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雨桐赏脸的看了,“你这是挑了品相好的拿来了吧。挑出这么些颜色好,圆润,大小一致的可不容易。这是把今年的好珠子拔尖的都给挑来了吧。” “什么都逃不过您的眼睛。”瓜尔佳氏抓了一把金色的,“这个颜色特别少,明年再得了这样的,都留下来才好。” 林雨桐细细的看了,伸手拉了瓜尔佳氏坐了,“这几年傅恒忙,你一个人又是管孩子,又是管府外的交际应酬,族里的事情也不得清闲。再难找第二个如你这般能干的。” 瓜尔佳氏被夸的受宠若惊,有些坐立不安。 林雨桐叫她好好坐着,马上说到了正题,“明亮这孩子这几年在书院,我也是看见眼里的。这是个好孩子。本想着年底叫你们准备婚事,谁知道这么突然……” 是说赐婚的事。 瓜尔佳氏露出几分苦笑,“这是皇上的恩典。” “皇上向来就是这么个性子。”林雨桐说着就问道,“你娘家那边可有上进些的小子,你知道的,履亲王家的大格格,年龄也不小了。人这生辰八字虽不变,但时也运也。当是相合,许是过几年,八字又不契合了呢?” 瓜尔佳氏心头一跳,这是给富察氏和履亲王府找了个台阶下。不是孩子们谁不好,就是时运转了,八字跟着转了。所以,不存在悔婚,这就是正常的另寻合适的婚事。
林雨桐见她明白,就又道:“那孩子以前身子不好,现在康健的一天能骑一个时辰的马。可见,这有些东西还得信的。” 瓜尔佳氏心里只有感激的,忙一口应下来。瓜尔佳氏本就是大族,争气的孩子多了去了。只要上面肯提携,履亲王府的嫁妆又丰厚,便是普通的族人,这前程只怕也是差不了得。 她连声应着,见林雨桐端了茶,赶紧起来告辞。 回去的路上,身边的嬷嬷就低声道:“以后宫里若有事,夫人只管告病假。若是有空闲,不妨上庄子上常走动走动。”跟这边近了,便是不进宫去,难道谁还敢挑理? 瓜尔佳氏还奇怪这话,“怎么突的说起这个?” 这嬷嬷状似很自然的样子,“这不是宫里又是皇后又是令妃的。咱家跟令妃联姻,皇后心里只怕不大痛快。主子又何必进宫去看别人的脸色?” 这话也在理! 富察家的动静现在乾隆特别敏感,一听说有人去了庄子上,就赶紧打听详细的。结果则听来皇额娘要给履亲王府的大格格找人家,叫富察家的妇人从瓜尔佳家找。 这是替自己善后呢。 一时间,他心情是真挺复杂的。太后说她是亲娘,可这亲娘这几年也未曾见替自己操心劳神。反倒是招惹了许多麻烦来。 可那位从不说是自己的亲娘,更不说对自己犹如亲生。甚至幼年的教养情分只字不提。但做起事来,从来都是默默的站在自己身后,自己想不到的,她替自己想到了。自己想到了,她就含笑看着,然后身心是一的夸一句,鼓励一句。 亲娘是什么?是生下自己就是亲娘吗?若生自己的亲娘只一味的想着利用自己得到荣华富贵,那这样的娘还真就不如嫡母……亲了。 其实,这样一个嫡母,就是他一直惶恐不安,却又一直觉得不会到最坏的情况的底气。 “吴书来!”乾隆喊了一声。 吴书来赶紧应了,“皇上您吩咐。” “你去一趟魏家,告诉他们,他们的姑娘病了,治不好……得去南边养病……” 吴书来心里一突,这就是说,叫魏家主动进宫辞了这婚事,“那……履亲王府,要不然去通知备嫁……” 乾隆摆手,“不合适了。从宗室里另选一女,过继宫中,然后再行赐婚吧。” 那叫皇太后养了十二爷家的格格,也一样能册封公主然后赐婚的呀。 乾隆摆手:“不一样!按照朕说的去办。” 反正就是不要十二爷家的格格呗。吴书来心说,十二爷这会子在府里估计得气炸了。还不如不变之前的赐婚呢。这一变,更显得您是嫌弃十二爷,嫌弃十二爷的孩子。 谁知道乾隆又说了一句,“辈分不对!朕的堂妹嫁给皇后的侄儿,辈分乱了。” 打从一开始你们的辈分就没对过。 吴书来吐槽了一句,默默的退下去了。不知道怎么的,想起十二爷偶尔看人那阴鸷的眼神,他就不由得打了个哆嗦——可千万别出事呀!
第409章 故国神游(70)三合一 一夜好雪。 狂风呼啸了一晚上,有清晰的树杈被压断的声音。四爷半夜听见了,没动地方。桐桐跟八爪鱼似得缠着他,起来难免要惊动的。干脆也没动地方。 早上起来,果然院子里的葡萄架都被压断了,幸好暖棚之上还有一层防护,如今弘晖叫人正清理上面的积雪,倒是也没压坏了。 雪没停,出门的时候钱盛清扫过了,倒是没觉得。可一出院子,林雨桐直接给退回去了。弘晖在外面喊:“您今儿别出来了。雪大的都封门了。” 林雨桐抬头看看天,雪还照样纷纷扬扬,可也没那么大了,“你们忙你们的,我去女子书院那边看看……” “主子!”芳嬷嬷赶紧拦了,“和婉公主已经去了,跟奴才交代过了,千万别劳动您。今儿她跟学生一块扫雪呢。先把道儿清理出来再说。” 学院不用我管,路上也不用我管? 这路不清理出来,吃的喝的怎么运进来? 这么多人的书院,光是每天消耗的粮食、肉和蛋就不是小数目。 四爷将她摁回去,“庄子上存着的吃一年都富足。” 行叭!反正是自从弘晖站在外面像个大人开始,她基本就处于本清闲的状态。偶尔翻译一些书,然后选了一些资质好的学生上上课。或是医馆那边有处理不了得疑难杂症找她,她就没有别的事可干了。 这几年,跟洋人做生意做的多了。栋喜比较机灵,只要有机会,他就勾搭洋人。比如有某方面才能的洋人,只要你介绍来,给你一千两白银。这个人来了之后,待遇优厚。要房子给房子,要马车给马车。只要有本事,只管来。 而资本的力量是可怕的,当发现大清需要很多人力资本的时候,广州等地,又出现了昆仑奴。 所以,有时候你推动社会超前的时候,会紧跟着带来许多你能预想到或是压根就预想不到的问题。 中午的时候,只有和婉回来了。这几年,她跟额驸也没变好,但也没有更坏。额驸在书院念了三年的书,念完之后领了差事,常颠簸与京城和蒙古之间。 和婉却淡然的很,一直住在庄子上也没挪动地方。她回来就上坑暖着去了,“都清扫出去了。大路您也放心,我看着都在动……” 道路的维护是分段指给某一户的。这一户人家只要把路维护的好,每年可以从路政司领米粮,不够一家的生活吧,可也差不多。平时要做的就是清理路边的杂草。要是有心呢,路边种点树,维护好树木。下雨有积水,以后这里是不是应该垫上点柴灰或是石子。下雪的话能清理尽量的给清理清理。或许你做的好了没人看得见。但是你这做的不好了,许是很快你这差事就做不成了。因为书信馆在每个县城都有的。书信投递出去,最慢两个月就能到达大清的每个地方。到京城更快。一旦路政司收到的信儿多了,就会有专人去查看。一旦确认属实,那这活不仅干不成了,你家的孩子以后再想找其他差事,估计也有些难了。 因此,迄今为止,还没有出现大的纰漏。倒是接到过几封信,但叫人查了之后都是有些言过其实的。发了一通警告,叫他们注意改进之后,就这么着了。 因为先前的规定做的还算是完善,因此一出现情况,后序管理反倒是轻松了。 这几年,路政署的所作所为,可以说是有目共睹了。这么大的工程量,比如之前工部所管辖的任何一个大工程,都要省心省力。 在此成功的基础上,四爷正在筹划水利署。修整河道,巩固堤坝。不再是私人或是下面朝廷的事情了,该有统一的部门统一的管理。 这个跟路政署还是有些差别的。 路政署现在所修的路,都是在原有的基础上进行整修的。这个不用去质疑什么,谁也不及当地的百姓更了解情况。他们经常走的,使用的路,一定是尽可能的近便、安全的。如今才几年工夫?哪有大改的可能?能在基础上做到现在这样就不错了。 一则,如此省时间。二则,减少了占用土地的争端。 规划道路要经过别人的房子田地甚至于祖坟,这怎么办?事情就会变得复杂起来。 因着规避了这些风险,所以路政署一路走来,精打细算的,但也算是把事情按部就班的给推进下去了。 这个水利署就又不一样。 田地的私有与公有并存,问题就很多。尤其是到了用水困难的时候,问题就更多了。以前的问题不外乎这个村子跟那个村子因为用水打起来,或是大户人家劫了水,小户人家压根就用不上。但现在,你得两边兼顾。很多打地主家,人家的土地成片,连周围的小河道都属于他们家的。或者沿河的一段,他们自己出钱将堤坝水渠都修缮好了。你现在想做你的统一标准,想要统一规划布局,是不是会损害这些人的利益等等。这都是问题。 这是执行过程中的问题。还有最重要的问题,水利所需要的银钱,比修路可多的多。朝廷愿意出几成,能出几成?乾隆对此的态度如何?这都是急需知道的。 而在此之前,四爷觉得大清律很多东西得改一下。比如说矿产,比如河流,能买卖吗?哪些矿产属于可买卖的,哪些属于不可买卖的?还有河流,你如果有这个河流的拥有权,你是不是就能随便更改河道了?这些有没有必要列入不可私人占有的行列。 在关外推行种稻的时候,就遇到这种问题。因为水田,要引水灌溉,当是就有人不让。为什么?因为那条特别小的支流属于那家买了的。人家就是不让你用水。 事情不大,但从中发现的问题不小。 之前在书院,乾隆偶尔也会来讲一讲,没什么主题,说到哪算哪。讲课的时候,说到相关的了,就又学生提出朝廷不仅该统筹路政,包括水利在内,也应该统筹。 乾隆当时没表态。 之后会不会表态,会怎么表态,现在还不好说。 就在这么个风雪交加的日子里,有一封特别的信件,被送到了那位熊夫人的手里。 这封信是熊夫人早年结交的一位闺中密友写来的。如今她虽丈夫在广州,而在广州的她有幸目睹了一场据说很伤风化的举动。 信里详细了描述了洋人商人带来的家眷,穿着如何的暴露,男男女女如何的搂抱在一起。如何见了面亲吻等等。还说了一件事,说是一位官家小姐受邀随母亲一起去了,但是宴会上宾主见面之后,商人家的儿子贴面亲吻了这位官家小姐。这事被那位小姐的夫家知道了,以不守妇德为由,退了亲事。而那位官家小姐,在这事知道,又羞又愧,半夜自己吊死在了房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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