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如何肯定,就一定是那什么东西的绢帕,说不定是衣服的丝线?”庞籍继续饶有趣味的问着。 “太师,寇珠的衣服,可没有绢丝做的。”公孙策皱眉开口,他看得出,庞太师似乎并不怎么在意被问罪,庞太师这会儿倒是对他们验尸查案感兴趣了?怎么回事?莫名的,公孙策觉得此刻的庞太师和上辈子的庞太师似乎多了什么,又似乎少了什么?没有那么绝情功利?? “公孙公子和包大人都很不错。”庞籍说着,目光看向一旁沉默的八贤王,低声问道,“王爷不想知道吗?” “你想说吗?”八贤王平静开口,看向对面目光沉稳的包拯,轻轻叹了口气,“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太师,该说的不该说的,又有什么区别?” 何必瞒着?尘封多年的往事,都揭露出来了,还怕寇珠手中的那东西? “既然如此,那这东西,你们拿去吧。”庞籍说着,从袖子里掏出一绢帕,递给了庞统,庞统看了看赵祯,见已经回到座位上的赵祯微垂着眼帘,神色平静,便知道,皇上什么都清楚。 庞统暗地里啧了一声,朝包拯走去,将绢帕递给了包拯。 包拯接过,摊开一看,果然如此!一旁的公孙策上前一看,那绢帕上是一首诗,确切来说,是一首情诗。再看情诗署名,是……林妃? “这是当年林妃被打入冷宫的真正原因。”庞籍淡淡开口,“她在未进宫前本来有一青梅竹马,这绢帕应该是林妃在未进宫前就藏着的,后来无意中被先皇看见,先皇震怒,才将林妃打入冷宫。” 跪在下首的赵悔一听这话,眼睛唰的亮了起来,用满是血丝癫狂的眼神瞪着高位上的赵祯,“这么说来,他不是先皇血脉?他不是赵氏子孙?!哈哈哈哈……你们扶持上来的,竟然不是赵氏子孙?!” “你错了。”一直在旁沉默不语的宁王叹息一声开口。 “我错在哪了?!”赵悔怒视宁王。 “皇家血脉岂容混淆?皇子在满三个月后,都会由太医辨别血脉,皇室宗亲都会在场,待皇子年满十二个月,还会再进行一次……皇上是真正的赵氏子孙,无可置疑。” “而每个进宫的秀女,都会由宫里的嬷嬷进行审查。林妃是清白之身,这是无可置疑的。”八贤王又缓缓说着。 赵悔呆呆的,似乎难以置信,喃喃道,“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寇珠为什么要给八王爷这绢帕?”一旁的王丞相忍不住低声问道。 “因为寇珠真正想要平反的——是林妃的冤屈!”包拯开口说道。 庞籍眯眼看着包拯,“你倒是什么都清楚啊,包拯。”庞籍的声音缓慢而透着几分阴森。 “包拯奉旨查案,自然什么都要一清二楚。”包拯朝着赵祯拱手做礼,不卑不亢的说道。 “林妃之事或许清白,但到底是皇家的事,此事就算查明也不能公布于众。”八贤王这时候站起,对着赵祯拱手说道。 赵祯轻轻叹口气,即便如此,林妃之事也得有个交代,不然,对不起忠义的寇珠。 “该昭明的冤屈必须昭明,该严惩的凶手,也必须严惩。”赵祯肃然说道。 赵悔哼了一声,指着庞籍,阴森森道,“那么此人,当年换太子的元凶,你赵祯又要如何处置?” 庞籍用平静的目光扫了赵悔一眼,仿若就是在看一个死人一样!而八贤王神情凝重的看向赵祯,王丞相也忧心忡忡的看着赵祯。 赵祯神色肃穆,目光清冷,“大宋律法不容挑衅,自然该罚的要罚,但……”赵祯缓缓转头看向包拯,目光从清冷转为幽暗,“包卿可有证据,证明当年之事,太师也参与其中?” 包拯上前,恭敬拱手,“回皇上的话,此事包拯只有推证,并无确凿的人证物证。” “等等!你刚刚不是说我是人证吗?!”赵悔怒问。 “确实,包拯刚刚的确有此话,但包拯之前所言,只是言明你乃当年调换太子的人证,并非言明你就是证实庞太师调换太子主谋的人证。”包拯说这话的时候,神情严肃,语气沉稳。 但包拯这话一出,庞籍笑了,八贤王神色也微微一松,公孙策则看着包拯的侧脸,微微垂下了眼帘。 包拯……应该是有证据的,但包拯不愿摆出来?是……为了大局,还是什么? 赵悔瞪着包拯,忽然哈哈大笑起来,笑声癫狂,“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好了。”赵祯盯着下头与他面容相似的赵悔,心里叹息一声,面上挥手,示意庞统,“让他冷静冷静吧。” 庞统拱手应下,走向赵悔,赵悔却在此时,突然盯着赵祯,阴森森的说道,“你我同为赵氏子孙,你言我不肖,我认,但赵祯,赵氏天下若是在你手里断送,他日黄泉相见,我和赵氏先祖定当将你千刀万剐!”说罢,赵悔突然瞪大眼睛,七窍流血。 公孙策一怔,忙上前一探,赵悔已经没有呼吸了。 包拯沉默的看着赵悔瞪大眼睛,死不瞑目的模样,半晌,才慢慢转身,看向同样沉默的赵祯,拱手低声道,“皇上,罪人赵悔已经伏罪。” 赵祯哑声开口,“既然已经伏罪,就好好安葬吧。宁王叔,此事就交给你了。” 已经五十多岁的宁王颤巍巍的站起,拱手应下。 随后,赵祯看向八贤王,“八王叔辛苦了,且回去歇息吧。待明日早朝,再做商议。” 八贤王欲言又止,看了看包拯和庞籍,包拯沉默的站着,他的身侧站着同样缄默不语的公孙策,而庞籍淡漠的站着。 八贤王垂眼拱手,“臣遵旨。” 随后八贤王就慢慢的一步一步的离开。王丞相见状,眼珠子一转,忙上前拱手说道,“老臣也告退了。” “丞相请等等,接下来有些事,还需丞相和宁王叔在此。”赵祯说着,似乎没有看到王丞相一下子苦哈哈的脸,转头看向庞籍,平静说道,“太师,此次,是我赢了。” 庞籍点头,拱手,弯腰,“此次是我输了。我愿赌服输。”说罢,庞籍就双手呈递一份奏折上去。 赵祯接过,翻开一看,脸色一变,看着庞籍,“太师,我们之前的赌注,是‘文十三策之论’的实施,何须如此?这份奏折,我不会准奏的。” 公孙策一旁听着,愣了愣,‘文十三策之论’?那不就是上辈子皇上曾经提起,要实施的改革吗?但后来不了了之了,怎么? “若皇上真的要振兴我大宋的话,那么,臣就必须离开。”庞籍平静说着,在赵祯开口前,又抢先说道,“皇上无需多言,臣决心已定。” 赵祯定定的看着庞籍,一旁的宁王和王丞相也错愕的看着庞籍。 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庞籍,庞太师,难道就这么的归隐了??
第124章 开封事1 沉闷的天空积攒了厚厚的云层,仿佛不堪重负般的,在轰隆一声之后,大雨终于倾盆而下。雨丝连绵不断,噼里啪啦的砸落在地,青石板铺就的院子里,雨水蜿蜒爬行,屋檐下,雨落下,仿若织成了帘子,挂在窗前。 公孙策站立在廊上,看着这场瓢泼大雨,这场雨将半个月来闷热的郁气吹散了。就好似半个月前的那厚重沉闷的日子未曾存在过一样。如同那本该被判了斩刑的庞籍,悄无声息的消失在了京都,一同消失的还有八贤王。 “公孙大哥!”转廊处,欢快的声音传来。 公孙策转过头,看着那蹦蹦跳跳来的白玉堂,还有被白玉堂拉着的展昭,展昭一脸的愁苦无奈。 公孙策不由笑了起来。 “公孙大哥!下雨了真没意思!我们去喝酒吧。”小白笑嘻嘻的略带一点兴奋的说道。 前几日,那刚刚接受了封爵的镇远侯——庞统过来寻包拯说话,酒席边就灌了展昭和小白这两小孩两杯酒,自打那日起,小白就念念不忘了那酒味。若不是恰好小白的那几位哥哥找来了,威胁恐吓了一番,又加上展昭立场坚定的拒绝,只怕,未来的锦毛鼠就该换个名号了。 不如就换个醉鼠的名号? “喝酒?你确定?”公孙策有些漫不经心的笑笑说着,目光看向展昭,温和问着,“展昭,今日的大字可写好了?” “……还,还没好……”展昭愁苦的脸开始发白了 “昨日包大哥布置的策论呢?” “……没,没好……” 公孙策笑得更加柔和了,瞥了眼脸色发白的展昭,看向跨着脸的白玉堂,“小白,你的呢?” 白玉堂苦着脸,“公孙大哥,我们可是江湖人士,读什么书嘛。”打打杀杀才是最重要的嘛。 “小白呀,你看你包大哥,他只是一介文士,手无缚鸡之力,但是你看那庞统可曾轻视过他?”公孙策轻叹一声,目光肃然的盯着白玉堂,“那日酒席边,为何他敢灌酒你和展昭,却不曾灌醉你包大哥呢?便是此理了。” 虽然白玉堂将来和展昭一样都是文武双全,江湖上人人称颂的大侠,不过,这会儿,怎的那么讨厌写字读书呢?
白玉堂听了,有些恍然有些窘迫有些恼怒。 展昭拉了拉白玉堂,低声说着,“小白,陪我去写字吧,我写得不好,包大哥回来要打我手心的。” 白玉堂抿着唇,点点头,随着展昭的拉扯走远,走到一半,想起什么,突兀的转头看着微笑的公孙策,“公孙大哥,你也很厉害!” 公孙策一愣,随即笑了起来,这小白,乱说什么,若他真的有包拯那么厉害就好了。 公孙策轻叹一气,转身看向前院,此时的雨还在绵绵不断,厚重的雨帘遮住了视线,眼前之景,朦朦胧胧,迷茫如同他与包拯的前路。 半个月来,述职之后等待礼部任命的包拯未曾等来任何消息,庞统倒是在出征前来了几次,喝酒,品茶,谈边境所见,谈朝中趣事,甚至聊到了深宫的一些不该说的“小秘密”——某个人和某个人的乐事,却对包拯的去处半点也不提及,也不提突然消失匿迹,只对外说是养病的某某王爷和某某太师。 而据闻,某位丞相曾经上过折子,想告老还乡,却被留住了,之后也来这里喝过茶,长吁短叹的,却也好像未曾看见滞留京城半个多月的包拯的窘境一样。 倒是包拯沉得住气,每日读书写字,喝茶,与他闲话家常,看着倒是闲适愉悦得很。 不过,之前也是这样,曾经执掌开封的日子,也是他操心过多,包拯却是平静淡定的很。 今日,包拯突兀的被宣召入宫,也不知与曾经记忆里越来越是不同的那位圣上为何宣召包拯。 可是与曾经一样,让包拯任职开封?或者,寻找天芒?但如今,随着庞太师和庞统的离开,庞家势力已经渐渐消退,那天芒不过是虚无的传说,何须再找? 公孙策越想越是心焦,也不知怎么就去了那么久?虽然那位算是仁厚之君,但毕竟包拯涉及了皇室机密……也不知道会不会有什么变故。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29 首页 上一页 103 104 105 106 107 108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