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了一会儿,石雅惠擦擦眼睛,看着菀凝湿润的肩膀,不好意思的扯着嘴角,“瞧我,把你的衣裳都弄湿了。” 菀凝不在意的看了一眼,她从袖子里拿出瓷瓶,斟酌道:“这个是我自己炼制的人参丸。我让太医看过的,说是关键时刻能保命,希望能对额驸大人有用。” 国公府跟石家的关系比较复杂,如果按照她额娘这一支来说,和硕格格是她额娘的堂姑,她应该称呼石华善姑外祖父。偏偏石文炳又娶了她额娘的亲侄女,直接喊姑外祖父的话,她总不觉不自在。好似乱了辈分一样。 到现在菀凝都搞不懂自己应该怎么称呼石华善比较合适,因此她私底下都是直接说额驸大人。 这个称呼不亲近,也让人挑不出错来。 石雅惠伸手握住瓷瓶,感激道:“谢谢。” 不管有用没用,她都感激菀凝。 菀凝扯扯嘴角,“别不开心了,说不定过几日额驸大人就好了。你这样哭丧着脸,他老人家看到心里也难受不是?” 石雅惠点头,“我知道,谢谢你。” 因为她心情不好,菀凝也没有多说别的,只陪着石雅惠坐在床上。这种无声的陪伴是石雅惠目前最需要的,她又把头靠在菀凝肩膀上,闭上了眼睛。 看着她眼底的黑眼圈,菀凝有些心疼,她轻启朱唇吹起了曲子。 这是她在妖族获得的安眠曲,她觉得石雅惠现在最需要的就是养好精神。
安眠曲的作用不是吹的,哪怕她不使用妖力,没一会儿石雅惠也支撑不住睡了过去。 等她睡熟,菀凝悄悄地把人放在床上。 给她盖好被子,确定她一时半会儿醒不来,菀凝才走了出去。 石雅惠屋子外头时刻有人守着,这丫头菀凝也认识,她轻声说道:“你们格格睡着了,别吵她。” 刚才屋里的动静丫头自然也听见了,她跪下郑重的给菀凝磕了个头,“奴婢代替我家格格谢谢您。” 把人拉起来,菀凝道:“我知你是忠心的,照顾自家玛法是身为晚辈应该做的事,但你也要提醒你家格格注意自己的身体。更何况,婚期也不远了。” 她参加了好几场婚礼,最近的是她二姐。二姐嫁的还只是个贝子,婚礼繁琐的很。石雅惠要嫁的可是太子。 她的婚礼只会更加繁琐,累人。 以她现在的身体状况,想要撑完整个婚礼,难。 不要觉得她在这时候说这种话残忍。 皇家的婚礼,是一点差错都容不得的。 丫头郑重的点头,“奴婢知道了,奴婢要守着格格不能亲自送您过去了。” 菀凝也没有非要她带路。石雅惠院子里奴才多,随便找个人就行。再说她对额驸府也很熟悉。 回到和硕格格居住的正院,菀凝先说了情况。 “我见雅惠姐姐太累了,就擅自做主点了她的睡穴,让她休息去了。” 和硕格格并没有怪菀凝自作主张,她拉着菀凝的手,“好孩子。你们都是好孩子。” 石华善这一病,她觉得天塌了半边,幸好有雅惠陪着,她才没有跟着倒下去。 雅惠的辛苦她看在眼里,也劝过很多次,可对方就是不听。 “今日你若是不来,我也定会让人上门叨扰的。雅惠那孩子实心眼,也只有你们这些小姐妹能劝得动她。” 觉罗氏开口:“宁安她们不在,我闲着。咱两家住的也不算远,您有事就说话,别客气。” 和硕格格点头,“我这边都还好,左右还有奴才在。我就是担心雅惠,”她抬头看向菀凝,“我只有一个请求,菀凝不忙的时候能不能过来陪陪她。” 菀凝立刻道:“这有什么,我在府里也没事,只要您不觉得我烦,我天天来。” 雅惠这个样子她也不放心,过来看看也好。 至于自己,嫁妆根本不用她操心,也就是额娘担心她太闲,才会把她拘在府里让她绣点被面什么的。 额娘说这样显得有诚意。 再有就是婚后要送给婆婆的东西,这些不能假手于人都要自己亲自动手。 给荣妃的东西,她做的差不多了,闲几天并不碍事。石华善的病很重,额驸府颇有些死马当活马医的感觉,菀凝也好,旁人也罢,只要是说对石华善的病情有意,她们都会把药材收下,回头给太医。 哪怕太医给不出具体的答案,说句没有害处,她们都会给石华善用上。 饶是如此,石华善还是没能撑过去。五月刚过去他人就没了。 偏偏祸不单行,这边石华善刚下葬,那边又有奴才来报,石文炳路上听闻老父亲过世,一个没注意从马上栽了下来。人也跟着去了。 丈夫、儿子接连过世,和硕格格当即瘫软在地。 一个是祖父一个伯父,皇上体谅石家接连丧失两个主心骨,当即把婚期推迟一年。 作为孙女也好,侄女也罢,石雅娴都要守孝一年。 一年后,太子都二十一,不能再拖了。 康熙是真的着急了,太子六月大婚,他紧接着就把三阿哥的婚期定在九月。 九月二十六,这是距离六月最近最好的日子。 这次嫁女,国公府下了血本。 不止内务府送的聘礼嫁妆原封不动的让菀凝带了回去。已经出嫁的菀珂、菀琇都给了不菲的添妆。尤其是菀珂。 抛去心中那点想法的菀珂是聪明的,这些年她在蒙古干的有声有色。 此次添妆只上好的皮子她一口气就给了近百张。这些皮子里,白狐皮十张、红狐皮六张,其他完好的虎皮、熊皮也有七八张。当然必不可少的还有貂皮。 菀珂这些皮子,菀凝用十年都有的剩。 盛京林子多,盛产人参等珍贵药材。菀珂当初出嫁京中的产业一点没要,全部换成盛京那边的产业。别人看不上的深山老林,她照单全收。 这些年下来,自然也是好药材不断。 大概是弥补,她送给菀凝的药材最次都是上好的百年参,五百年、上千年的也有。 跟这些比起来,剩下好几车的蒙古特产就有些不够看。但架不住它数量多,更别提她还在这些‘特产’里面塞了好几匣子珠宝并一万两的压箱银子。 这些银子都是菀珂自己攒下的私房,并没有要蒙古一分一毫。 出嫁的女儿们霸气,董鄂氏的族人也不甘示弱,根据自家的情况与亲疏,每个人至少送了价值一百两银子的添妆。 彭春远在外地的堂弟董鄂七十人虽没到,也让人送了十口大箱子。 出嫁的女儿、董鄂氏的族人们都有添妆,国公府自然也不会空着手。 前两个女儿出嫁的时候彭春每人给了三千两银子,觉罗氏也给了一千两。等到了菀凝,彭春压箱底银子给了五千两,觉罗氏更豪横塞了万两。 给银子还不算,彭春让人打造的家具清一色黄花梨,另外还有一套紫檀木桌椅。 这就导致了,原先准备的二百八十台嫁妆装不下。 大福晋大婚的时候嫁妆是二百六十台,石雅惠大婚石家送了三百二十台嫁妆,等到了菀凝,彭春便定下了二百八十台。 大户人家嫁女嫁妆都是有定数的,临时增加台数不可能,他们只能看那个箱子里空就拼命往里面装。实在装不下的就先放在菀凝的闺阁,等她九日回门的时候再带回去。 九月二十五,一台台嫁妆从国公府出发送往三阿哥所居住的阿哥所。 菀凝的嫁妆那真的是十里红妆,这边最后一台还没出国公府的大门,那边第一台已经进了三阿哥的院子。 嫁妆抬入院子并不会立刻封存入库,而是要打开箱子让众人看,简称晒妆。 随着一口口箱子打开,饶是见惯了好东西的皇阿哥们也差点被闪瞎了眼。 九阿哥吞吞口水,“我的乖乖,这国公府真有钱啊。” 这话他完全是无意识的,等说出来才发现似乎有些不妥当。 太子爷好面子,他如今说三哥福晋嫁妆多,万一对方觉得他实在觉得自己看不起他怎么办? 太子折扇一挥笑道:“你也不看看董鄂家的传承。再说这些也并不是全是董鄂家准备的。” “这个,这个还有这边几个,都是老三送到董鄂家的。还有这边两口箱子那是孤准备的。嗯,这几个听说是荣妃娘娘给的。还有这边……” 明明是三阿哥未来福晋的嫁妆,太子却如数家珍。 八阿哥眼神微闪,“殿下跟三哥感情真好,连三嫂的嫁妆都清楚。” 太子看了他一眼,轻嗤:“我们感情自然是好的,八弟跟大哥不也一样关系好?再说了,彭春家嫁去蒙古的那个女儿招摇的很,稍微一打听谁不清楚。” 他看了站在女眷那边跟大福晋有说有笑的石雅惠,接着道:“还有,八弟怕不是忘了,石家跟国公府的关系。我福晋跟老三福晋那也是手帕交。” 言外之意,这些根本不需要他刻意去打听,想知道问石雅惠就行了。 胤祉笑着拍了拍八阿哥的肩膀,“八弟无需介意这些,我听说安贝勒府也给郭络罗氏准备了嫁妆,安贝勒府的富有可不是董鄂氏这攒了好几代才有的。等八弟成婚,只郭络罗氏的嫁妆怕都要把我们比下去了。” 老八什么意思他不想去深究,但他大喜的日子说这些肯定是不合适的。既然老八敢给他找不痛快,就别怪他。 他倒是很好奇,郭络罗氏一个侧福晋都敢大张旗鼓带很多嫁妆。等老八娶嫡福晋的时候要怎么办?总不能比太子福晋还要多吧?
第65章 (错字) 太子刷的收起手里的折扇,嘘嘘的勾着嘴角。 “三弟不说我险些忘了。孤到现在才发现,吃绝户这招甚妙。” 他没说是谁,八阿哥的脸却瞬间变了。 “殿下这话什么意思?” “我当初答应娶郭络罗氏从未想过这些。我只是感慨,怜惜她一个疼爱的人都没有了。” 他知道太子看不起他、不待见他,却没想到太子如此恶毒,居然说出这番话来。 吃绝户?只要是个男人这话放在谁身上都会让人不舒服。 更别说八阿哥因为出身内心极其自卑,最在意自己的脸面。太子这话无异于把他的脸皮扒下来放在地上踩。 太子明显不相信,“当初只有你们俩在场,如今岳乐没了,自然是你说什么就是什么。难不成孤还能把岳乐扒拉出来问问他?” 太子也不是故意非要在此时针对八阿哥,只他平日里事务繁忙鲜少能有跟兄弟们相处的机会。 又恰好前几日康熙提起了安贝勒府,言语中说了几句岳乐旧部难缠。 今日老八又拿嫁妆说事,言语中颇有挑拨之嫌疑,他这才当众落对方脸面。 眼见八阿哥下不来台,大阿哥开口:“今儿是老三的好日子,太子你说这些就没意思了。知道的明白,你看不上老八,不知道的还以为你看老三不顺眼呢。” 别人大喜的日子,大家都是捡着高兴的说,谁会死抓着别人的弱点不放?这样除了扫主人家的兴还能有什么好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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