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肯定是凶手拿了模拟刀,舞园同学拿着菜刀。”叶隐沉吟,“凶手使用了苗木亲屋里的模拟刀攻击了舞园亲,然后夺过了舞园亲的菜刀,并用菜刀把她杀害了哒呗!” “但照叶隐同学的解释就没办法解释模拟刀的刀鞘上面巨大的伤痕。”苗木反驳,“你考虑一下正常人使用刀的动作顺序吧,那把刀上面金箔脱落的地方仅有两处,一个是握刀的手柄,一个是刀鞘上面,要知道舞园同学身上仅有手腕一处骨折的伤痕是沾到金箔的,当时的情景一定是这样……凶手握住了模拟刀,用鞘挡住了菜刀的攻击,然后钝击击中了舞园同学的手腕,才会导致她手腕骨折……至于后面的发展就很明显了,凶手把刀鞘扔到地上乱砍一气,把房间砍得乱七八糟的,舞园同学在慌乱中逃到浴室,不知道我房间门锁关窍的凶手强行破坏了门锁,闯入浴室,用舞园同学掉落的菜刀杀死了她。” “……”石丸忍不住道,“苗木同学,你的这个说法怎么、怎么就好像……”他一时语塞。 “就好像舞园沙耶香才是最开始谋划杀人案件的元凶。”十神冷酷无情地补全了他不忍说出的内容。 “对不起。”苗木诚很干脆地道歉了,“我也想过很多种可能了,想着该怎么解释这些奇怪的现象和舞园同学的行为,想着怎么开脱……但是不行!想来想去也只能想到这一种才说得通。要是舞园同学还在这里,她说不定会恨我吧。”他微微苦笑起来。 “即便如此,你也不后悔揭露真相吗?”狛枝眼神莫测地看着他。 “对不起,狛枝前辈,我可能让你失望了。”苗木咬着唇低下了头,“舞园同学是死者,可她或许并不无辜……我不清楚我的判断是否正确,有、有可能这只是我对她的污蔑。”他抽了一口气,眼底闪过一丝泪光,“但是,如果这就是真相,我愿意背负这个真相!” 真可怜啊,被背叛了还在愧疚着吗?你是在愧疚自己没来得及拯救那个女孩吗?还是在愧疚着自己破坏了她在大家心中的美好形象呢? 真嫉妒啊,在这一刻,竟然被其他人占据了你的心神。 无名的黑暗疯狂地蚕食着理智,狛枝闭了闭眼,唇角却弯起一贯的弧度。 多么的天真,多么的善良,纯粹而干净,任何污浊都无法侵染的你,是那么的可怜又可爱。 素晴らしい。 “你的推论并不是没有证据的。” 雾切响子清冷的声音在沉默的裁判场中响起。 她拿出了一个透明的塑封袋,里面装着一张纸页,整面被铅笔涂黑的纸张上凹显出了大段大段的白色文字。 “这是我从你房间的便签本取下的纸页,苗木君。”雾切在众人的视线中这样说着,“用铅笔涂黑以后就能还原出上一页写出来的内容,上面写着夜里邀请某人来到房间的话语,落款是舞园沙耶香的名字。” 她的声音极冷极静,在这个荒诞又压抑的地下裁判场里,就像是唯一真正清醒的无感情存在一般客观地陈述着事实:“舞园沙耶香利用了你的同情心,她诱骗你交换了房间以后立刻给另外一个人写信,邀请他半夜来到自己的房间,应该就是打算用自己晚上从厨房取来的菜刀杀死那个人吧。可惜她的计划失算了,她低估了自己的身体能力,导致凶手反杀成功,所以才会演变成现在的状态。否则第二天你们如常前往餐厅,大家就会发现凶手死在你的房间里,当作为凶手的舞园同学否认了交换房间的事实以后,苗木君,你毫无疑问地又会成为最大的嫌疑人被我们所怀疑,而且情况将会比现在更加对你不利。” “好厉害啊雾切同学。”狛枝赞扬道,“不愧是你啊,竟然连这些都想到了,之前果然是刻意引导苗木君自己发现真相的吧。” 雾切与他短暂地对视片刻,淡淡地移开视线。 “是……这样吗?”苗木闻言,微带踌躇地问。 “苗木君,你不必过于消沉。”雾切说,“正是因为对你的绝对信任和依赖,舞园同学才会选择你作为计划第一步的求助对象,她肯定知道,只要是你,一定不会拒绝她的求助。”她顿了一顿,又道,“而且,在她死前,应该也是在想着怎么帮助你度过这次难关的。” “诶?”苗木睁圆了眼,“为什么?” “你还记得舞园的尸体背后隐藏的死亡讯息吧?”雾切提示道,“11037,你觉得这是什么意思呢?” 什么意思……他并不是程序员,怎么能读懂数字呢?他茫然起来。 “自己要死在苗木君的浴室里了,怎么办呢?无辜的苗木君一定会成为第一嫌疑人。”狛枝缓缓地说,“如果要想帮苗木君摆脱难关,还有比身为死者的自己亲手写下凶手名字更有力的证据吗?就算失血过多眼前已经一片黑暗,就算右手已经骨折了,还有另一只左手,以自己身体流出的鲜血为墨,靠着记忆就能够完成——” 在狛枝凪斗的叙述中,舞园同学死前的一幕仿若浮现在眼前。
嘀嗒、嘀嗒。 水声惊醒了昏昏欲睡的少女。 她微微地抬起了头,因为实在太过于疲惫了,眼前已经看不清任何东西,黑暗麻木了神经,连思维都开始变得迟缓起来。 啊,好奇怪,为什么会有水声? 夜时间……应该是停水的啊。 好冷、好痛—— 费劲地挪动唯一能够动弹的左手,只抬起了一点点,就脱力地落到腹部的位置。 温热湿濡的感觉唤醒了沉睡的记忆,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抽搐着,惨白的娇美面容上浮现出一丝苦笑。 明白了,原来如此……这是我的血啊。 她无力地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凌乱的发丝一缕一缕黏在脸颊上,原本照她的性格一定是会认真地把一切都打理清楚的,作为偶像的人绝对不能表现出肮脏邋遢的一面,她的本能都不会容许这种事情的发生。 但是现在,无所谓了吧。 反正,我都快要死了。 ……好不甘心。 湿热的感觉从眼眶涌了出来,呼吸变得更加困难,说不定鼻涕都要流出来了,身为偶像最忌讳的哭法……一天下来真是各种错误都犯全了呢。这是神明在惩罚她的罪孽吗? 为什么她会遇到这种事?为什么她们会遇到这种事?为什么会遭遇如此的不幸和绝望? 好不甘心,好后悔,还有好多好多想要做的事,还有好多好多想要说的话语,还有好多好多想要完成的梦想。 时间啊——为什么不能等等我呢? ——呜哇!这只鹤好大啊!那个……舞园同学,就让我这样放飞它可以吗? “苗木君……” 她的呼吸微微急促起来,慢慢地抬起手臂,摸到身后的墙壁。 哪怕失去了双眼,她还有心,哪怕泪水干涸,她还有热血。 “啊啊,可以哦,就这样放飞它吧。”她在梦中听见了自己的声音,“鹤先生展翅翱翔,飞向了遥远的理想乡。” “凶手是你啊,桑田怜恩君。”
第31章 那时候我们很天真,只要承诺了永远便会相信会一起天长地久。 那时候我们很单纯,以为并肩而立便能克服一切艰难险阻。 超高校级的幸运,狛枝凪斗,以及,超高校级的幸运,苗木诚。 命运的交汇点,幸运的相乘,信念的指引,充满希望的未来。 那时候你说过,与我相遇,是命运的奇迹。 “不用害怕遭受欺骗,因为这个世界本来就构筑在欺骗之上。” 狛枝凪斗轻手轻脚地替苗木诚盖好被子,他坐在床沿凝视着褐发少年有些不安稳的睡颜,手指点过他眼角溢出的水光,伸出舌舔了舔指腹。 有点咸涩的口感。他瞳色微深,牵动唇角,无声息地微微一笑。 不知从何时开始,生死已经无法使他的心境产生波动。无论是痛苦还是挣扎还是死亡,在他的视野里,一切都宛如隔着一层无形的薄膜,俨然成为游戏一般充斥着荒诞与不真实感的默剧。 情绪长时间停留在消沉的维度,再也感知不到快乐的情绪,爱与理想在枯萎,听得见生命之火在逐渐消亡的声息,如果继续这般麻木地行尸走肉下去的话,恐怕连自我的灵魂和意志也会随之在无聊的绝望中消失殆尽吧? 但是,心的一角还在不知死活地自我燃烧。 求生的渴望仍在大呼小叫地填塞他的耳朵,代表尊严的脊梁更是不愿意弯下,如果在这里就彻底屈服的话,那狛枝凪斗在无数的幸运与不幸中一直以来坚信的信念就会彻底崩坏了。 越是漆黑,越是绝望,越是冷寂,越是孤独,在望不见底的深渊尽头,一定还有希望的光芒烨烨生辉。 这不是自我安慰,也不是他一个人的臆想。 早在遥远的过去记忆里,他早就切身体验过了,那充满了温暖气息的灵魂和简单坚韧的纯粹意志,通感的不止是希望,还有从那个人身上汲取而来的积极力量—— “如果是你的话,肯定能改变现状……”他自言自语一般地喃喃,“无论是‘你们’的现状,还是‘我们’的现状……” 静坐片刻,他站起身,轻松地一笑。 “可能会有点太过于为难你了呢,真是辛苦了,我可爱的苗木君。” 就在狛枝关门离去的不久之后,苗木诚翻了个身,在黑暗中睁开了双眼。 “舞园沙耶香被桑田怜恩杀死了,桑田怜恩被大家投票处刑了。现在在座的各位是什么意思呢?打算一起将我杀死吗?” 半跪坐在地上的狛枝没有抬起头来,凌乱的发丝垂落遮掩住了他的容颜,他透过狭隘的视野看见围绕在自己周围的许多双脚,不意外地轻笑出声来。 “你——”石丸有些犹豫地向前迈了一步,立刻被身侧的超高校级贵公子抬手拦住前路。 “不要心软,眼前的可是个可疑人物。”十神白夜头也不回地道,从石丸的角度可见他碎金般的短发与冰冷漠然的端丽侧颜,镜片后视线锋利如刀。 哪怕不与之视线相交,也能体会此人的唯我独尊与其难以撼动的自我意志。 “狛枝凪斗。”他念出他的名字。 “是,是我,尊敬的贵公子大人。”狛枝顺从的回应中带有一贯随性从容的温和笑意。 十神的表情没有因他的称呼产生任何变化,他天经地义一般地微抬下颌,眼珠下移,冷淡的审视目光施舍地落到狛枝身上,不动声色地打量着他。 这个人从苗木诚的宿舍房间出来的那一刻就被大和田纹土一拳击中了腹部,身体能力弱得令人意外,当场就被打得跪地干呕,只是除了一开始的闷哼以外竟然连一声都没吭,倒是省了他们惊动苗木那家伙徒惹阻挠的麻烦,直接就把毫无抵抗的人拖到了餐厅。 “那个……这样是不是不太好?”不二咲胆怯地揪着裙边,一边小心窥视着他的脸色一边提出意见,“这样对待狛枝前辈有点过火了吧?而且就这样瞒着苗木君也有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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