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胤禔好好教训一通的惠妃，也是将自己一肚子的忐忑不安说了个干干净净。
眉眼间阴霾退去，她心情不错的告退，并且第二天喜滋滋的赶赴郊区。
胤禩一本正经的在庄子外等候，除去瞧见两位额娘下来时惊讶了一瞬间，其余时刻他可是板着一张小脸，请安之后便立即带着一行走向书房。
事关牛痘大事，这可不是开玩笑的事情。
为了牛痘，要知道康熙可是将太医院大半的人手都派遣了出来。
至于一开始的夏太医，他非但没有捞到半点好处还被降职了。
原因自然在于胤禩、陈廷敬以及邵嗣尧三人的证词。
邵嗣尧忠心耿耿，自然是看不惯明明八阿哥说要仔细研究确定后再行报告，却依然为了能够得到功劳执意要将事情上报给康熙的夏太医。
以他的性格不会做任何手脚，也无需做任何手脚，在每日汇报给康熙的折子中将来龙去脉仔细写上，夏太医的小心思就被袒露无疑。
加上陈廷敬的肯定，康熙本对夏太医的感观越发不佳，索性直接将他排除在外。
夏太医的事放到一边，胤禩带着康熙、惠妃和良嫔走入书房，胤禩拿起一大叠的资料仔仔细细解说，康熙认认真真的听着，两人瞬间沉浸在对话之中。
惠妃和良嫔相视一眼，则是默默走到内间，透过帘子默默注视着父子二人之间的互动。
不知不觉之中，这个笑闹折腾的孩子逐渐褪去眉眼间的青涩，在两人不知不觉之中已经步入长大。
惠妃心中感叹，而良嫔心里又何曾舒服？
她目不转睛注视着胤禩，心中隐隐有些后悔自己错过他长大的这几年。
“……汗阿玛，儿臣厉不厉害。”
说得那叫一个口干舌燥，舔舔干燥的嘴唇，胤禩摆在胸前的小手握成小拳头，眨巴眨巴眼渴望的看着康熙。
“聪明！咱们胤禩可是汗阿玛见过最聪明的宝宝了！”对于胤禩的这一点点邀宠，康熙自然是不遗余力的夸赞着。
被押送过来的囚犯们，第一批百人测试中竟是没有一例出现重症。
这如同天方夜谭一般的效果，简直让康熙怀疑是否是在梦中。
他双手战战，将胤禩交上来的资料反反复复看了数遍，深深地吐出一口气。
有这么多人盯着，这一份实验资料不会有错！
若是……若是后续的实验也能如此成功。
就意味着天花将在这世界上消失！！！
想到这个可能性，康熙瞬间心潮澎湃，忍不住深深凝望向胤禩。
这孩子或许是整个大清的福星！
不然他的运气怎么会这么好？
胤祺在饲养场里呆了这么久都没发现的事情，让胤禩一口气就发现了呢？
老实说康熙都想为胤祺喊声冤呢！
当然要是胤禩知道，非得给他一个大白眼。
胤祺会跑去和小太监闲聊吗？
胤祺会跑去和小太监闲聊的时候注意他们的手吗？
胤祺会跑去和小太监闲聊的时候注意到他们的手还注意到疱疹和天花很像吗？
胤祺会跑去……
咳咳，咱们就不套娃了。
总之，全天下这么多养牛人，怎么就无人知晓呢？
若不是知道一开始就从系统这里得知牛痘的存在，胤禩怎么也不会跑去养牛场的。
康熙当然不知道这回事，所以他瞧着胤禩的目光就好像看着一个大宝贝——虽然此大宝贝还真是个大宝贝。
但这样亮晶晶的目光也让胤禩浑身不自在。他强自镇定，宛若平日里一般朝着康熙撒娇。
“嘎——！”就在父子两人笑眯眯说话的时候，熟悉的声音在康熙耳边响起。
他的眼皮微微一颤，随即就看到长大了两个号的肉多多从外头大摇大摆的走进来。
现在的肉多多已经摇身一变成了一只身强力壮的成年大鹅。
一进来，黑豆豆的眼睛就直直注视着康熙，发出恐吓的嘎嘎声。
更可怕的是，在他身后还跟着一串刚刚褪去黄毛的小白鹅。
小白鹅们有模学样，学着肉多多的模样支棱着翅膀，迈着八字步对康熙展开包围攻势。
康熙冷汗都要冒出来了。
眼见着肉多多嘎的一声叫，就要发展攻势，胤禩赶紧一把抱住它：“你长这么大，还敢对你玛法出手？小心玛法一出手你就得变成烤鹅了！”
康熙：……
黑线爬满了他的脸，他伸手就给胤禩一个头槌：“不像话！朕怎么就成了这只大白鹅的玛法！？”
“哎……？可是肉多多是儿臣的崽，当然就是汗阿玛的——呜呜呜呜！”
康熙面无表情的揪住他的脸蛋往两边扯：“是什么？”
“QAQ是儿臣的大白鹅。”
正当康熙满意的颔首，可是胤禩抓捕了大白鹅肉多多，不代表能管住其他的小白鹅。
见到主人受到欺负的肉多多誓不罢休，嘎嘎的两声叫唤，一群小白鹅就气势汹汹围住康熙，嘎嘎嘎的开始第一波进攻。
“等等！嗷——胤禩！！！快把你的鹅弄开！！！”
等惠妃和良嫔从内室冲出来，就见着康熙被一群小白鹅压倒在地耀武扬威，小白鹅们一个个高昂着脑袋，别提多牛掰了。
至于胤禩，他躲在角落里，抱着大白鹅肉多多，脸上幸灾乐祸的笑还没掩饰住呢！
“胤禩！”惠妃和良嫔齐齐怒喝。
“咳咳！好了好了都出去出去！”胤禩这才站起身，他讪笑着将肉多多放在地上，哄着它将一群小白鹅带走，这才让康熙从地上爬起来。
康熙面色阴沉沉的，小声嘀咕着：“今天晚上回去朕就要吃一只烤鹅！”
惠妃和良嫔：……行吧。
经过这一场‘战役’，康熙也勉强认同了大白鹅的战斗力。
面对康熙的认同，胤禩颇为认真的点头：“没错，一个成年人的战斗力只有0.5——半只鹅！”
“你才半只鹅呢！瞧着朕今天晚上，一顿就吃一只鹅！”
康熙还以为胤禩在说自己，登时不满意的白了他一眼。
胤禩：？？？
他张了张嘴，又沉默地闭上，宽容的看着唠唠叨叨表示要吃烤鹅烧鹅炖鹅蒸鹅的汗阿玛。
第119章 第一百一十九章
闹腾也只能一点点的时间, 很快在外面等候的梁九功就小声催促起来。
康熙咳嗽一声，重新揣上严肃的脸庞，吩咐惠妃和良嫔在屋内休息，带着胤禩以及一干朝臣朝着后山走去。先是不疾不徐的参观了几个饲养场, 最后才来到今天的目的地——养牛场。
说是养牛场, 如今倒是被数不清的侍卫官兵们所包围。
所有牛都被关在棚子里, 而广阔的草地上则以‘井’字形分别搭建十余个临时住所, 最外围的是从附近军营衙门调拨来的近千名官兵衙役。
这些人都是以得过天花的人为第一要求精挑细选出来的，负责管理他们的就是侍卫处的官员, 领侍卫内大臣明珠则负责统一管理。
得到康熙到来的消息，纳兰明珠早已等候多时。
他面容严肃的行礼, 随即带着康熙一行人往里走去，一边走一边介绍着。
穿梭过戒备森严的外层, 内层则是分成三个区域。
第一个是侍卫和官兵的休息处、第二个则是太医的工作室和休息处, 而被包围在最后面的则是一个被多个帐篷连接成川型的内部区域。
这里又被分为三块, 左边的是没有接触过天花病人的, 而右边的是接触过并开始隔离观察的, 中间的则是已经接触过天花病人并在隔离观察期的。
这里也是康熙等人能靠近的最外围。
毕竟里面目前足有三百名的囚犯，存在一定的风险。
康熙已然做好的防备工作，可是沿着围栏往里面观察的时候却惊讶的停住脚步。顺着他的视线往里看见, 只见几名精神奕奕的囚犯正和侍卫说着闲话, 气氛显得格外轻松自在。
说是在做什么事关性命的试验，倒不如说是在给这些囚犯放假休息一般。
这些囚犯非但脸上没有半点恐惧，甚至看起来心情很是不错，康熙再仔细看看更是发现四周官兵侍卫也是面色红润, 精神气十足, 看着就知道休息得极好。
“这倒是和朕想得有些不一样？”左看右看确定不是偶尔几人的反应, 康熙终于忍不住好奇了。
“回禀皇上。”紧随其后的纳兰明珠看了眼胤禩恭声回禀：“这还多亏了八阿哥。”
“哦？”
康熙惊讶的一挑眉，转头看向胤禩：“你用了什么法子？”
“回禀汗阿玛，这很简单的。儿臣只是让选择囚犯的侍卫说明：自愿参加实验的，每个囚犯可以获得五十两白银，若是造成死亡则会再加抚恤金一百两白银。”
胤禩面色轻松，简单的解释着：“这些银子都会统一送至各家亲眷的手上，自然愿意的人也就多了。”
一名七品官员的年俸禄也不过四十五两，能拿到五十两对于囚犯来说自然已是个天文数字。
而为了钱财的囚犯十之八九是外面有家眷的，能拿到一点贴补家用也好，为此脾气自然没有那些个没有亲眷家人的要好得多，间接直接删除掉一批也许会引发骚动的囚犯。
这也让侍卫和官兵的工作量骤然下降，睡眠质量提升，堪称你好我好大家好。
康熙恍然大悟，不过他依然觉得胤禩手段过于温和：“只不过是囚犯罢了……”
“即使是囚犯，心情好的试验，和心情糟糕故意作对要来得好吧？”
胤禩打断康熙的话语指了指正在和太医交谈的几名囚犯：“若是强迫他们来参加，也不告诉他们任何危险性，他们能这样直接和太医说话吗？”
这倒也是。
望着岁月静好的囚犯们，想想自己刚才都有一瞬间都怀疑自己走错了地方。
不过一转头，康熙又想起了一件事：“这一份银钱是你拨的？”
他可记得在上传的奏折里没提到这份钱，这嗜钱如命的小子还会从自己口袋里掏出来一份？
“不过是点小钱罢了。”
看着康熙孤疑的小眼神，胤禩颇为哭笑不得：“能用一些小钱解决的问题又何必抠抠搜搜，到最后浪费时间岂不是越发不划算？”
康熙微微一愣，随即哑然失笑：“你这小子，倒也是通透。”
“儿臣每次都要想想，在汗阿玛印象里儿臣到底是什么形象？”胤禩咕哝着。
“嗯……大概是个好吃懒做的小猪？嗯……或者是抱着元宝不放的小金猪？”总归就是猪。
“汗阿玛！”听出康熙言下之意，胤禩顿时气得直跳脚。
“微臣给皇上请安。”打断父子对话的是太医院院使姚琛。
他眉眼间皆是狂热和兴奋，竟是没有察觉到康熙与胤禩之间的气氛便直直的扑上前，热泪盈眶的颤声喊道：“皇上……皇上！”
“姚太医这是怎么了？”康熙心中一惊，赶紧示意梁九功将姚琛扶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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