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说越离谱,优一郎打断她。“朋友告诉我说感觉不太好。”真的不太好,差点吓死,发觉过来时心跳都停住了,更不好的,是居然会觉得男孩子的嘴巴软的他想亲第二次。 懒得揭穿他口是心非,筱娅问。“感觉不好还纠结什么,直接拒绝不就好了。” “拒绝什么。”优一郎有点摸不着头脑。 “对方的交往请求啊。”筱娅受不了他的迟钝,装什么,明明是一副苦恼突然而来的恋情的纯情少男样。 一瞬间优一郎的神情复杂的筱娅想笑。 “怎么,难道对方还没告白?啊~难怪会这么纠结啊。”筱娅一脸我明白了的表情,“你——不会是被对方突然袭击了吧,所以才一直在烦恼?” 脑海被卧槽刷了屏,优一郎不自在地咳几下,欲盖弥彰。“他确实挺烦。”除了一个把他搞得措手不及的吻,米迦没有任何表示,甚至日常表现没有任何改变与破绽,让他有其实那天落在嘴巴上的重量并不存在的错觉。 他能怎么办,冲到米迦面前问他为啥亲他?太耻了。要是问得出口,学园祭那天晚上他就不会压住心跳装睡着。 揪住头发,优一郎觉得自己变得不像自己。优柔寡断,唧唧歪歪,他想给自己一巴掌,拍醒头脑。结果拍的重,头晕目眩,没醒,反而脑子里跑进更多米迦的身影。 “看起来你很喜欢对方啊。”筱娅感叹地说。不喜欢,不看重,又哪里会如此烦恼,慌手慌脚地揣测对方的心。 轰隆隆。 呲啦啦。 电闪雷鸣。 筱娅的话像一道带闪电的惊雷,雷声吓得他醍醐灌顶,白闪闪的电光一下子划破他遮住他内心的迷障。 喜欢啊…… 脑子开窍也就一个呼吸起落的功夫。优一郎琢磨出点什么来了。那些心慌、紧张好像都找到了来源。 他问筱娅。“喜欢一个人才会想亲他吧。” 筱娅没回答,走到他跟前,亲了他脸颊一口,再亲一口额头。“对。但喜欢也需要分类,像这样亲,是朋友间的礼仪。”说完,又再凑近,无限接近优一郎因吃惊而张开的嘴。 当然真吻下去有些事就糟糕了。少女的秘密还是锁在日记本里最好。 “如果是这样——想亲嘴的喜欢,那就是恋爱的喜欢,这两种差别凭优君这种脑回路会懂吗。”筱娅像什么都没发生过,笑嘻嘻退回安全距离。
被调戏了。优一郎一手捂着被啃疼的脸,另一手严肃地拍了一记筱娅头顶。 “别做这么危险的事,我可是男人。” 哈哈。筱娅被他的一本正经逗的不行,怕再被拍脑袋似的,跑开老远才回头喊。 “笨蛋优,顺便告诉你那位笨蛋朋友,喜欢这种事不大声说出来,是不会有结果的!加油啊!笨蛋双人组!” 筱娅一蹦一跳的背影渐渐远离,优一郎收回视线,想到她不算鼓励的鼓励,眼神坚定地握了握拳头。 以最快的速度跑回家,敲了隔壁家门。优一郎鼓足的豪气在看到开门人那张脸时碎成了渣。 想跑,被逮住。 费里德用眼神猥亵了一遍优一郎,随后将两大箱物品放到他手里。 “一点小意思,给你们父子的一些心意,请代为转交给你爸爸。哦呀呀,那种眼神~是在记恨上次的事吗,不要生气嘛,那次也算帮了你忙不是吗,叔叔都快走了,不给彼此留下点美好回忆吗。” 优一郎狐疑地看他。“走?米迦去了哪里。” 费里德呵呵笑。“回老家结婚。” 优一郎能信他才怪,摔了箱子往回跑。又被揪了回去。 “哎呀,我说的是真话,虽然不是现在,但几十年之后他还是会回去结个婚、继个位,嗯,在你死亡之后,这可是米迦和爸爸我约定好的。” 结你妹。 优一郎完全不抓重点。 最后费里德在优一郎不怎么情愿地收下礼,才放他回家。 红莲很惊讶隔壁会给他送临行礼,工作结束回到家,拆了一大箱一看,清一色的红茶和绘画作品。红茶滋味挺好,但大半摞裸体艺术画他实在敬谢不敏。再拆另一箱,往里一看,顿时面色复杂地看向优一郎。 不好的预感。 优一郎接过来,发现满满一大箱,箱子板上马克笔粗粗写有赠优酱BY我世界第一可爱的儿砸米米迦。最上层塞满布偶娃娃,一层层往下扒,装订的素描画、成册的照片、人偶小饰品、人型彩陶、最下面铺满箱底的是其中看上去最正常的——信件。 该说米迦不愧为艺术家的儿子么。这些仿人型物什制作的惟妙惟肖,完全有他这个本人的神韵。 难怪红莲会用怪异的眼神看他。换谁收到都会竖汗毛好么。 可除了竖汗毛,优一郎竟隐隐地有些开心。他甚至想如果不通过费里德收到它们就更好了。 花了很长时间,才将箱子里的物品分类整好。时针直指六点,还有一会开晚饭,优一郎决定先把那些信拆开。粗略数一数,上千封。每封封面写着——小优敬启。 本就是写给我的,拆开看是正当行为,优一郎劝服自己。 于是一封一封开启,每一封都有共同点。一张信纸,一句话。 IMissYou 就一句。 循环反复。 一千多封,有编号,没有日期。 红莲推门进房间,催促他下楼吃饭时,优一郎正在把撒了满桌的雪白信件,小心翼翼地一封封收好。 嘿,小子不耐,这么多情书。红莲挺高兴他有自己的风范。想抽一件看看封面,优一郎立刻饿狼般的伏在桌上,护住那些信不让动。 这都是我的,只写给我一个人看的。 红莲惊讶他的护食样,说,好好我不碰,下来吃饭。 优一郎把信件都藏进柜子里,才说。不吃了,现在有必须要去的事。 干啥能比吃饭重要。 优一郎很坚定——去捉一个胆小鬼回来。 哒哒哒。 优一郎跑出家门,跑过走道,跑回有大恶狼的隔壁城堡。 敲门,费大恶狼开门,见是他有点震惊。 来投怀送抱? 优一郎雄赳赳,气势万千地抬高头,对一个吸血鬼说。 只是来告诉你,米迦不会和你走,也不会回老家结婚。你最好做好觉悟,他会陪我这个人类在一起。 费里德饶有兴趣地看他,像发现一件新奇玩具。 优一郎放完话,不管大恶狼反应,再次跑回大门口,推着车等米迦回家。 星星眨眼,月亮冒头,我等的人啊,你在何方。 在自家大门看见最想见的身影。米迦有点踌躇该如何说开场白。 不过好在不用他费神,优一郎自觉主动推着车靠近。一接近就是一通致歉,让米迦有些懵。 看米迦不像生气的样子。优一郎把人按在车后座,说抓紧,然后跐地踩踏板,自行车飞驰出去。 一路光景变幻,城市的夜从不寂寞,亮堂堂的灯光指引优一郎要去的地方。 到达的地点两人都很熟悉。小时候住了很多年的房子,一家住进了新户,但相邻一家一直空置。 米迦不知道优一郎带他来这的目的,只沉默着和优一郎抹黑向前走。 推开斑驳铁门,杂草茂盛的庭院出现在眼前,黑夜里有些静谧的神秘。 打开照明灯,优一郎带他走到那棵年代很久的大树下,两人第一次碰见的地方。 “白天的事,还生气吗。”优一郎想到书上说的,这种时候,氛围、心态一样不可或缺。 米优摇摇头。当时很气,后来也就想通了,他从来做不到对小优心硬。 优一郎呼了口气,去拉米迦的手。 “你的信,我收到了。” 思考片刻,米迦脸色变得不对起来。回头想想,他写给小优的信就只有—— “米迦你真的是优等生吗,颠来倒去就一句话,好逊。” “小优怎么会收到。”米迦吃惊地问。那些信他从没打算寄出去,一起放在了棺材底里。 “你父亲代你给的。还有布偶,人像画,照片我一起收到了。” 米迦小小的慌张起来。秘密暴露在阳光下是难堪的。他着急的样子优一郎看在眼里,于是伸出手碰碰他皱起眉的脸。 “不,那些是——” “做工不错,我收下了。不过以后别做了,怪渗人的。” 呐呐地点头,米迦有点不自在地说。“已经不需要了,小优已经在我身边,所以不会再做了。” 贴在米迦脸上的手收回,转而下移,平放在他胸前。优一郎开口,声音还算平静。 “前面的事说清了,现在来算算你偷亲我的事,米迦,你不会以为亲完就能不负责吧。” 砰——的一声。米迦听见脑内接连响起的炸裂声。 以为永远不会被发觉的事,一件一件被挖掘出来,无遮蔽地显露在日光之下。 这感觉太难受。米迦狠狠咬住牙,才能止住涌上心脏的恐慌。 小优发现了,所以现在是要和他把一切说清、摊牌了吗。 嘴角勾出一道难看的弧度,米迦哑声说。 “我不会说对不起的,除此以外,小优可以让我做任何事来负责。” “什么都行?” “嗯。” 优一郎再次吸口气,平放在米迦胸前的手掌向前进了几分,指尖戳到制服上衣第二颗纽扣的位置,最靠近心脏的部位。 “把这颗纽扣给我。” 一瞬间米迦以为自己听错。再怎么没常识,都知道一个人索要那颗纽扣的意义。 “不是白给,作为交换,我愿意做你的口粮,嗯,一辈子的那种。” 优一郎是个怎样的人呢?很多人说他迟钝、认死理、蠢,但他性格里最重要的一条大概是,对于重视的人与物的永不放弃。一旦认准什么,谁也剥离不了,他会横冲直撞、蛮不讲理地去获得,去达到。 对于喜欢的人,绝对不会轻易放手。 优一郎吐出的每一个字,都仿佛被许过愿而坠下的流星,一下一下恶狠狠砸的米迦晕头转向,头脑发胀。 长久以来、一直藏于心中的愿望忽然实现,米迦以为他尚在梦境。呆呆木木的样子看的优一郎又急又好笑,恨不得揪下他前襟那颗必定属于自己的信物。但在看到米迦从恍惚中回过神,张嘴想说什么时又逃避的捂住耳朵。 “先说好,我可听不见肯定以外的回应。” 怎么会有肯定以外的回应,他只后悔自己没有早一点将心意说出,让小优有这样的不自信。 那双蓝眼睛里卷起惊天涛浪,在黑夜里闪闪发亮仿佛一条深邃银河,非常漂亮,优一郎被吸引住,转不开目光,不由自主将脸庞贴近。 于是顺理成章。他们吻在一起。 仅仅是嘴唇间的轻轻贴合,没有厮磨,没有深入,却引起灵魂交融般的震颤。 真的有筱娅所说的过电感,酥麻麻的一路电进骨头与肉,渗入神经,舒服的不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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