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奥惊讶地看向蝙蝠侠，不知道老父亲打算干什么。
难道他还发现了其他事？
细数一下……他还真数不过来。
“其他不关我的事！”利奥嚷嚷，“好吧我确实入侵过韦恩集团资料库但那是为了做手办，我在高楼上放鼓风机是为了拍到更帅的蝙蝠侠照片，其他的、其他的……先跳过行吗？”
所以集团网络被莫名入侵害他紧张兮兮捂紧马甲，跳上一处常站的楼顶结果迎面吹来一阵强风，甚至是各种杂七杂八的事都有了缘由。
蝙蝠侠：原来这些二逼事情都是你整的：）
他的拳头正蠢蠢欲动。
但是……
蝙蝠侠看着怂巴巴缩在椅子上企图躲进毛茸茸减小存在感的傻儿子。
……舍不得。
他注意到利奥的视线几乎时时刻刻停在他头顶。
果然，作死小能手利奥看他没反应，悄咪咪起身，向蝙蝠侠的尖耳朵伸出了爪子。
蝙蝠侠没动，利奥摸了个正着。
利奥抓紧现在还没被打死的时机多摸了两下，幸福地向后栽回椅子大声宣布：“爸！我喜欢你！”
也只有在这么激动的情况下他才会坦诚些。
大蝙蝠老脸一红。
利奥突然就摆脱了被打的命运。
“……让我们回归主题，利奥。”蝙蝠侠意识到戴着个头盔他们永远没法好好谈话，他取下头盔放在了一边。
布鲁斯观察到利奥刻意把视线避开了他的鬓角。
看来傻儿子还有那么点良心。
“什么主题……老爸？”利奥终于乖乖坐好问。
“关于你对……越界的感受，”布鲁斯说，“这很重要。”
越界，这不是个好话题。
霸刀在底线对面完全没有回头的架势，如果不是蝙蝠侠的约束，他迟早会再犯。
权衡利益以后他只会做出对自己有利的选择。
他们早就需要好好谈谈了。
“……我曾以为我能做到和你一样，但是我错了，”利奥憋出开头后组织了一下语言陈述自己的观点，“我不认为其他人比任务重要。”
这就是他的想法。
“比我重要吗？”
“不！”利奥不禁加大音量否定，过了一会儿又小声补充，“……我的意思是，这完全没有可比性。”
“那么你对‘其他人’是怎么看的呢？”布鲁斯引导利奥进行深度剖析。
人类在利奥眼中究竟是所谓的单纯的NPC还是活生生的智慧存在，这是最根本的问题。
利奥皱眉思索了一下。
其他人确实是人，但是除此之外就没了。
“会哭，会笑，有自己的感情，有自己的人生，但是和我没有交集。我知道他们也会为家人担心，但是那和我无关。”
“这是很自私的想法。”布鲁斯评价。
“人类不就是自私的吗？我是说，大部分人，包括我自己。”不包括布鲁斯。
脑残粉利奥表示老爸比所有人都要牛逼。
“你不是，利奥。就我所知，你不是。”布鲁斯否认。
利奥并不是自私的人，正相反，他懂得体贴与奉献。否则霸刀就不会有那么多正常普通人好友了。
那些颜控粉不算。
“就算不是，但我没法做到和你一样，老爸。”利奥沮丧地说。
“对，你做不到。”布鲁斯不客气地肯定。
你当然做不到。
利奥对这种凑不要脸的回答已经基本免疫了。
“我该怎么做？”利奥有些迷茫地问。
他们都知道利奥也就那样，不能奢求他真的被扳回来。那么既然如此，布鲁斯为什么还要接纳他、一起行动、鼓励他出去玩儿，而不是索性揉吧揉吧丢进阿卡姆方便看着呢？
利奥觉得选择阿卡姆更为妥当。蝙蝠侠能看着他，他也能时不时出来刷一下存在感，吸引老父亲的注意力。
“你比你想象中善良得多，儿子，”布鲁斯说，“你没有意识到。”
布鲁斯认为利奥根本不用扳。
“……什么意思？”利奥觉得自己发现了希望。
“你的另一半基因来自宇宙中一个高度发达的文明，他们的价值观我不能苟同，但是，”布鲁斯定定看着利奥的眼睛，“你是这两方的孩子，你能找到其中的平衡点。”
利奥是特殊的。
“……我？”利奥有些不确定。
他一直认为自己的观念来自游戏来着，现在看来好像是来自所谓的外星基因？
“我没跟你详细说过拉尔，你的母亲。”
“她就是只臭居！”利奥拼着把自己也骂进去也要拍表达对拉尔的不满。
他就是不喜欢那个把他丢掉的生母。
“不管她是什么，你需要听一听，利奥，”布鲁斯平静地说，“她从来没有把地球人当做一个智慧的种族。对她来说，无论是什么生物、什么物品，只有有无价值的区别。”
当初跟这个外星人相处真是件让他头疼的事。
利奥愣住了。
这就是他一直以来想摆脱的观念。
不只是游戏角色。就算利奥是游戏角色，他的思维会更正直一些，而不是现在这样优先考虑利益。利奥的心里总有一个声音在权衡各方面价值做出判断，不计较他人生死、不在乎别人看法。
所以他用来自游戏的观念来平衡。他会尽量不伤害他人，而且也在意他人的看法——霸刀很帅、很牛逼！
布鲁斯告诉他，权衡利益的做法是来自那个外星球的观念。这不是他的想法。
他不是这样想的。
利奥比自己以为的更加善良。
布鲁斯的结论是利奥并不邪恶。
“……这不是我的问题吗？”利奥企图求证。
做出这些蠢事不是因为利奥自己自私，而是因为母系基因自带的价值观吗？
不可否认，他心里有一定的自卑，因为自己的想法。他比家人自私的多，比高尚的义警们不堪得多，只能勉勉强强当个反派混着走。
就连达米安都能被改正价值观，但是利奥不能。
这是他的遗憾。
“不是你的问题。你已经做得很好了，利奥，”布鲁斯温和地说，“就是方法有些不对。”
关键问题是好好一个崽儿怎么长着长着就二了呢？
“怎么不对？”利奥眼巴巴地问。
“你不能一直做这些孩子气的举动来掩盖它，”布鲁斯委婉地带过了利奥的二逼行为，“做你想做的，你有自己的价值观，利奥。不要试图效仿谁，我相信你。”
皮皮貂再怎么皮、再怎么孩子气，那也无法改变一个事实。他一直是最看得清的那个。
把那些可有可无的沙雕事儿抛开放在一边，利奥从头到尾做出的决断正确到可怕。
刚诞生人格以后设计让阿克汉姆惨死，严苛地完成布鲁斯给的“做人群中最出色的那个”的任务，在恰当的时机做出一些逆反行为吸引家人的注意，就算意外被逮到也迅速逆转局势活下来，成为变种人组织的战略指挥，做来去无踪的可怕雇佣兵，掳走杰森以谋求转机，催眠自己以达到目的——利奥确实达到了目的，现在他就好端端坐在蝙蝠洞里。
如果没有那些傻逼行为的润色，利奥本人一定会被打上冷酷理智的标签。
然而利奥平时在小事上不会思考这么多，或者说是他懒——从放松全身躺沙发这个爱好就能看出来——他平时会放任自己成为一只真正的沙貂，只有在面对大事时才会活动起脑子。
抽丝剥茧，利奥其实是一个很温柔、很善良的人。
就是平时傻了点。
不，是太傻了，傻到有点不想认。
但是不能退货。
利奥这次是真的愣了。
布鲁斯相信他做的事，不质疑他的价值观？
“不是，这、老爸，”利奥提出怀疑，“如果我看见一个人要开枪射击一个贫民，我手中只有一把枪。那我选择开枪打死他，你能赞同吗？”
布鲁斯真的能忍住不质疑吗？
“不能，”布鲁斯说，“我会用自己的方法制服枪手。”
他当然不能赞同。
“……大屁-眼子。”利奥鼓起脸颊恨恨地说。
说好的相信我呢？
“我不是说你做得不对，利奥，”布鲁斯继续开导，“这是合理的选择。”
“你能认同‘合理的选择’？”利奥问。
他得搞清楚布鲁斯是怎么想的，这样才方便之后在被老父亲捶的边缘活蹦乱跳。
一切为了愉快地作死！
如果布鲁斯知道他的想法绝对会先来一顿爱的教育。
“不能，”布鲁斯说，“但那是正确的选择之一。”
“那……如果，我是说如果，”利奥试探地说，“我在外边杀了一个人，你会对我失望吗？”
“会，但是我也会相信这事出有因。”
“你会来捶我吗？”
“会。”
“……呸！”
“但你也会慢慢变好，通过接触不同的英雄，”布鲁斯说，“就是你说的‘推boss’。”
皮皮貂不会把自己作死，下手大致上也有分寸，把他放出去多接触些超级英雄就好了，很简单。
气氛逐渐轻松了起来。
布鲁斯在怂恿利奥出去推boss。
“我更喜欢搞事情！”利奥说。
“嗯，搞。”老父亲纵容地说。
“拳打绿灯脚踩超人，拯救全世界的妹子和孩子们，”利奥越说越兴奋，“追到一个性感迷人的大姐姐，让全世界知道霸刀牛逼！”
“……你可以先定一个现实点的目标。”布鲁斯不客气地打破他的痴心妄想。
“老爸，你对我没信心。”
“对。”的确是没信心。
“我能做到的！”
“嗯，我等着。”布鲁斯继续敷衍。
利奥：“……”
他委屈的缩成球。
布鲁斯实在忍不住撸了傻儿子的毛茸茸一把。
其实也没什么要谈的。给利奥加油打打气，出去见识下世面再牵回家自己养着，这就是他要做的事。
利奥已经做得够好了。
他想让自家傻貂被更温柔地对待。
利奥别扭地垂着头，把毛茸茸在他手里蹭了蹭。
脱下手套后摸起来手感真的不错。
但是再撸貂可能会被阿福克扣小甜饼。
“我们再等一会儿就会错过圣诞晚餐。”布鲁斯提醒。
利奥纠结了一会儿，克服心里的那么点儿傲娇因素，抬起垂着的脑袋，静静站起来抱住了老父亲。
他在撒娇。
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能吸引老父亲关注的事当然能做就要做。等他离开，地位恐怕很快就会被达米安挤下去。
达米安意外成了利奥的助攻。
老父亲的心软得一塌糊涂，同样抓紧时间多撸了几把绒毛。
就像利奥喜欢摸蝙蝠侠的尖耳朵而不是其他什么尖尖的角一样，毛茸茸只有穿在利奥身上时才会有致命的吸引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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