鹰无彼岸眼神炽热却又裹挟着一丝痛苦，他已经不打算在管什么克制了，结果会怎样都无所谓，他想把自己想的一切都说出来。
“那个时候我真的很想回来，我心想等我回来我可以继续为您打败一切的敌人，对于现在的我来说他们什么都不算，可是听到你们的对话后我突然有点害怕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您没有错，可我就是害怕……”鹰无彼岸苦笑一声，“我想回家啊，我想以人的姿态站在你面前。”
盔甲的屏障扒开后，就只剩柔软的血肉了。
森鸥外突然发自真心的想把青年拥进怀里，他也正打算这么做。
他刚打算伸手，鹰无彼岸突然摁住了他的肩膀。
“我的脑子很清楚，前所未有的清楚，没有被悔恨或者是不甘占据，也并不觉得自己卑微。”鹰无彼岸直视着森鸥外，以前所未有的真挚神色道，“我爱你，森先生，我爱你。”
“哪怕要我反手利用自己的死亡、那无人能达成的成就也无所谓，我想用它编织成的一张网做陷阱，哪怕是你心底的一点点漏洞都好，我要利用到底……”
“只要让你体会到我到底是不是特殊的，我到底是不是最重要的那个人。”
鹰无彼岸的语气在逐渐变化，他看着森鸥外，话语里已经没有分毫面对首领的敬重，森鸥外能看清他眼底的每一缕渴望。
森鸥外会主动走进那张网里。
但不是因为愧疚，也不是怜悯。
“你想看见什么？彼岸，”森鸥外望着已经尽到快能感觉到呼吸的脸，他缓缓抬起一只手，抚上鹰无彼岸的后脑，近乎呢喃道，“看我被爱意包围却又残忍清醒，还是最优解和欲望互相纠缠，退无可退的样子吗？”
那对于森鸥外来说简直狼狈到极点了。
鹰无彼岸的胆子大概是和他的硬实力同步膨胀了，他毫不犹豫道：“我想。”
极轻极轻的笑声为了这坦率传来，森鸥外微弯的眼睛里有什么一闪而过，耳鬓散落的碎发垂下来遮住了他的侧脸，让他更能把全部的视线都投在这个人身上了。
“好啊，”森鸥外道，“我认输。”
好像一切尘埃落定，那个低沉的嗓音如此道。
这是某人十二年来唯一的主动认输。
他的干净利落反而引起了一段寂静。
“……”鹰无彼岸突然愣住了，他好像没反应过来森鸥外认输得是什么，“你在说什么？”
森鸥外不由得为他突然又跌破线的情商牙疼了一下。
他好歹也当了鹰无彼岸十二年的老师、首领、引导者，就教出来这样的他有锅。
可是要一下子事事亲为，习惯在私事上转变的身份……
森鸥外伸手弹了鹰无彼岸一个脑瓜崩。
然后他极其自然的顺手用扣在鹰无彼岸脑后的手一用力，两个人的脸就真的从近在咫尺变成了紧密相贴。
那是医生和他捡到的小野狗、首领和他的心腹部下、老师和学生，最后拆去一切是森鸥外和鹰无彼岸，他们吻在了一起。
就这样，带着汹涌的感情，却极其普通的。
这个吻不轻不重，因为鹰无彼岸像个木头一样，完全是森鸥外把握的所以没有出现任何意外。
彼此呼吸缠绵嘴唇相贴的几秒暧昧后，森鸥外松开鹰无彼岸，近乎好笑的看着还没反应过来的人。
鹰无彼岸当然反应不过来了，他自称清醒的可怜大脑早在森鸥外说认输的时候就炸成了一片烟花，靠近大概能听到稀里哗啦丢盔卸甲的声音。
他要的实在是太少，也实在是太难了。
鹰无彼岸的眼睛猝然睁大，森鸥外刚放开他，他突然反手抱住了森鸥外。
森鸥外做医生时身上总是有浓郁的药味，后来他成了首领药味就差不多没有了，因为个人有些洁癖的原因，血的味道在他身上是绝对留不住的，常年萦绕的只剩下一种墨水的气息。
鹰无彼岸心想是他的森先生。
回应了他的爱的，他们彼此现在是相爱的人。
鹰无彼岸的声音有点难以置信：“不会变了吧？”
森鸥外无奈道：“我在你心里是这样的人？”
鹰无彼岸下意识摇了摇头。
他们都是心思能百转千回的人，可是分给未来的路的那部分太多，还剩下来的片面心力竟然能称得上是虚弱了。
那点虚弱微薄的心力去喜欢什么人，决定了用尽心力，这辈子再也没力气没时间去喜欢第二个人了。
森鸥外看着蹭到他怀里却一言不发的鹰无彼岸，还以为他在耍赖，挑起一缕垂下来的白发，笑道：“怎么了？”
“……森先生，”半天鹰无彼岸闷闷的声音才响起来，“我头疼……”
森鸥外一惊：“怎么搞的？”
“醒过来以后就一直头疼，被时透什无气的，还有我好像领悟了某个新招数总是控制不好，很费脑子。”
森鸥外打定主意非得找个机会把时透什无弄死，他的双手用恰到好处的力气摁了摁鹰无彼岸的太阳穴附近，好像他那个哄人的计划突然又开始了：“新招数很废精神力吗？”
鹰无彼岸道：“不是，就是看人能把人看成透明的，像x光机一样，连骨骼和肌肉动向都看得到，集中注意力才能收起来，不然我看人一直都是肌肉解剖图。”
这招数鹰无彼岸在祖先留的日记里看到过，在濒临死亡的时候迈进了什么新的境界，于是这个招数被命名为“通透世界”，是能观察和预测敌人状况、将自身都融入自然的气息，提升实力的利器。
可他真的头疼，尤其是这些天对付吸血鬼又在那里想来想去，大脑根本就没什么休息的地方。
得到了甜头的鹰无彼岸迅速堕落，掩饰都不带掩饰的，完全就是在趁势占便宜。
反正也没有别的事情，刚复活的人总是会被包容的。
森鸥外也不介意，可他还没给鹰无彼岸摁几下头，那边大门突然响了。
“你好，快递，有人在家吗？”
那一瞬间鹰无彼岸的杀气真的是下意识的，藏都藏不住。
森鸥外听见他嘟囔了一句“没人”，不由得笑了笑，板着他的肩膀把他推了起来：“我去吧。”
鹰无彼岸摇了摇头，不甘不愿的站起来：“我去。”
他到底为什么要在网上买东西？回来就剁手！
第79章
鹰无彼岸签收完快递回来的时候, 森鸥外刚好挂断了一个电话。
看着他盯着电话若有所思的样子，鹰无彼岸问道：“有新的状况吗，森先生？”
“是那个从去年冬天就开始总在搞小动作, 想要进入横滨的组织呢, ”森鸥外略显头疼的叹了口气，把手机扔到茶几上，“完全没有回旋余地了啊，干掉它们吧。”
森鸥外朝鹰无彼岸招了招手, 示意他坐到自己身边。
谈起工作就得好好说了，鹰无彼岸颇为遗憾的坐了过去, 正色道：“我去吧，我记得他们, 组织里只有一个异能者，一瞬间就可以了。”
“真可靠啊，彼岸。”森鸥外闭眼笑了笑, 他不知道想到了什么, 再睁开的时候眼睛里带着一丝迷茫。
森鸥外望着空气出神, 鹰无彼岸握住他的手, 轻声唤道：“森先生？”
“嗯？哦, 没事, ”森鸥外回过神，“好吧, 我突然想起了以前的事情。”
森鸥外轻轻的叹了口气，任由鹰无彼岸抓着他的手, 另一只手支着下颌半是回忆半是感慨：“八年前我成为首领的那一刻想过这个问题, 后来则是完全让自己不要去想这些了。”
“港口Mafia……不, 应该说天底下的Mafia的本质都是一样的, 沉于暗夜沉于污浊，每个人都满手鲜血，”森鸥外看了眼自己的手指，幽幽道，“不管是好人还是坏人，为了达成某些目的目的，我都请他们去死了。”
说着为了横滨为了组织，但那些人的的确确也算是因为他的念头死去了。
成为Mafia首领的路是森鸥外自己选的，在认夏目漱石为师后他才真正的看到了自己想去的地方。
森鸥外绝对不是个好人，却是个绝对合适的首领。
但他一个医生出仕，一开始也想过救人为善的人，回过神突然发觉在他手下死去的人铺垫成了枯骨血河，心里也不是扭开头装作什么都没看见就了结了。
为了走完这条首领的道路，森鸥外亲手在了结前任性命的那一刻把心也封闭了。
等真正的死亡到来的那一天，他早就做好下地狱的准备了。
要是去地狱的话就连爱丽丝都不能陪他一起走了吧？
是在意识到某一刻，鹰无彼岸这个人执着的在他心里砸了一条裂缝，某些心思就怎么也止不住了。
“彼岸，”森鸥外注视着他的恋人，沉声道，“将来陪我一起去地狱吧。”
鹰无彼岸没有吃惊也没有动摇，他点了点头，眼神温和道：“森先生，我也是这么想的。”
森鸥外：“你也？”
鹰无彼岸道：“我现在时常在想，让我伴随着这强大的异能诞生，或许就是为了出现在这里，能够靠近你，杀戮也好屏障也罢……”
“我会以无人可敌的姿态保护你的心愿，作为你的部下为你战无不胜……我欣喜若狂。”
或者应该说，森鸥外这个人的存在就令鹰无彼岸踏实了。
他是港口Mafia的干部，不只是一个爱慕者，在公事的范围里，鹰无彼岸很庆幸他现在能粉碎一切阴谋。
“然后……在一切之后再去那里吧，先生。”鹰无彼岸这么说着，语气温柔无比。
鹰无彼岸站起身，面对森鸥外缓缓单膝跪地，正色道：“请下命令吧，首领。”
森鸥外望着鹰无彼岸的身影，流露出一个再普通不过，什么都不包含的微笑。
站起来之后他的气势也陡然一变，港口Mafia的首领森鸥外和青犬鹰无彼岸立刻就回来了。
“去碾碎一切吧，彼岸。”
“是。”
话这么说着，鹰无彼岸把森鸥外送回本部，自己去收拾敌人的时候就已经开始后悔了。
他说的那么快干嘛？消灭组织不过是顺手的事情，找个额外的时间去就可以了啊！为什么偏偏要在刚刚成了之后？！
他到底在想什么？说的那么帅有什么用！
他都没有主动去吻过森鸥外啊！
在鹰无彼岸坐着车后悔三连时，脑海里突然传来忍俊不禁的笑意。
“后悔了吧？”
鹰无彼岸愣了愣，在心里回应：“系统？”
“是我，”系统叹息道，“你说你，以后没有我随时给你翻攻略你要怎么办？”
鹰无彼岸道：“我又不用去平行世界了，实力也大幅上涨，远离任务才是最安全的。”
“说的真对，我都没办法反驳你。”系统跟着他一起吐槽管理局的任务。
顿了顿，鹰无彼岸问道：“还没到时间吧？你要离开？”
鹰无彼岸听出了系统话里的意思，但现在应该还没到三个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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