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额娘使人办的, 儿臣还有什么好不放心的。”胤禛嘟嚷着。
“瞧你这嘴甜的！”佟皇贵妃乐了, 轻轻戳了戳他的小脑门：“好了去吧去吧！”
“好……”胤禛应声退下，等彻底看不见他的身影, 沈嬷嬷就无奈开口：“主子既然不希望小主子和德妃多来往，又何必总是说起她？”
“……我想了想。”
佟皇贵妃垂着眼眸，半响才接下去说道：“太医说了本宫想有孕只怕是不可能的事情，瞧着胤禛和胤祚关系好，有个兄弟帮衬日后万一我不在了……”
“主子这是什么话！”
沈嬷嬷登时急了，上前扶住佟皇贵妃：“主子长命百岁, 日后还能看到小主子带着小小主子来看您呢！”
“什么小小主子！也不想想胤禛现在才几岁？”
佟皇贵妃被沈嬷嬷的话逗乐了，忍不住白了她一眼：“本
宫倒是想要这一天，也不知道能不能等到……”
“主子定然可以等到的！”沈嬷嬷笃定的开口。
她扶着佟皇贵妃走到窗边，岔开话题笑盈盈的说道：“明日就是端午，主子还记得入宫之前的事儿吗？”
佟皇贵妃微微一愣，过了一会眉眼弯弯笑着开口：“嬷嬷说的是咱们去山上摘榴花、菖蒲……”
“还有艾草、栀子……”沈嬷嬷接着补充：“等明日出宫，再一起去瞧一瞧……如何？”
“……好。”沉默一会，佟皇贵妃轻轻应声。
她倚靠在软塌边，望着外面繁花盛景，脸上露出一丝向往的笑容，眼中泪光一闪而过：“出宫啊……”
第二日便是五月初五，端午节。
一早上宫廷西苑福海旁，已是聚满了宗室权贵和朝中大臣们，有幸登上蓬岛瑶池与皇帝共观龙舟竞赛的一干重臣们，那更是在众人满脸欣羡的目光中雄赳赳气昂昂的走上甬道。
康熙带着太子、大阿哥、三阿哥、四阿哥、五阿哥、六阿哥、七阿哥和八阿哥出现在众人眼前，不提常常见到的太子和大阿哥，剩下几位英姿勃发的小阿哥也引来了众人好奇的注视。
尤其是在见着大阿哥胤禔牵着一串小阿哥的手，甚至还态度轻松的和太子胤礽聊天的时候，几名见过大阿哥几回的王公——比如裕亲王福全或是恭亲王常宁，都忍不住张大了嘴，惊讶极了。
什么时候大阿哥和太子爷的关系竟是改变了这么多？
他们面面相觑，免不了在心头暗暗备注一笔，心中只觉得古怪的还有索额图，他一双牛眼都瞪得老大，不可思议的望着眼前这一幕。他怒上心头，觉得定然是这大阿哥使了什么花招蛊惑了太子，眼含厉光扫向纳兰明珠——是你是你就是你！定然是你在后头出的鬼主意。
纳兰明珠也正在暗暗纳闷，可面对索额图凌厉的目光，索额图不爽……嘿嘿纳兰明珠就觉得特别爽！
黑锅就黑锅呗！纳兰明珠不屑一顾的高昂着下巴：是我，咋滴啦？
索额图一双眼睛都要喷火了，要不是怕御前失宜，他非冲上来和纳兰明珠斗个你死我活！
坐在一旁的朝臣们，望着索额图和纳兰明珠这般的动作，那一
个个堪称是无语凝噎。
他们私底下交换了个眼神，再耸耸肩，最后一个个都选择状似全神贯注的看向湖面，假装两人不存在。
场下暗潮汹涌，而高台之上小阿哥们落座之后就没了先前的拘谨模样，一张张小脸上写满了好奇两字，兴致勃勃的东张西望起来。
胤禩将胤礽上一回送的望眼镜从脖子上取下来，递给一惊一乍的兄弟们。
瞧着这兄友弟恭的场景，康熙微微一笑，伸手略略示意。
不多时梁九功就双手端着一个大托盘回来，将一个个望眼镜奉送给阿哥们。
这些望眼镜虽不如胤礽送给胤禩那个精致细巧，但作为观看龙舟赛用，那已是绰绰有余。
胤禩端起望眼镜往前方看去，眼前的福海犹如翡翠般通透碧绿，环绕着蓬岛瑶池的水道上停着几艘高大壮观的龙舟，不少面容严峻的壮汉正陆陆续续排队登上船只。
参加比赛的均是各地军营里精挑细选出来的将士，他们面色严肃，眼前这场比赛也对应着他们的命运。
胜者为王，能得到第一名非但能拿到大笔的赏赐，还能够入京为官，光宗耀祖也不在话下。
只看了两眼，胤禩就兴趣缺缺放下望眼镜打了个哈欠，这一年一度的龙舟比赛在他前世倒是看过许多会，枯燥乏味得很，要他说还是民间比赛来得有趣得多！
不过其他小阿哥可不知道他的心思，例如胤祺、胤祚和胤佑，已经为自己选中的队伍开始加油呐喊。
康熙瞧着胤禩心不在焉的模样，忍不住好奇的开口：“胤禩，怎么对龙舟赛不敢兴趣？”
“若是儿臣可以上去划船，那儿臣会觉得有趣的。”
胤禩吐吐舌头：“可是现在居然是在上面看，就没啥滋味了……还不如和母妃们一同，提前去别庄采摘野草呢！”
“……让你上去划？等你再过十年……不！十五年吧！”康熙无语的摇摇头，懒得理会这只说大话的小包子，自顾自的转回头去。
“唉……”胤禩鼓着脸，气鼓鼓的趴在几子上打着瞌睡，到最后竟是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等他被一阵阵的摇晃声惊醒，揉着眼睛哼哼唧唧抬起头的时候，却发现自己竟是在马车里，身上还盖着一
张毯子。
胤禩眨巴着眼睛，半响才惊得一跃而起：“唉！？？？”
“唉什么哎？你这个小懒虫。”
正在指导胤礽看奏折的康熙目光转到胤禩身上，没好气地开口：“睡得和小猪似的，等龙舟赛结束朕想把你叫起来都叫不起！”
胤禩嘿嘿傻笑着，此刻外面的马蹄声不绝于耳，他登时翻了个身掀帘往外看去，只见一行人竟然已是在京城外的官道上，周边是一望无际的农田，田地里的老农时不时抬起身体，好奇地朝着一行人望来。
“出城了？”
“是啊——你可不准吵闹，朕正在给你二哥说功课！”康熙吩咐一句，随即埋首又和胤礽说起功课。
胤禩懒洋洋的一圈毯子，他闲着没事，只好发发呆。
过不了多久，他又像一条毛毛虫一般在车厢里随着震动滚来滚去，看到这一幕的康熙眼皮子跳了跳，纯当自己没看到！
即便这样，胤禩还是觉得无聊，他托着下巴趴在地毯上，竖起耳朵好奇地听着康熙指导着胤礽的话语。
瞧瞧胤礽望着崇拜的小眼神，胤禩偷笑一声，他伸出小爪子拍拍胤礽的肩头：“二哥。”
“嗯？”胤礽回头。
“原来你背着大哥在补习！”胤禩得意洋洋的叉着腰，毫不犹豫的指责道。
这话一出，康熙和胤礽登时间无语凝噎，好半响康熙才没好气的嗤了一声：“这不是补习！”
“那这是什么？”
“……”说不是补习这好像也是补习来着……？
康熙摩挲着下巴一时间很难表达现在在进行的内容算什么，面对胤禩圆滚滚的大眼睛他绞尽脑汁半响才没说出一个答案。
倒是胤禩突然一手握拳敲在另一手心里：“我知道了！”
“……指导什么？”康熙微微一愣。
“这是岗前培训！”
“岗前培训……？”康熙重复了一遍，顿时乐得笑出声。
这还真是一个很不错的形容词，太子以后要继承他的皇位，现在阅读奏折学习处理事务不正是为了以后吗？
越想越是满意的康熙点点头正要表扬胤禩，就见着他拍着胤礽的肩膀直叹气：“二哥。”
“……？”胤礽有些茫然的歪歪头。
“你真的是太惨了！”胤禩对
胤礽投递同情心。
“……？？？”
“瞧瞧汗阿玛，每天比鸡还起得早，比牛干得还要多，更重要的是那么那么好吃的菜只能吃三筷子！这样的工作竟然二哥以后要做，简直是惨无人寰，丧尽天良——”胤禩叉着腰吐槽着。
他从前一世就想说，当皇帝有那么好吗？像他这样可以在朝堂上打人吗？可以斗鸡逗狗横行大街吗？能像他爱办丧事爱听戏曲吗？
更重要的是，当皇帝能像他一样爱吃啥就吃啥吗？
都，不，能！
更可怜的是，胤礽这般认真学习，到最后还没成功继承皇位……
歪着小脑袋，望着没有童年的胤礽，胤禩倍感凄凉，忍不住长长叹息一声：“二哥，你真是太可怜了！”
胤礽还是头一回听到这般的论调，他乐得眉眼弯弯，刚想要说话就被康熙的黑脸给吓了一大跳。
莫名被冠上丧尽天良四个大字的康熙那叫做一个面无表情，他瞪着无辜眨眼的胤禩，冷笑一声：“朕丧尽天良？”
胤禩眨眨眼，第六感告诉他情况不妙，他身体一扭脚底抹油就想跑。
只可惜马车一共就这么点地方，没三两下就被康熙逮了个正着。
康熙伸手就在他屁股上重重打了两下，然后一手提起他，另一手颇为粗鲁的掀开门帘，康熙把胤禩包子丢到一直偷笑的纳兰性德怀里，还不忘瞪胤禩一眼：“把他送去胤禔那去！”
第46章
莫名接收包子一枚的胤禔一脸茫然, 看看纳兰性德又看看胤禩，眼里泛着一丝孤疑：“纳兰……侍卫, 胤禩这小子不会……？”
“咳咳。”
纳兰性德偷笑一声，勉强板着脸回道：“八阿哥苏醒后有些无聊, 皇上特意吩咐奴才将八阿哥送到大阿哥这里。”
“……是吗？”胤禔眯着眼，看看纳兰性德脸上掩饰不住的笑意，再看看一脸委屈的胤禩, 总觉得有哪里不对？
他挑了挑眉, 沉声开口：“你在汗阿玛这里做了什么？”
见大阿哥开始审讯，纳兰性德立刻不管师徒情谊, 扭头就走。
至于胤禩无辜的眨巴眨巴眼，他又不傻，想来自己若是说出先前的话胤禔不是把自己胖揍一顿就是告诉惠妃……下场不容忽视。
瞧着他这副卖萌的模样, 胤禔哪里不知道只怕他是不会说实话了。
冷哼一声，下定决心迟些要去询问太子一番的胤禔将胤禩塞进身后一堆小阿哥群里，没错！胤禔的马车里塞满了小阿哥, 叽叽喳喳的听着声响胤禔都觉得自己是那池塘里带着一群小鸭子游泳的鸭妈妈。
胤禔长长叹了一口气, 简直不知道自己为何会沦落到此。
可是还没等他琢磨出个缘由，小阿哥们已经拍着桌子嚷嚷起来：“大哥, 大哥！别愣着咱们一起玩鸭！”
“……好好好, 大哥来了。”闻声，胤禔又重新挂起一张笑脸回转身体。
等到马车停下，掀帘的小太监就见着大阿哥左手揽着一只六阿哥，右手揽着一只八阿哥, 脚上还拖着九阿哥和十阿哥。
胤禔摇摇晃晃的从马车里爬下来，那造型简直就像是整个大型移动衣架，让从别庄里迎出来的佟皇贵妃等人看得目瞪口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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