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想要拯救谁也要看人家愿不愿意被救。有的人就是想要混在堆积的淤泥里，强行拽对方脱困可能还会被反咬一口。
“……嗯。”这次马修的回答稍微晚了些，像是为了这种情况心痛。
“在这样的治安下还敢开24小时便利店的铁头娃在收银台前打瞌睡，青少年汇集的酒吧里灯光快要闪到街上，有几个毒贩混了进去。”
“嗯。”马修应完，叹了一口气。
这就是地狱厨房的日常。
“低层楼几乎没人开灯，他们多半是黑户，承担不起电费，窗边有小偷潜入了进去。”
“……嗯。”马修低低应道。
这是底层居民的生活。这是正常的。
利奥侧过头看了他一眼。
“你不该问我的，毕竟我只会根据所见得出情报，‘欣赏美景’这样的事对我来说太高端了。”
游戏角色不会考虑“欣赏”或是“赞美”。看风景是玩家的事，西娅特别擅长这个。
只要她擅长就够了。
“听出来了。”马修冲他笑了笑。
他没有笑意。
毕竟利奥说出的夜景一点儿也不美好，太贴近现实了，不给人留一点想象的空间。
这是利奥眼中的世界。
“唔，居民区高楼住户大开着灯，父母在陪孩子看电视，这个光线变化频率我记得，是初版猫和老鼠的第二集 ，”利奥的语气变得澎湃了起来，他在为看到同好而高兴，“对，那是最经典的部分！”
嗯……这是他眼中的世界。
利奥的关注点就在猫和老鼠上吗！难怪你要取汤姆杰瑞这么一个槽点众多的名字！你一看见这种幼稚的东西就走不动路了是吧！
“嗯。”马修用没有感情的语气回答。
刚刚涌上的淡淡悲伤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在利奥面前，任何悲春伤秋好像都是没必要的沙雕事儿。
他不知道自己是该庆幸不用太过伤感还是哀叹再没法正经起来。
利奥不自在地清清嗓子，艰难地把关注点从动画上挪出来。
“除了这些灯光以外，建筑群黑压压一片，只有使用独立能源的斯塔克工业耀武扬威一样亮着它的名号，韦恩企业为防止张扬的斯塔克树敌过多也亮着灯。”
利奥例行发挥自己对韦恩的八十米厚的滤镜。
“……嗯。”马修应了一声。
这么晚了还不忘吹一波韦恩，啧啧啧。
话说这么晚还在外边乱晃的他们本身就已经够沙雕了。
利奥为了不被孩子们揪着揍，特地贡献出了之前悄咪咪和凯尔一起研发的多人模式游戏，然后又为了照顾不能视物也就不能玩游戏的马修的感受把他拉出来玩儿。
这就是他们在外边一直不回去的原因。
说实话，这样的原因非常智障。默多克律师刚给人打完一场几乎没有报酬官司就被利奥拉去韦恩集团。说一套做一套的利奥把游戏加载上又放着两只崽儿在公司里，把他拉出来。
所以你为什么要拉上我！
虽然看着你的智障样儿是一个不错的消遣，体味飞行的感觉也是一项美好的娱乐……嗯，其实还挺好的。
利奥还在继续解说。
“然后再往上，即使是这样的天气，纽约也比哥谭亮堂得多。我能分辨出云的层次与厚度，偶尔能隐约看到月亮的方位，还有——”
“——还有，要下雨了。”马修接下利奥的话。
利奥会说出什么话实在是太好猜了。他不会欣赏，只会分析。接下来他不会赞美纽约的天气也不会感慨社会的黑暗，那没有任何实际意义。他只会说，要下雨了。
……要下雨了啊。
利奥被打断后就静静看着马修，等待他接下来的动作。
马修没有任何动作也没有说什么，他抬起头，保持仰望天空的姿势就不动了。
利奥觉得这个姿势很傻，但这不妨碍他悄咪咪抓紧时间舔没戴墨镜的小律师的盛世美颜。
实在是太好看了！
就这样挂机一整晚他也愿意！
“来了。”马修说。
“啊？”利奥不明所以。
下一秒，不大不小的雨水从天而降，糊了利奥一头一脸，雨水沿着他的面颊滑落下去，朋克风皮衣立马沾满了水珠，小股的水流顺着衣服褶子往下淌。
利奥：“……”
他可怜巴巴地看向骗他一起淋雨的小律师。
上次淋雨的感觉让利奥记忆犹新。跟刚变成小丑的杰克组队淋雨后他立马就感冒发烧了。
但是现在差不多已经入夏，随便淋点儿也没事。
于是利奥跟智障似的陪马修淋起了雨。
“……小智障。”马修停止仰头，转向利奥，好笑地评价一句。
“是你先智障的。”利奥讲道理。
雨水落进他的发间，本来翘着的发尾全都柔顺地垂了下去。
“好吧，我智障，利奥，”马修眨了眨眼，“抬头。”
“……干啥？”利奥用余光向上瞟了一眼，什么也没有。
你是想骗我跟你一起智障吗！
他警惕地没有照做。
马修无神的双眼“看”向他的方向。
利奥立马乖乖抬头。
雨水落在他的面部，马修终于通过雨水击打声第一次“看”清了他的脸。
眼角被揍过还未消肿的青年抬头看向天空。他的额头光洁饱满，鼻梁高挺，眼睛弯成一个温和的弧度，唇角克制地轻抿。
他一定很好看。
可以预见他要凶的话也能变得超凶。
“勉强算是好看吧，虽然不如你吹的那样帅得前无古人后无来者。”马修压抑着笑意说。
“啥？等等！我当然帅！”利奥立马反应过来，“还有这种操作？”
通过雨水击打面部的声音来确认对方的长相可太秀了。
所以马修在这时候确实能“看”见利奥的长相？利奥帅得绝无仅有的脸被小律师看见了？
“谁叫你吹嘘得那么厉害。”马修挑了下眉说。
“那是事实！”利奥大声说。
“肯定有水分，”马修不置可否地回应，伸手戳了戳利奥微肿的眼角，“而现在是你的颜值低谷。”
利奥整个人都愣了。
马修伸手时他按理说是应该立马往后缩的，那是他的经年累月下形成的本能警惕。
但是他压抑了本能，想看看小律师到底想做什么。
马修用手戳了他被揍出来的熊猫眼。
四舍五入就是马修摸了他的脸！
想想还有点小害羞呢。
“就算被揍了我也是最靓的那个，”利奥嘴上继续反驳，“霸刀牛逼！”
“嗯嗯嗯好好好。”
“要有感情地承认。”利奥提出要求。
“你真帅，利奥。”
利奥满意了。
他不经意间看向下方的街道，一只红色的睡衣宝宝正冒雨吊着蛛丝往前边荡。
他的目的地是金并的地盘。
“……我看见了一只蜘蛛宝宝，马特，”利奥询问马修的意见，“他即将被某个黑道大佬干掉。”
“看来夜魔侠需要加班了？”马修轻松地说。
“……我的毛毛衣服被罗宾薅秃了，新的还没到货。”利奥委屈巴巴地说。
没有毛毛的霸刀是没有灵魂的。
他当然要跟马修一起行动，但是他没有霸刀的“制服”啊！
他的签名制服！好不容易得到第二件的签名制服！
“你的衣服除了好看又没什么作用。”
所以穿不穿都无所谓，完全不会影响行动。
但是对利奥来说，好看就是最大的作用。
“说到好看……”利奥马上想到公司内的蝙蝠侠战甲，“我有一套超级酷炫的战衣！”
“穿来看看？”
“当然！”
虽然假冒蝙蝠可能会被达米安追着打……
但是快乐就完事儿了！
第96章
曼哈顿, 地狱厨房。
雨水淅淅沥沥往下落, 一红一黑两道影子立在僻静的小巷子里，相顾无言。
“……那么, 我有一个问题，”夜魔侠首先忍不住开口说话, 他面对感知中的蝙蝠装披风人一阵头疼，“这套制服是你仿制的吗？”
在他面前，“蝙蝠侠”静默而立, 任由雨水击打在带有尖耳朵的头盔上，然后顺着披风滑落下来。
为了让夜魔侠感知得更全面，“蝙蝠侠”微微抬了抬头, 雨水落在他的面甲与裸露外在的下巴上, 让面甲、眼罩与下半张脸上紧抿的嘴唇被夜魔侠感知得更真切。
来自一个角色扮演类游戏的利奥能完美保持目标的人设, 他自从换上蝙蝠装以后就仿佛换了个人, 成为了那只真正潜伏于黑暗的大蝙蝠。
简直不像是利奥了。
“这是真品, 备用, ”利奥说, 战甲内置变声器让他的声音听起来像是得了喉癌, 他忍住了清嗓子的冲动, 孤高隐忍地陈述道，“我是蝙蝠侠。”
披风耷拉在他身后, 他看上去不会为任何事而动摇, 非常拉风。
说出这句话实在是太带感了, 利奥差点再重复一遍。
但是不能。蝙蝠侠不能。
他不能ooc。
啊啊啊好兴奋！利奥内心撒欢似的打滚。
“……你们关系真好。”夜魔侠忍不住陷入更深的思考。
蝙蝠侠先于韦恩知道利奥的身份, 还帮他瞒住了这个信息，蝙蝠侠是利奥的偶像，利奥多次通过搞事情或者是直接向他挑战来搏得蝙蝠侠的注意力，蝙蝠侠每次都把他揍进阿卡姆但是下手比对其他超级罪犯轻的多，利奥离开哥谭前在整座城内炸了蝙蝠形状的烟花，利奥自制了蝙蝠镖用于实战。
蝙蝠侠与霸刀的关系是一个谜。
现在，利奥说他有蝙蝠侠本人的战衣，还穿上到他面前cosplay。
就算夜魔侠没见过蝙蝠侠本人，他也能知道利奥cos的很像，非常像。
所以他们到底是什么关系呢！夜魔侠在心底发出灵魂的质问。
“……不算好。”利奥用低沉沙哑的嗓音回答。
他本来是想说“当然，我们关系超好的”，但是那不符合蝙蝠侠的人设。
按照蝙蝠侠的套路，他在口头表现出来的感情只有实际的一成不到。利奥必须回答“不好”。
因为答案只有“非常糟”和“不好”两个选项。
蝙蝠侠就是这样一个闷骚。
“好吧，我懂，”夜魔侠无奈地应道，他转了转双棍，“现在出发？”
“嗯。”
哥谭市，韦恩庄园。
自多年前开宴会醉酒把宅子烧掉的事迹以后，布鲁斯韦恩第一次重新在庄园内开晚宴庆祝失踪养子杰森陶德的回归与达米安韦恩加入他的家庭，哥谭市上层名流几乎全都到场了。
杰森陶德因为刚回家不适应生活而早早休息，迪克格雷森陪着他上了楼，达米安韦恩白天离开学校据说是回一趟母亲家。所以现在在场的人只有布鲁西宝贝与提摩西德雷克。
布鲁西宝贝已经喝得微醺，他朝媒体的人漫不经心地笑了笑，苦于没找到合适的伴儿而迟迟没有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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