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雨桐意外了,“你是为了白家可能存着的图纸……” “是!”了缘深吸一口气,“白家的两代人,死的都很突然,都是接了一个差事走的,然后差事没完就传来暴毙的消息……可饶是徐家也不知道白家接的是什么差事。徐老爷子原先觉得,白家是被派去修地宫去了……后来有一年,大雨下了三天三夜,皇宫里的护城河有一段都溢出来了……可奇怪就奇怪在……这溢出来的水不知道流哪去了……” 宫里有密道? 了缘又点点头,然后手伸进怀里,掏出一油纸包来,“确实是有。白家确实是存着的,我偷了这东西,但我留了心眼,只给了徐家一半,说是还有另一半不知道藏在什么地方,还得慢慢找……我手里这个就是剩下的那一半。这东西对白家很重要,丢了我知道白家人不肯善罢甘休的。于是我先下手为强,在进香的路上毒死了我丈夫……事先我叫人通知了徐家大老爷,告诉他这次能拿到另一半,他果然来了……来了就看到了已经死了的人……我说是失手了,他没说不信。只把现场做成了被强盗杀了的假象,然后就带走了柏儿……我心里想着,他们都知道柏儿是徐家的亲骨肉,怎么着会善待几分,只要柏儿将来能嫁个好人家,踏踏实实的过上好日子,那么,到时我就能把这半张图纸给他……知道柏儿嫁到金家的时候,我欢喜极了。我曾经有一段天天在金家人进出的路上徘徊,我就是希望……能看看女婿是什么样的!他真是个俊朗的少年……人也端方……四爷和四奶奶在外面并无恶名,况且,都知道,四奶奶是从西北边陲来的,规矩怕也没那么严……我心里想着,大伯母其实是亲姑母,祖母是姑太太,又是这么好的女婿,日子一定能好的……刚巧,那段时间徐家大爷不在京里,我还没来得及给他,金家就出事了……我看着你们离京,可谁知道,再见的时候,我的女儿成了那般模样……” 没人告诉孩子,她其实是徐家的小姐。 甚至那知情的孩子的亲生父亲,也没有将此事挑破。她看着小徐氏将徐醇这个侄儿捧在手心,又看着她是怎么将柏儿这个亲侄女踩在脚底的……悔恨涌上心头,可……女儿成了这样,还得徐家的钱去买药。她这小庵堂,能叫孩子不忍饥挨饿就算不错了,哪里养的起个病人。所以,她乖觉的受小徐氏差遣。 直到……眼看着亲生女儿不成了,孩子一个劲的叫着绥姐儿,一口一个喊着娘。她以为孩子是知道了自己是亲娘,就说:“娘在!娘一直在。” 谁知道她哪怕迷糊着,也摇头,“你不是娘……娘在金家……” 她以为说的是小徐氏。谁知道又听孩子说:“……绥姐儿的祖母……我娘……她对我是真好……” 能叫女儿临死念着的娘,想来在孩子心里终归是不一样的。孩子的心愿没了,她得帮着了了。自己去请请不来,只能故弄玄虚了。 这些日子,昏昏沉沉的时候,女儿断断续续的说这些过往的经历……她听的想骂女儿……可人都这样了,还说什么呀? 没想到,只是想完成她的心愿,却又时来运转。现在,不管是谁说有办法叫她的女儿活下来,她都会信的。 她没有半丝犹豫的把这藏着的半张图纸递过去,“我知道这东西暂时无用……但是……这是我唯一能拿出来的东西了……昨天,我还见了那位大奶奶,她也说有法子救柏儿,可我不信她。我知道她想要什么……但我是宁死也不肯留给她的。您当我自私也好什么也罢,这东西留在这里,只能是我们母女俩的催命符……” 林雨桐还是接了过来,这东西是自己接触徐家的契机。只要小徐氏还想要这东西,迟早都会找来,她展开看了一眼,告诉了缘,“她要再找你,你就告诉她,这东西你给我了。如实相告就是了!”说着,看了床上的白氏一眼,“另外,告诉小徐氏……这个也是徐家的女儿,不管怎么样,她都不会再找你们的麻烦。小徐氏这个人……对别人是狠,但对徐家的血脉,却很珍视。尤其是在徐家已经没剩几个人的时候,她是不会难为你们的。” 了缘眼里那点希翼的光一点点暗淡了,这位四奶奶这么说,那就绝对没有再接自家女儿回去的打算的。 也是!自己贪心过了。能活着……就很好了! 林雨桐没叫她送,自己从里面出来。四爷正在看着金逸整理那些桃树枝。一捆一捆的打理整齐了,“放车上去。”见桐桐出来了,他就这么安顿金逸,然后迎过来。 才一山前,就闻见桐桐身上沾染上的药味,她笃定的问说:“是白氏?” 林雨桐讶异,“你查过这里?” 没事查这里干什么? 之前不是那姑子说见故人嘛!故人能有谁?小徐氏和白氏。对小徐氏,桐桐可没那耐心。对白氏……哪怕是看在绥姐儿的面上,也不会把事情做绝。 林雨桐点头,拉着四爷往后山去,这才把刚才的事给说清楚,“……孩子有娘没娘心理上的感觉是不一样的。有个娘活着,哪怕是不能常见,在孩子心里知道我是有娘的……有娘了,心里就安稳了……” 祖父祖母再疼爱,孩子心里母亲那个位子却是谁也替代不了的。 四爷只‘嗯’了一声,桐桐就是这样,有时候嘴硬的梆梆的,但真到了事上,她是硬不起心肠的。 两人一路上絮絮叨叨的说着话,比如了缘说的燕青君还有白家,这些东西,四爷知道,但林雨桐并不清楚,四爷跟桐桐科普这个呢。 还在正月的荒山野岭,有什么好看的。风又冷又硬的,树木光秃秃的,草枯黄的趴在地上,山阴的雪还没消融就这么覆盖着,是真没什么好看的。 不过绕到后山之后,站在高处,很清晰的能看见掩映在山林里的茅草屋。 林雨桐皱眉:“小徐氏住哪儿?” 荒山野岭,在姑子庵借着也不会住在那里呀! 四爷问桐桐:“了缘没告诉你这里住着谁?” 桐桐叹气:“她或许还是有那种叫白氏继续回金家的想法的,我没应。” 那是个没有安全感的人精子,手里总是会留点底牌的。徐家藏得深,她要是把徐家卖个彻底,小徐氏是不会容她的。 因此,她能给提示就不错了,说是不会说的。 桐桐这么一说,四爷就拉住要下去的桐桐,“那就到这里吧!没有继续看的必要了……为了绥姐儿,叫她们就在这里安静的过活吧!倒是行宫那边,确实得查一查了。许时念想杀我都有可能,怎么会想着对付你?” 说的是啊! 没道理嘛! 桐桐开玩笑:“不会是看上你了吧?”说完了自己都觉得好笑。就算是看上了,一个皇后还能再嫁他人吗?杀了人家老婆,她也当不了继室呀。 四爷也笑,凡是跟女人有关的,她总是先往这方面想,“咱不这么闹了成吗?” 这都什么跟什么呀! 却不知道许时念此刻沉沉的睡在榻上,再一次闯入了梦境的片段……
第215章 清平岁月(45)三合一 没死! 那个李奴儿被谁拦了?看不清脸, 但是是有一只手拉住了李奴儿的胳膊,死亡的气息离她那么近, 那么近……到底是谁, 是谁救了她…… 她拼命的想抬头看清楚此人的脸,可梦里太模糊了, 还是看不分明。他们在一起在说什么, 她想听, 但是压根就听不见。 然后他们像是都在看她, 然后也对她说着什么……她就看到梦里的自己急匆匆的跑到龙椅边上, 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了玉玺, 然后捧着玉玺就那么跪下, 高高举起, 递给了李奴儿…… 不!不能!那是传国玉玺!贵为皇后的自己怎么能把玉玺交给一个异族人呢! 不能!不能! 她疯了似的嘶吼着,然后她看到一双手臂牢牢的抱着那个年岁枯槁却衣裳华丽的自己…… 这是谁? 为何一国皇后能跟一个年岁如此年轻的男子这般的亲密? 她头痛欲裂,满脑子都是玉玺。仿佛时间扭曲了一般, 漩涡在不停的转……场景换了, 不在皇宫……可这是哪里……她看见李奴儿一身大红的喜袍,站在金家的大门前……那个一身儒雅的白须老人……是金匡吗?
金匡身后站着谁?看不清楚! 只看见一个用大红的鸳鸯戏水的盖头盖着的新娘子,站在那人群中央……她看见, 李奴儿一手将玉玺扔到金匡怀里, 一手拉过新娘子……风吹起了新娘子的盖头,她看不清新娘子的脸,但是她看见了新娘子头上簪着的白菊。 这是个尚在孝期的姑娘。 李奴儿一脸的柔和,抱着新娘子如同抱着珍宝…… 这姑娘是谁, 是金家的姑娘吗? 是的!一定是的! 要不然,他能用谁家的姑娘给金家换玉玺。 等等!玉玺最后在金家? 玉玺在金家,这意味着什么? 又是一阵天旋地转,她又看到了金銮殿。龙椅上坐着谁,看不清脸,只是一身龙袍显示着这人是帝王。帝王的服饰是汉人的服饰,不是异族服饰……她松了一口气。 可紧跟着,她听到一个名字,太监尖利的嗓音划过人的耳膜,“……册立皇子金启珅为太子……昭告天地神明……钦此!” 金启珅? 金启珅是谁? 她刷的一下睁开眼睛,人从床上几乎跳起来,脱口就问:“金启珅是谁?” “金启珅?”床边的男子声音清越的道,“……金启珅是金家的孙子……” 是了!是了! 金启珅是金家的孙子。 哪一房的? “四房的!”徐醇打量皇后,不知道她为何午睡起来,就问了此人的名字,“他是金家四房的嫡次子,定下了文家的姑娘为妻。” 四房的嫡次子? 文家的姑娘? 如果金启珅是皇子还被册封成了太子,那坐在龙椅上的那人是谁……这个答案在她看来,几乎是肯定的,除了金老四还能又谁? 可如果是金老四,他不是有长子吗? 为何长子不册立为太子呢? 是了!文氏!文氏! 金启珅的定下的媳妇,说什么是文家的姑娘,那分明就是……就是如今这位大皇子的胞妹,是李昭和文氏的亲生女儿。 册立前朝的后妃或是公主为妃,这不是什么新鲜事。相反,反倒是可以拉拢前朝旧臣。如果是出于这种考量的话,那个文家的姑娘就是前朝公主的身份……这一切的一切都解释的通了。 自己拼命的想要改变,以为叫金老二替哥哥死了,一切就都不一样了。可惜错了错了……金老二没死,不知道为什么,反正是活着回来了。李昭成了那样躺在床上了,可文氏还是成了贵妃,成功的留在了宫里。宫里大皇子废了,可多了公主和二皇子。她在一步一步的扭转前世的命运,可该死的命运一点一点的,也在修复这个被她好似扭转过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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