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不。”赵高摇头，“万一他没有把令牌带在身上，岂不是绝无对证？”
真刚识相的闭了嘴，左右他都猜不到赵高的心思，还是不要费心低头准备听从赵高吩咐好了。
“早知道星魂的身份这么有意思，我又何必请陛下赐婚呢？等不等他陪晨曦被陛下问斩已经不重要了。”赵高目光阴冷的看看真刚，“去骊山敲打敲打东皇太一，不要藏匿帝国的叛臣。这种事不值得罗网动手，让阴阳家自己清理门户吧。”
“喏，奴才明白了。”真刚点头。
“既然东皇太一这么看重甘罗的阴阳术天赋，那么最有趣的便是逼着他亲手毁掉星魂。”
赵高仿佛已经能看到星魂被东皇处死的画面，笑的诡异。
“不过，星魂也不会太寂寞的，我很快就送他的死对头月神去陪他。”
第48章 岁月流沙，苍老风华
就在真刚前往骊山的时候，星魂也和晨曦拜见过了胡亥和昨日主持婚礼的公子婴。
笑意盈盈洋溢幸福的脸在出宫上了马车以后瞬间变得冷淡，晨曦和星魂保持着距离，手抚一柄精致的长剑抿唇不语，看向长剑的眼神是星魂从未在她眼中见过的温柔。
星魂挑眉饶有兴趣的盯着她看了很久，直到马车停下车外传来源恭敬提醒公主府到了的声音，方才慵懒的开口。
“听下人说，你每天早晨都会练剑。怎么今日没有看见？为了避开我么？”
“国师又自作多情了，昨夜一夜劳累，今日晨曦怎么有精力如同往常一样早起练剑？”晨曦冷哼。
为了瞒住公主府里赵高和胡亥的人，她只能暂且歇一个早上。经历新婚之夜还能早起练剑，这显然不合理。哪怕天下都知道这是一场有名无实的赐婚，他们也必须照顾皇帝的面子。
“你比我想象中要聪明些。”
星魂对这个回答很是满意，勾了勾嘴角先一步挑起车帘下车：“既然公主如此喜爱剑术，不妨也让我看一看公主的造诣。”
候在后院的大司命远远看见星魂和晨曦并肩走来，尤其是看见晨曦手中那一柄长剑时甚是诧异。
“大人，夫人。”
晨曦没有回应大司命的问安径直回房更衣，星魂倒是负手走到她面前。
“陛下已经准许我在阴阳家试炼之前回骊山，但不是现在。”
“喏。大人，赵高和陛下没有为难您什么吧？”大司命恭敬询问。
“赵高没有露面，不过公子婴的态度倒是很有意思。”星魂笑了一声，“若不是他，恐怕陛下不会这么容易答应我回骊山的要求。”
“公子婴？”大司命纳闷。
“不过是向我示好罢了。”星魂冷哼，“获取阴阳家的支持，他也会越安全。现在既然赵高盯上了我和月神的国师之位，和公子婴合作也不失为一个办法。”
“喏。”大司命信服的点点头。
星魂不再说话，心中却在思索。公子婴上次劝胡亥召见国师从而迫使东皇提前放出了他和月神，这次又主动帮他说话让胡亥松口答应他婚后不久就撇下晨曦公主回骊山参加试炼，背后是不是都有也夜流华的影子？
背后一声关门的声音唤回了星魂的思绪，抬眼一看，晨曦一身雪白胡服，腰间佩着方才马车上一直不曾离手的那柄长剑，英姿飒爽的和今晨穿着长裙亭亭玉立的公主殿下判若两人。
晨曦就像没有看见星魂和大司命一样，来到后院的空地拔剑出鞘开始舞剑。
星魂看着看着，隐隐产生了一个自己都觉得荒唐的想法——晨曦的身影仿佛和那一夜从罗网杀手手中瞬间夺剑瞬间反杀的夜流华重叠在了一起。
星魂不禁晃了晃头，他还从未见过夜流华佩剑，更别说舞剑，那晚所能的出的结论也只有夜流华剑术非凡而已。
大司命终于从愣怔中回神，看看星魂欲言又止。
“大人，晨曦公主的剑术……”
“这套剑法练的不错，可惜只能用来观赏，自保尤嫌不足。”星魂冷哼一声。
晨曦几乎毫无内力，舞剑时也荡不出什么剑气，可见她练剑并非真的为了自保。
一个女子，尤其还是公主，有几个会喜欢练武、担心自己的安全？
“韩国未亡之前红莲练剑是为了卫庄，那么现在晨曦练剑又是为了谁？”星魂戏谑道。
星魂本是随口无心一言，没想到大司命听了却产生了一个想法。
“属下倒是觉得，晨曦公主这般练剑，恐怕和她的母妃有关。”
“哦？”星魂挑眉，“何出此言？”
“今日属下在公主府走动时，意外看到她嫁给大人之前住的屋子后面有一块石头，刻着一句话。”大司命顿了顿，“岁月流沙，苍老风华。”
星魂闻言一怔，再看向晨曦的目光中夹杂了些许好奇。
“原来如此，果然如此。”
他本没有兴趣探究晨曦过去的故事，可如果这个过去中包含着夜流华，那就另当别论了。
………………………………
追雪楼的密室中，夜流华见到被信堂带回的狱网令和甘家令牌的一瞬间脸色微变，最终叹了口气。
“罢了，也是命数如此。”
“大司命还真是忠心。”风子空十分无奈的看了看夜流华，“那日公子为何不阻止少主啊。”
风子空这也只是一句感慨，并没有什么埋怨夜流华的意思。
整个狱网中风子空不算最有资历的，但绝对是跟着夜流华时间最长的。风子空亲眼见证了公子所经历过的一切，没有人比他还了解夜流华。
正因为如此，他明白夜流华没有阻拦的原因不只是星魂的甘家少主身份，更因为公子和星魂的同命相怜。甘家令牌对于星魂的意义，可能更甚于重新出现在公子腰间的那柄玉尘剑对公子的意义。
夜流华不语，轻轻擦拭着矮桌上的玉尘剑，心中盘算着一旦出事狱网能不能强行救走星魂和少司命。
可惜，无论怎么推演，单凭狱网的力量想要在咸阳罗网的地盘上救人，怎么也会损失惨重。罗网一旦发现追雪楼的秘密，难免会顺藤摸瓜找到逐风谷。就算夜流华有信心把他们挡在逐风谷外，可若再想悄悄补充死士就没有那么容易了。
这无疑会坏了少主的复仇大计。
夜流华叹息一声，他不是神，没有办法掌控一切，没有办法让除狱网之外的人按照他的意愿行事。就连星魂此次的意气用事，他也没有忍心阻止。
一阵长久的沉默后，夜流华终于开口。
“命令玄信密切注意公子婴的动向，务必保证任何时候我都能找到他。”
“公子婴，恐怕没有什么能力制止赵高和胡亥啊。”风子空担忧。
“至少胡亥还不敢杀他。”夜流华冷哼，“上一次公子婴已经流露出了拉拢月神的迹象，只不过当时姬如还在墨家手中，月神没有心思参与这些事罢了。”
“喏。”风子空点头。
“说到姬如，我差点忘了。”
夜流华放下擦剑的绢布起身，拂袖将玉尘归剑入鞘，扭头问风子空：“这一次东皇太一和月神连同四大长老尽出骊山，只剩了一个少司命。如此机会，流沙那边还是没有动手吗？”
“信堂传来消息，盖聂试图去浮云阁找属下核实这个消息，想来他们在犹豫。”风子空回答，“上一次他们因为去救焱妃而让姬如重新落入月神手中，现在非常谨慎。”
不论是放出消息让他们劫走姬如也好，调虎离山让月神重新带走姬如也罢，费了这么多功夫阴阳家和墨家道家两边又回到了起点，就连操纵这一切的狱网也只得到了一本毫无作用聊胜于无的咒印禁书。
兜了这么大一个圈子，目的似乎只是掩护星魂和少司命的行踪而已。
夜流华忽然笑了一声：“或许很快，就要和他们合作了。”
“公子是想借他们的手再次搅乱阴阳家？”风子空很快明白。
“不。搅乱阴阳家，恐怕来不及了。”
夜流华抚了抚剑柄，眼中闪过一丝寒光：“不过毁掉的话，倒是可以一试。”
门外突然有人敲门，风玄信的急切声音传来：“公子，不好了。”
夜流华原本轻抚剑柄的手猛然一紧：“进来。”
风玄信应声进来躬身行礼：“公子，六剑奴之首的真刚方才突然离开赵高府，前往骊山方向。属下推测，恐怕罗网的蜘蛛还是带回了那枚令牌的消息。”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风子空皱眉，“公子，需要现在动手截杀真刚吗？”
夜流华摇头：“杀了他只能暂缓阴阳家对少主下手而已，反而打草惊蛇得不偿失。”
“那我们送消息给少主，不要回骊山，直接回逐风谷。”风玄信建议。
“少司命还在骊山，少主不会放心的。”风子空想了想看向夜流华，“要不属下亲自出手，带走少司命？”
夜流华没有立刻回答，沉默着起身来回踱了几步才开口。
“少主现在进宫多久了？”
“辰正一刻入宫，距离现在大约不到一个时辰。”风玄信立刻回答。
“大司命刚刚除掉绣眼鸟，这么短的时间，赵高就已经知道了甘家令牌。”
夜流华脚步一顿目露寒意：“罗网果然在一直监视少主想抓把柄。”
“会不会是那个晨曦泄的密？”风子空提出，“派去公主府的人曾经汇报，晨曦每日会练剑。”
“应当不会，属下的人密切监视，没有发现晨曦和可疑者接触过。”风玄信想了想，“调查还没有确定结果，但属下想晨曦应当不是赵高的人。”
“她没有理由害少主，如果少主甘罗身份暴露对她没有任何好处。”夜流华皱眉否定，“何况少主不会让她看到那枚令牌。”
“自从胡亥登基，赵高对所有嬴家皇室都暗中监控了起来，我们想要安插调查难度很大。”风玄信低头半跪告罪，“属下无能。”
第49章 利用
“不怪你。”夜流华摇头。
明眼人都知道晨曦和胡亥的其他兄弟姐妹一样，最后都逃不掉一死的命运，只是早晚罢了。就连公子婴身为皇叔，现在行动也受到了限制。
“不要惊动罗网，也不要阻止少主回骊山。”
夜流华伸手扶起风玄信，最终下定决心：“至少我们在骊山的营救把握要比在咸阳公主府大得多。”
“喏。”风子空点头。
夜流华又负手踱了两步：“知道盖聂他们在哪吗？”
“陈仓周围他们似乎没有其他据点了，现在暂时藏身山上。”风玄信回答。
夜流华听罢看了看风子空：“找到他们，告诉他们阴阳家试炼的消息。”
“他们还会听属下的去闯骊山？”风子空纳闷。
自家公子一向喜欢坐山观虎斗，利用别人达成自己的目的，会下达这种命令他并不意外。但这次墨家道家等人刚刚因为追雪楼放出的消息吃了大亏被劫走姬如，这笔账是要记在他这个答应过寻找焱妃位置的神秘人头上的，怎么可能还相信他？鬼谷纵横并不傻，恐怕现在早就明白被人利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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