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发问道:“东家,难道您不将她接到府中来吗?” 章发看着晴雯的样貌,以为薛蟠是看上晴雯了,想纳了她, 才费了一番功夫将她从贾府中赎出来。 薛蟠不解的问道:“把她弄到府中干嘛?” 薛蟠看到章发的眼神,知道章发误解了,连忙摇头道:“我可养不起她。她被贾家惯得,不知道物力维艰。放她在樊家,樊家的主子过什么日子,晴雯就过什么日子,也就是普通人的生活,日子也能过下去。到了薛家,我让她当丫鬟还是当主子?无缘无故的,都不合适!而且,我以后可是要对自己的妻子一心一意的。对其他女人没意思,你可不要败坏我的声誉。至于晴雯,赎她出来,不过是看她可怜,救她一命罢了。” 章发应道:“那我就知道了,以后就拿他当樊六亲妹子一样待了。至于她在樊家的花销,东家也说了,她过得就是普通人的生活,不用额外给她优待。樊家既然拿她当亲妹子看待,她的花销,樊家自己就出了,不用东家出这个银子。” 薛蟠想了想,应道:“这样就好,有家人,衣食无忧,不给人为奴为婢,这就是好日子了。不用惯着她,不用顾忌我,但是也不能糟践她。” 章发笑道:“当然不会。你是没有看见,樊家对晴雯,那真的是好的不得了,即使是真的亲妹妹,也不过如此了。” 樊六知道章发去薛家问对晴雯的处置,就一直在章家等着章发。他们家夫妻两个,是真的和晴雯处出感情来了。他害怕薛家将晴雯要走,他舍不得。 章发回来将薛蟠的回答说了,樊六就高兴起来,没想到自己这么大了,竟然能白得一个妹妹!他对着章发笑道:“大掌柜的,今天去我家喝酒,我让我媳妇给弄几个菜,庆祝一下。我找到我妹妹了!” 章发看见樊六是真的高兴,也爽快的答应了下来:“好,今晚上不醉不归!” 晴雯晚上看着众人喝的高兴,也去敬了一圈酒,叫了一圈哥哥,嫂子。 晴雯回到屋子中后,不由的笑了出来。她也有家了,有疼她爱她的家人,真好!她贪恋这种家的温度,家人的温暖。这家人是真的,还是假的,又有什么相干?以后她就姓樊,是真正的樊家人了! 薛蟠虽然说不用顾忌他,章发还是时不时的关注着晴雯。 后来章发发现晴雯性子爽利大方,口齿伶俐,针线活尤好,好的让章发眼前一亮。 章发回到京都也已经一个多月了,薛蟠天天都在书院,一点做新生意的意思都没有。而薛家木材行已经有了大掌柜的,而且生意实在一般,勉强不赔钱罢了,薛蟠也一点都没有重振薛家木材行生意的意思。 章发不想成日间无所事事的,想重新开始做生意,去问了薛蟠的意见。 薛蟠不过是仗着提前知道嫔妃要省亲,所以囤积木料,做了一笔一竿子生意罢了。真论起生意经,他可不如在生意场上混了多年的章发。因此他让章发自己看着办,如果看准了行情,自己可以给他找靠山,也注一笔资金。 章发考察了京都的市场,暂时没有方向。 章发偶然间看见晴雯的针线活,就问了晴雯的绣技,晴雯笑道:“章大哥,不是我吹嘘,京城的裁缝铺,估计找不出比我手艺还好的人了。” 章发将晴雯绣的荷包翻来覆去的看,脑子中冒出来一个想法。 章发在外面的一年多,也没有完全闲着,到了各地,他都会看看各处的风土人情,特产情况,这几乎成为了他的本能。 他在各地也认识了不少布料商人,皮毛商人,之前他也想过,要不就在京城开一家布店,不过因为觉得没有特色,就否定了。 如今看着晴雯的手艺,这就是他想要找的特色!有了这门手艺,完全可以开一家成衣店或者绣品店。 章发看了晴雯一眼,还是开成衣店吧,做绣品太累了。 章发谨慎的问道:“晴雯,你这手艺,你愿不愿传授出去?” 晴雯笑道:“这也不是什么不传之密,我也是在绣房跟着绣娘学的,当然能传授出去。” 章发看着晴雯,自己真的捡到宝了。 章发将樊六叫了过来,将自己的想法对樊六和晴雯说了:“我想开个成衣铺子,铺子主要卖成衣,也卖布料。专门做各种贵人的生意,也可以给贵人定制衣服。这需要晴雯的手艺,还需要她带出来几个徒弟。” 晴雯没意见,樊六也没意见。 章发想了想又说道:“一事不烦二主,晴雯你以前也是在大宅门里生活过的,见多了贵人,如果将铺子开起来,就劳你去做个女掌柜,你觉得行吗?” 晴雯看着众人都看着自己,一咬牙,答应了下来。 章发开始做准备,他带着晴雯去牙行,让晴雯挑选,买了几个年纪小的绣娘,签了契约,让晴雯教授手艺。 他自己开始选址,看地方。然后和晴雯一起见布料商,选布料皮毛;确定成衣的造型风格,制作画满衣服样式的图册等等。 等这些都准备好,已经过了两个月了。成衣铺是一见两层小楼,名字叫做青然居。晴雯带着自己的徒弟,走马上任,做了女掌柜。田氏性子爽利,做了二掌柜,给晴雯帮忙。 因着晴雯的手艺好,布料高端,样式新奇,有专门做出来的图册,可以定制,青然居一时间名声大噪,晴雯的掌柜事业也做的风生水起。 后来,青然居还开了两家分店,一家由田氏做了掌柜,一家由晴雯教出来的徒弟做了掌柜。而晴雯自己看着总店,也成了青然居的大掌柜! 偶尔晴雯想起大观园的往事,那就像她年少做的一个梦,梦里如梦如幻,那里有她所有少女的幻想。就像肥皂泡泡一样,在太阳下面变换出五彩的的光芒。但是也如肥皂泡泡一样脆弱,稍微遇见点挫折,一戳,就破了。 如今这生活,才是她自己踏踏实实挣来的,让人觉得安稳安心。而且,她的身边,有一个人一直陪着她,支持着她,放手让她成长,就是章发! 过了两年,章发和晴雯在一起共事的时间长了,彼此有意,晴雯就嫁给了章发,从青然居的大掌柜,变成了老板娘,这是后话了。
第84章 宝钗、司徒澈 有一日, 薛太太在宝钗早上去请安的时候,开始每日一催:“宝钗,你如今也大了, 我也管不来你了。你不让家里人给你安排相看, 我也依你, 不过你这亲事,你到底是个什么打算?” 宝钗其实心中也有些无语。明明自己师父沈先生和陆先生都能一眼看出自己的女儿身, 偏偏司徒澈那个呆头鹅一直都没有看出来, 只把自己当做他的兄弟。难不成年轻的男子都是这么呆?比如陆安, 至今也不知道自己的身份,再比如话本中的梁山伯,也一直不知道祝英台是女子。 从梁山初遇,到如今她和司徒澈也认识两年多了,这层窗户纸就是一直捅不破。 既然他笨,无奈,宝钗决定主动告诉他自己的身份了。 宝钗回薛太太道:“妈,你放心, 我这就给你找一个好女婿去。” 今日,司徒澈要来找宝钗去马场跑马, 本来宝钗准备了一身火红色的骑装。既然要揭露自己的身份,宝钗就没有换衣服,直接穿着女装往前面花厅去了。 今日她穿了一身百花云绣衫, 系着一条散花百褶裙, 外面罩着一件织锦镶银鼠毛的褂子,都是她家常的穿着,见客也不失礼。宝钗到底是觉得有些窘迫,又拿了一把团扇。 到了花厅前, 宝钗能听见司徒澈在花厅里发出的轻微声响。 明明是之前经常见的人,自己不过是换了一身女装,今日去见他,这感觉就完全不同了。她竟然有些不敢迈步进去。 宝钗用团扇遮住脸,只露出一双眼睛,才往花厅走去。宝钗看见司徒澈站在花厅的边上,正在看墙壁上挂的山水画。 宝钗脸一红,她跟着师父出去游历后,回来就会根据景色画很多山水画。本来只是想自己留个纪念,不过哥哥看见,非说画的好,装裱了让挂起来。还挑出几幅比较大气的,挂在了花厅。 幸好,因着要作画,宝钗给自己取了号,叫做栖霞居士,还制了一方印章。如今画上印的,就是自己栖霞居士的章。而司徒澈不知道自己的号。 司徒澈听到声响回头一看,一个姑娘用团扇遮着半张脸,只露着眼睛,俏生生的站在那里,看着自己。 这女子装扮不像是丫鬟。 司徒澈和薛虹在一起久了,也知道薛家的情况。薛虹祖籍在金陵,他是薛蟠的堂兄弟,如今客居在薛府。而薛家兄妹两人,长兄薛蟠自己也见过,正在书院读书,而薛家姑娘,待字闺中,尚未婚嫁。 而眼前这姑娘,不出意外,应该是薛家姑娘。司徒澈连忙低头转身回避,想着这薛姑娘应该是误入花厅,不知道花厅中有外客。如今自己回避了,她看见自己,应该会及时退出去。 宝钗看见司徒澈这样做,她自己反而不紧张了。宝钗干脆将团扇拿了下来,往司徒澈方向走去。 司徒澈听着脚步声不但没有离开,反而往自己方向而来,不禁皱眉。这疑似薛家姑娘的人,怎么一点都不知道避讳? 宝钗转到司徒澈的身前,还没开口,司徒澈已经又一个转身,往花厅的大门走去。 司徒澈心想:薛虹如今在薛家客居,自己也不好对薛姑娘口出恶言,以免使薛虹在薛家难处。既然这会儿薛虹还没来,自己去外面等也行,就不信光天化日之下,这薛家姑娘还敢追上来。 宝钗又气又笑,这司徒澈不仅呆,还挺迂腐的。即使自己不是薛虹,只是宝钗,看自己一眼,也要不了他的命吧! 宝钗不再迟疑,提高声音唤道:“司徒兄留步。” 司徒澈听这声音很耳熟,是薛虹的声音。他转过身向后看去,只见一个姑娘笑盈盈的看着自己。这姑娘脸若银盆,眼同水杏,眉若新柳,唇不点而红,眉不画而翠,和薛虹相比,除了眉毛,几乎一模一样。 薛虹的眉毛比较粗,浓黑且凌厉,整个人透出勃勃的英气。而眼前这姑娘,眉毛如弯弯细柳,整个人举止娴雅,端庄柔和。 司徒澈左右看了下,没有看见薛虹的人影。他心中有个猜测,但是又不敢相信。司徒澈张口结舌的问道:“你是,是,薛虹!” 宝钗笑道:“如你所见,司徒兄!” 司徒澈亲眼看着宝钗张口,说出自己熟悉的声音,他使劲的眨了眨眼睛,眼前的人还是一个姑娘,不是他日常所见的男子。 司徒澈艰难的说道:“薛虹,你不要开玩笑了,不要穿着女装戏弄为兄。” 宝钗看司徒澈到如今还不相信自己的女儿身,有些无语。难不成自己平日和他相处,太爷们了,以至于他到如今还不敢相信。 宝钗笑道:“司徒兄,我本来就是女子呀。” 说着向司徒澈行了一个万福礼,正色道:“司徒兄,我姓薛,先父为紫薇舍人薛公,家兄你也见过,就是薛蟠,这里就是我家。至于薛虹,是我的化名,穿男装只是为了外出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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