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温水与氤氲的香气中即将入睡的她缓缓睁开眼,半眯的凤眸中潜藏着被吵醒的烦躁:“哟,平日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司马二公子,今日竟如此失态,真是让我长见识了呢。” 女子柔美的声音下,极尽嘲讽之意,无疑是火上浇油。但他毕竟究竟世事,从进屋到现在,反而渐渐冷静下来。女子见人如此,无趣的撇撇嘴,这才解释道:“司马二公子,我这么做,可是在帮你啊。 你如今已经及冠,也回到司马家,迟早要出仕为官,而曹操无疑是你最好的选择。郭嘉如果死了,那么久掌蟏蛸的你便是最好的接班人,曹操必然会倚重你,也会倚重司马家,岂不美哉?” “愚蠢!”司马懿斥道,“曹操肯将蟏蛸交给郭嘉,就是看重郭嘉身后无家族支持,除了依附曹操尽心卖命别无选择。但司马家根基深厚,曹操绝不会将蟏蛸交给懿,否则,就是想以此骄兵,置司马家于死地!” “那就是二公子和司马家要头痛的问题咯。”女子回给司马懿一个灿烂无比的笑容,染着花汁的朱唇娇艳欲滴。 “张春华!”司马懿此时终归还是年少,未有多年后的隐忍。见人如此,再是告诉自己冷静,也忍不住咬牙切齿,可心中万般气恼又不能对人发,更是憋屈。半响,才又平息了情绪,紧紧盯着人的凤眸,一字一句道,“这是最后一次,如果张家还要和司马家合作的话。” 闻言,张春华不禁又莞尔一笑。她缓缓站起身,一步步向前,走到浴桶另一边边缘时,刚好站到了司马懿的面前。身为女子,她的身高让她不得不微微踮起脚垫,才凑得到人的耳边,吐气若兰:“不是张家和司马家,是我和你。 别忘了尽快来提亲哟,仲达。” 司马懿低下头,如狼一般的双目针锋相对着张春华贵气逼人的凤眸。他们都是精明无比的商人,谁都清楚,这场买卖里的针锋相对,谁先退让,谁就会赔得血本无归。 突然,司马懿笑了,温暖若春风乍吹水面: “好,春华且等着懿,不会太久的。” . 待司马懿离开,张春华又退回到还勉强泛着热气的水中,却是比刚才多了些许心事。她扭过头,问为她添着热水的婢女道:“你家先生真会死?” “目前没有消息,奴婢不敢妄言。”
“所谓‘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你家先生那种大祸害,依我看来,定能活到百八十岁。”她打趣的说道。 再说了,分明是这个祸害让我晚那一时半刻的。 郭嘉究竟要做什么,她从不知道,也不想知道。她在意的只有一件事:“但保险起见,我再确认一遍,纵使郭嘉死了,我的报酬,还是能拿到,对吗?” “是,姑娘要的东西,不日就会送到山家。” 得到肯定的回答,她彻底放下心。氤氲的雾气中,她逐渐放松下来,困意渐渐袭来。一片朦胧中,她不禁又想起刚才离开的司马懿。 这位司马二公子,身世也是件趣事。原本,他生辰与司马防相冲,被以为不吉,司马防就打算将这孩子过继司马家他支抚养,结果在送去的路上遇上山贼,同行的人全都丧命,这孩子也生死未卜,司马家都以为这孩子已经死了。哪知这么多年,这孩子竟然还活的好好的,儿子失而复得的司马防自是早忘了什么忌讳,便在司马懿及冠之日,正式将他认了回去,作为名正言顺的司马家的二公子。 “生辰就可以决定人之吉凶吗?真是可笑之至。” 她想起他说这句话时语气中的嘲讽,与那一丝难以察觉的伤痛。那时,她就知道,司马懿和她是一类人: 他们这种人,不信天命,不信感情,只信利益,因利而聚,因利而散,与市井商人,别无二般。 只是,他们要买卖的,是天下。 选择司马懿,必然是她张春华为山家,做的最大一笔买卖。 ※※※※※※※※※※※※※※※※※※※※ 猜貂蝉我理解,猜春华妈妈显然是猜对了,但是其他是什么设定啊喂23333你们的脑洞完全大的超乎我的想象。 如果是我,我肯定就猜王元姬x这样就可以凑齐各种妹子召唤神龙了。
第76章 飞雪遮目, 前路难行。 府门前的石砖已积了厚厚的一层雪,轻步踏上去,亦不免沾一脚雪泥。唐氏将荀攸送至府门口,对人浅笑致谢, 声音温婉而又带着亲切:“有劳公达了。大雪如此,你竟还专门为此些香料来这一趟。” “攸已说过,今日是因公务出府, 路上恰巧遇到位贩香者而已,叔母不必如此客气。” 丁香、檀香、零陵香、生龙脑……这些名贵无比千金难求的香岂会是市里小贩所有的?只可能是历时许久通过百般途径才求来的。唐氏对此心知肚明,却仍是浅笑不去点破。心中暗想这份用心,待夫君回府一看便知, 后续种种, 让他们叔侄自己“礼尚往来”去。 仆人将朱门推开,两人又寒暄了几句,荀攸便将上马车告别。就在这时, 远方突然传来马蹄声, 由远及近,声渐响如惊雷。隔着纷纷大雪,在场之人睁大眼努力看, 也只能隐隐约约分辨出,那是一匹疯了一般向前疾驰的马, 身后拉着残破不堪的马车, 上下剧烈颠簸, 发出令人生惧的声音。但凡有些经验的人都知, 再让这疯马拉着马车,迟早会车毁人亡的。 然而,还未等唐氏令仆人前去帮忙时,就见一个身影自马后腾空而起,跳到马背上,银光一闪,血喷洒而出,白雪殷红。只听疯马绝望的长嘶一声,前踢一软,正好拉着身后马车倒在荀府门口,一寸不差。 还未等众人从这千钧一发的场景缓过神来,就见那马背上的人一翻而下,向荀府冲来。披头散发,衣衫不整,满身泥雪与血污,唯独手中还残留着马血余温的匕首泛着凛凛寒光。而当人近了,众人才惊诧发现,这狼狈不堪又阴森肃然的来者,竟是为女子,而且竟是郭祭酒身边的夕雾。 “先生遇刺!快去请大夫!” . 荀府传消息的人刚将“遇刺”二字出口,就闻“啪啦”一声,茶杯砸个粉碎。 曹操猛地站起身,踏过地上的碎片,快步往屋外走,边走边喊道:“许褚!” 门口守卫的许褚立刻应声:“在!” “立刻派人去祭酒府把华佗叫去荀府!他若不去就绑了他去!” “是!” 许褚领命,却发现曹操在与他一同往府门口走去,甚至步伐远快于他,顷刻间就将后面急着为曹操打伞的仆人甩的无影。许褚小跑赶上去抬袖要为曹操遮雪,却被曹操一把挥开,踏着已经没过脚踝的积雪,步伐如飞。 “给孤备马!”一路飞奔而来,曹操满身落雪的样子吓了门房一大跳,刚想说“如此大的雪不如备马车”就又被曹操眼中的戾气骇到,连忙噤声小跑到马厩牵出马,还未来得及说什么,曹操就一把夺过缰绳,翻身上马,绝尘而去。 荀府离司空府距离并不远,身下也是日行千里的宝马,可曹操仍一遍遍狠狠地鞭打着马,让马跑的再快一些,再快一些。 昨夜梦中的零星片段飞快地闪过脑海。那同样是大雪漫漫,冰寒刺骨,掠过身旁的却不是许都的街道,而是茫茫无边的黄沙。他似乎取得了大胜,却没有摆宴庆功,更无歌舞祝兴,只有在落满大雪的荒漠中,一遍遍催促着军队全速前行,灌满风沙与寒雪的喉咙发出的嘶吼,在无边无际的荒漠中,无力而绝望。 但他还是慢了一步,迎接他的大胜的,只有一具冰凉的尸体。尽管人仍旧身着那席足诉风流的青衣,尽管人仍旧面冠如玉,唇角凝着恣意,可他知道,面前躺在榻上的人,再不会睁开那双清澈而笑意盈盈的双眸,扫过山河万里,三言两语,就为他点清这江山谋局。 “啪!” 生死两端?阴阳两隔? 曹操又狠狠挥了一下鞭,打去不断涌上心头的悲意与绝望,却无法驱散近乎窒息的恐慌。这挥之不去的恐惧逼迫着他一步都不敢慢,哪怕大雪满肩,青丝白头。 天命使然也罢,这一次,他再不会轻易放手了! . 所有人都知道,荀彧颇得皇恩,所以哪怕动用太医所,也只需派个仆人去请便可。 未过多久,太医丞吉平就赶到了荀府。众人见他刚从马车里下来,问了句病人在哪,便背着沉重的衣箱匆匆的跑了过去,不禁都连连感叹吉平大夫的医德人心,令人敬佩。 “这屋子太冷了,把暖炉点上。” 刚进屋,吉平就开口,语气强硬毫不客气。区区一位四百石的太医丞,本不该如此不可客气,然而在场之人却无人介意这一点。荀攸连忙吩咐仆人将碳盆点上,然后走到郭嘉所躺的软榻旁。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当吉平用小刀将被血浸透的衣物一层层小心翼翼的从伤处剥离,露出伤口时,内心仍是大震。这一箭,本就是正对心口而射,虽是用弩者是箭术高手,拿捏着角度稍稍偏离了要害几寸,但在经过马车的颠簸后,箭的深入让伤口变得愈发狰狞可怖,若非吉平刚刚给郭嘉把过脉,确认过那弱不可察然切实存在的脉搏,他完全相信眼前他要救治的已经是个死人了。 想到刚才那女子的讲述,他就暗暗心惊,受了那么重的伤还非要坐马车在这么恶劣的天气下来这路途遥远的荀府,郭嘉这是不要命了吗?! 他们虽然对郭嘉欲除之而后快,但更希望曹操死在郭嘉前面啊! “这箭——”在吉平刻意显露的角度下,站在榻边的夕雾果然注意到了这根箭的不同寻常。她神色瞬间一变,原本的担忧刹那间带上了愤怒与杀气,转身往屋外快步而去。 同样注意到了问题的荀攸见夕雾的举动,心中暗叫不好,连忙也追了过去,生怕夕雾一时冲动让失控的局势更雪上加霜。 如此,屋内剩下的不过是一些仆人,而且都站的较远,看不真切。吉平心中微定,连忙从药箱中找出一个瓷瓶,倒出两粒药丸,装作在观察伤口以袖遮掩,将药丸放入郭嘉口中。 人事已尽,计划能不能进行下去,只能期盼那位号称神医的华佗的当真有起死回生之术了。 . 看见曹操一人骑马飞驰而来,荀府的仆人半是惊讶,半是意料之中,立刻引了曹操进府。事发突然,又因为马车颠簸那支箭扎得更深,稍是一动就血流如注。但又不能让郭嘉留在冰天雪地,所以荀攸便当机立断让仆人抬郭嘉到离府门口最近的正堂侧屋里的软榻。曹操一进前堂,正看见荀攸和他身旁狼狈阴森的女子,曹操凝眸几秒,才认出那是郭嘉身边的夕雾。 “你冷静一点!”惯于内敛自守的荀攸难得急色满面,“现在一切还不清楚,轻举妄动,无疑是雪上加霜!” “我不管什么局势!既然知道了是谁下的手,我绝不会放过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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