚,本是辽阳府人,当年辽阳府被大晋所夺,佟老一家老小除了佟老之外,全都死在贾家军的手上,对大晋朝更是恨之入骨,攻打大晋之事,佟老只会比他更心急,更迫不及待。 佟老笑道:“老奴知道,近来王子腾时时至我北戎边境打草谷,大王子何不利用此事?” 大王子微微挑眉,“佟老的意思是……?” 佟老笑道:“大妃的幼子──十六王子素来喜欢狩猎,要是撞上了王子腾,这……” 大王子顿时明白了佟老的意思,大妃便是北戎王的正妃,为人最是妒嫉苛刻,北戎王的几个庶子幼时没少受到大妃的刁难,要对大妃的幼子出手,大王子可是一点子心理负担都没有。 不过大妃的幼子再怎么也只会在北戎王城附近溜转,王子腾远在边境,怎么想都不觉得这两人能撞在一起啊。 大王子略略说了,佟老不在乎的笑道:“只要似是而非即可,难不成大王还能到大晋去问一问王子腾吗?” 只要做出十六王子死于汉人之手的模样也就够了,至于其他的一点也不重要。 只不过就是不知道大王子敢不敢动这个手了。 大王子眼睛微转,眼眸时明时闇,显然有几分挣扎犹豫,最后道:“让人把这事告诉甄宝玉。” 佟老一楞,“大王子的意思是……?” 大王子悠悠道:“就看那小子是不是真心想要为父母报仇了。” 弑弟这种事情,他还做不出来,不过换个人就无所谓了。 王子腾倒不知道在他算计着北戎的同时,北戎也算计上了他,当然,他要是知道,只怕也不会在乎。 他巴不得北戎与大晋之间越乱越好,越乱,像他们这样的武将才有用武之地。 不过可惜的是北戎这一阵似乎有些雷声大雨点小的味道,说是要入侵大晋,但却仅仅只派了四族精兵过来,感觉有些不过瘾啊。 王二忍不住开口劝道:“老爷,人少一些也好,眼下这军费还不到位,要是人多了,只怕也不好应付。” 别看北戎人不多,但个个骁勇善战,极不好抵,平时一个北戎人可以抵得上三个大晋人,况且又说是北戎精兵,可见得极不好对付了,来少一点,他们也可以轻松一点。 “没出息!”王子腾笑骂道:“就这么一点子勇气,以后还怎么跟你老爷我吃香的喝辣的!” 王二顿时想到王大的下场,心中一澟,连忙躬身陪笑道:“小的那能跟老爷比呢。” 好在王子腾也没把王二的一时谨慎放在心上,不过是笑骂了几句,沉吟道:“不过这样还是不够。” 王二疑惑道:“老爷的意思是……?” 王子腾眼眸微眯,“我等不到下次机会了。” 他要成名,他要像贾代善一样做大晋朝独一无二的大将军,那就不能只来一场不轻不重的小战役,他要的是惊世一战,一场大晋史上都绝对不得不提的大战。 他要这大晋全国上下,都永远记得他王子腾这个人!
第75章 林薛议亲 且不说王子腾的野心与北戎王室之间的内斗,终究导至年幼的十六王子无辜丧命,北戎大妃与北戎王悲愤之下,终究使得原本不过是北戎四族出兵,最后导致成了北戎八族精兵尽出,最后成了一场旷世之战。 另外一方面,为了筹措军费与治水银子,林如海也带着徒磊来到了江南一地,举办起了拍卖会。 这一路上的风风雨雨自不用提,要不是磊哥儿身边那两个大龄书童着实厉害,派来的杀手远远不及两人(小黑黑得意仰起头),说不定林如海和徒磊早就遭了旁人暗算。 再则,虽说有着废太子的折子,还有徒磊前世的经验,但要办这拍卖会绝对不是一件易事,不说别的,光是找人来竞拍便不是件容易的事儿。 别看林如海是江南人,人脉是绝对有的,但他认识的大多是江南一带的读书人,那些读书人大都是出自于书香世家之人,这书香气是绝对有的,但那银子吗……可就不好说了。 况且大晋朝的读书人也是出了名的谦让,要他们像疯子一样的竞价争买东西,着实不易。 而且他们到了江南一地之时,也隐隐约约听了一耳朵,说是有人有意破坏拍卖会,不许商人竞价,好给废太子一个好看。 原本徒磊还想着要怎么不着痕迹的提点一下林如海去多寻几个盐商来的,毕竟这江南一带最有本事花钱,最有银子来花的,莫过于江南盐商了,只要林如海暗示一番,不信那些盐商会不想办法为圣上分忧。 没想到林如海倒也不走寻常路,倒是直接去信一封,请了薛家家主薛逸前来帮衬一把。 薛家虽然在四大家族中最未,不过薛家是出了名的皇商之家,不但有钱,在商道上更是有一套,有着薛家从中帮衬着,不信这拍卖会办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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