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徒澈想起身,轻轻一动,浑身像是散了架一样疼痛, 不由发出一声轻嘶声。 这时,有个声音从自己身边传来:“你醒了?” 司徒澈惊喜的抬头,看见宝钗就坐在床边上,有些憔悴,正守着自己。 司徒澈顾不得自己身上的伤,往宝钗那边伸过手, 将宝钗的手攥在手里:“虹儿,别走!我后悔了, 我不纳妾了,咱们再想想其他的办法, 你不要走好不好?” 宝钗看到他即使伤重成这样,一醒过来,还是最在意自己,她心中又是恨,又有一些心软。 宝钗哄道:“我不走,就在这里, 哪里也不去。” 宝钗说完,就让人去唤太医。 昨天皇上听说司徒澈受伤,就派了太医常驻在诚郡王府。 太医一会儿就来,宝钗要避讳,要将自己的手从司徒澈手中拿出来,却没有想到,自己一动,司徒澈手抓的越紧,死死都不放。 司徒澈惊慌的问道:“虹儿,你要去哪里?” 宝钗看见司徒澈因为用力,牵动了伤口,脸都白了。她心中又是好气,又是好笑,还有些不忍,解释道:“我哪里都不去。太医一会儿就过来,我去屏风后面避一避。”
司徒澈这才恍然明白过来,将宝钗松开了,宝钗已经听见外面的脚步声,急忙往屏风后面去了。 太医给司徒澈诊了脉,眉头紧皱,过了半晌,才说道:“王爷清醒过来,就没有大碍了,再养上两个月,身体就好了。不过……” 太医顿了顿,然后才接着说道:“王爷伤到的地方比较巧,在腰侧,以后,估计会有碍子嗣。” 据太医所知,诚郡王只有一女,并没有儿子。如今受了这种伤,这子嗣传承,估计是要断绝了。他这一辈子,还不定怎么煎熬呢。 太医看见诚郡王脸上缓缓浮现出一抹笑,心中一叹,郡王爷估计被打击傻了。 太医也不敢多留,将情况说明白后,就说道:“王爷,我先出去开药。”说完,就拿着药箱,匆匆出去了。 等太医走后,宝钗也从屏风后面出来,脸色复杂的看着司徒澈。 司徒澈自己倒是觉得欣喜,他对于如今这种情况,接受良好。 司徒澈本来对子嗣就没有太大的执念。自从知道宝钗没有生育能力后,司徒澈也想过,干脆就对外面说自己不能生。他甚至隐姓埋名去找过大夫,看看能不能这样做。 大夫直接告诉司徒澈,好点的大夫都能从脉象上面摸出来,病人有没有生育能力,这种事情不好伪装。 司徒澈又问有没有办法,干脆让自己失去生育能力。 当时大夫用一副看傻子的样子,看着司徒澈。不过司徒澈给的钱多,大夫斟酌了一下,还是说道,一般上是没有的。有些药物有毒,长期服食,倒是有这种可能,但是副作用比较大,同样的,好大夫能摸出来病人中毒的脉象。 司徒澈想起自己要被诊平安脉,只要自己的身子中了毒,太医一定会禀告皇上,只能作罢。 如今,司徒澈没有了生育能力,再也没有人,会逼迫自己纳妾生孩子。 司徒澈脸上溢出笑了,看着宝钗开心的说道:“虹儿,如今我不能生了,谁都不能让我纳妾,不能将我和你分开了。” 宝钗看着司徒澈,无奈说道:“傻子,你可真是个傻子,值得吗?” 司徒澈定定的看着宝钗:“只要你不离开,什么都是值得的。” 司徒澈养了两个月的伤,终于彻底将伤养好了。 诚太妃知道司徒澈不能生了之后,好像突然缺了精神气,整个人老了不少,嘴里常常念叨着对不起王爷,开始吃斋念佛。 司徒澈陪着诚太妃了许久,最后承诺,等以后,过继一个孩子,继承香火,诚太妃才慢慢的缓了过来。 不过,诚太妃看着司徒澈受了这么大的罪,心有余悸,对于司徒澈和宝钗之间的事情,彻底不管了。 而皇上和太上皇将司徒澈招到宫中,隐晦的安慰了一番,让他放宽心态,赏了很多东西,其中有很多赏赐是给宝钗的,作为安抚。 等司徒澈伤养好了之后,宝钗时常往宫中去。 司徒澈再三向宝钗要保证,绝对不离开自己,宝钗也数次保证后,司徒澈知道宝钗确实没有离开自己的心思。对于宝钗进宫,他也没有异议,反而乐见其成。 司徒澈去内务府的时候,经常送宝钗入宫,等他下衙,再去接宝钗出宫。 皇后和宝钗聊过几次,两人倒是很说的来。 皇后想着,这诚郡王妃也不知道从哪里来的那么多的经历和见识,将一件事讲的妙趣横生,而且知识广博,就没有她不知道的。 皇后给了宝钗一块牌子,让宝钗随时都可以入宫,不用次次都禀报。 宝钗有时陪着皇后说话,有时陪着皇太后听听曲子,听听说书,有时也带着安姐儿去宫中。 皇后和皇太后都喜欢她,恨不得她住在宫中。 交好皇后,是宝钗走的第一步。但是接下来要怎么走,她却有些茫然。 皇后是世界上最尊贵的女子,母仪天下。可是接触的时间长了,宝钗才知道,皇后表面的光鲜之下,也有很多的不得已。 皇后,最常见最基本的要求,便是一个“贤”字。 所谓“贤”,就是要不争不妒,还要劝皇上雨露均沾,为皇家开枝散叶。 每次嫔妃侍寝之后,皇后皆要过目彤史,还要盖上凤印。 而且,皇家的事情,没有私事,皆是国事。 按例,宫中每三年进行一次选秀,这些秀女,大半都充到了皇宫之中,成为皇上的妃嫔。 皇上的嫔妃,和普通人家的妾,还是有些不同的。对于普通人家,妻是主,妾是仆,主仆分明。而皇家,虽然皇后能稳稳压着妃嫔,但是这些妃嫔基本上都是官家女子,而后宫和前朝息息相关,并不是简单的妻妾之争。有时,皇后也不得不受些委屈。 而且,皇后嫁入宫中,除了偶尔跟着皇上去避暑,基本上一生都无法出宫。如果皇上下旨让皇后回娘家省亲,那就是天大的恩德。 宝钗看着皇后,她虽然是天底下最尊贵的女子,但是在宝钗看来,不过是一个被关在金子做成的笼子中的雁,一生都不能挣脱。甚至还不如普通人家的妻室,过得自在。 皇后如是,宫中的妃嫔,也如是。 她们说是尊贵,可是,这尊贵,又体现在了什么地方?吃的喝的穿的住的?其实皇宫中的生活,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好。 宝钗在诚郡王府,甚至薛家,所用的东西,虽然比不上贡品,但是也没有差到哪里去。 妃嫔们成为皇上的妾,到死不能出宫。所谓的贵人,不过是宫外人眼中的贵人,她们不能出宫,和她们又有什么关系?在宫中,不过是妾。 说到底,她们也不过是牺牲品。她们挣得的尊荣,更多的,分给了她们的父兄。 天底下最尊贵的女子,也要在皇宫中相互倾轧,互相挣扎。宝钗看了,只觉得可怜。 这世间的女子,相比男子,又有哪个不可怜? 这个世道,到底该如何改? 宝钗一时间无所适从。 这时,薛蟠回来了。 历时两年,薛蟠和贾琏带领大庆朝的船队,带着很多来大庆朝朝贡的外邦之人,从海外回来了。
第116章 薛蟠归来 薛蟠和贾琏的船队在大庆朝福州登岸, 当地官员快马加急将此事奏报皇上。 薛蟠知道皇上的心思,这次船队出行,除了展示大庆朝的实力, 扬大庆的国威,探看周围国家的情况, 震慑周边的国家等政治考量以外,还有一个重要的目的, 就是建立海上商路, 用海上贸易的所得,来养大庆的水师。 因此,这次船队回来的不止有大庆的船队, 后面还跟着薛蟠到达诸国的使团,还有各国的商贸团队。 薛蟠到了外邦诸国,和贾琏出使办理国事,而章发、薛蝌就去做生意了。他们将大庆朝的丝绸,茶叶,瓷器等等贩卖到诸国, 从当地收购香料,胡椒和宝石等等, 章发还特意和当地的商会打交道,邀请他们一起随自己的船队出发。 柳湘莲在外邦住过几年, 比较了解外邦的事情,他性子豪爽,之前在外面也有几个朋友,让他的朋友帮忙收购当地的一些种子,各种作物的种植方法等等。 薛蟠回到大庆后,将奏折发给皇帝, 将自己所带的使团的情况介绍清楚,然后和贾琏一起带着使团往京都而去。他们带来的货物,其中一半带着一起带往京都,将章发留在江南这边,将剩余的一半货物出手。 皇上收到薛蟠的奏折,心中激动,两年了,薛蟠终于回来了。 皇上看薛蟠奏折上写了,这次回来,还带了很多国家的使团。其中有和大庆有往来的,比如暹罗国、茜香国、真真国和波斯国。还有一些。从未和大庆有过邦交的国家,如爪哇、苏门答腊、榜葛剌和木骨都束等国。据薛蟠所说,此次出使,他们一共拜访了二十多个国家,这些国家大多派了使臣跟着来了大庆。 皇上将手重重的击在御案上,口中大喝道:“好,朕果然没有看错薛卿。” 皇上将薛蟠的奏折拿到大朝上讨论,商讨迎接使臣的事情。朝廷也为使臣的到来,而运作起来。 等薛蟠带人到达京都附近,皇上为表重视,派遣大皇子、诚郡王、鸿胪寺卿一起,出京都三十里,迎接薛蟠和使团归来。 薛蟠到了京都后,让宣抚使副使将外邦使团交接给鸿胪寺,安排他们在典客署住下。而他和贾琏一起跟着大皇子,直接进宫觐见皇上。 皇上在御书房接见薛蟠。 薛蟠跪下拜见皇上,皇上亲自上前,将薛蟠扶了叫起。 皇上看着薛蟠,两年前,薛蟠还是一个玉面郎君,如今他脸上黑了很多,不像是一个文官,更像是一个武将,将之前的一丝书生气也脱去了,更显沉稳。 皇上用手重重的拍在薛蟠的肩上,大声赞道:“薛卿,好样的,欢迎回来!” 薛蟠想起自己这一路的经历,几次险死还生,不由眼含热泪,对着皇上重新跪下:“仰赖皇圣上庇佑,微臣幸不辱命!” 皇上重新将薛蟠扶了起来。 君臣叙了一番情谊,薛蟠开始禀报自己的沿途所见。 虽然这一段时间有奏折往来,但是奏折上说的不够详尽,薛蟠拿出一张地图,上面绘制了自己沿途经过的国家地理位置,呈给皇上。 薛蟠指着地图,将每一个国家的情况都介绍了一遍,包括这些国家的皇室情况、武备军事以及风俗习惯、当地土产等等。 薛蟠指着佛郎机说道:“臣也去了佛郎机,这个国家人口并不多,是所有国家中,最热衷于冒险的国家。他们国家的贵族,往往有好几条船,带着人出海进行贸易。遇到大国时,他们是商人,遇见小国时,他们就是盗匪。而沿途很多国家,都是他们的殖民地。不过,如今咱们大庆的炮火和佛郎机射程差不多,微臣在离大庆沿岸很近的岛屿,也遇见过他们,杀了他们不少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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