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时间了。”爆豪胜己说道。
言外之意，百分之五十足够了。
“路线是这样的，”绿谷没有反对，简单地说了遍方才临时在脑海里制定的计划。
爆豪胜己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可以。”
“那么临时指挥由你来做。”绿谷说道。
爆豪胜己扬了下唇角：“你还蠢得不是太厉害。”
“迟早用什么东西把你的嘴给堵住。”绿谷说道，接着他心里骂了句：赤谷海云你够了，别闹腾。
爆豪胜己的表情一瞬间凶神恶煞的，绿谷见势不妙赶紧先往外面窜去，直接开始实行计划。爆豪胜己毕竟以大局为重，所以也跟了上来。
02.
暴风雪拍击在他们的身上，脸上，酷寒会影响速度的，理应会影响速度的，但是生存和死亡的迫近又会强迫他们压榨出最后一丝潜力来。左上，拐入另一个巷子中，上房顶，顶着风雪匍匐前进。趴在屋顶上等待第二波巡逻兵过去，手和身体都要冻僵了，不能动弹。没关系的，会成功的，他的计划向来都是完美的。
“别动。”爆豪胜己低声喝道。
“没有动。”绿谷说道。
不对，他不想动，但是因为身体气温过低所以开始了下意识的颤抖，自身制止不了的那种颤抖。
爆豪胜己显然也发现了这一点，他的眉毛已经完全拧了起来。他警告性地说道：“没有下次。”
随后，握上了绿谷的手。
温暖立刻传递了进来，热度从手掌里渗入，涌动全身。爆豪胜己的个性看起来已经有了除战斗之外的其他开发了。这份温度。这种并肩作战的感觉。绿谷感觉自己内心的外壳被什么东西撬动了。
“等小胜成了英雄后我就去当小胜的助手喔！”
“哈哈哈，你就来当本大爷的跟班吧，出久！”
这还真是，绿谷在心里想到，真的是想起来就感慨万千啊。
但是他没有时间去回忆，也没有时间伤感和感动。
“三秒。”爆豪胜己压低声音说道。
“嗯。”
三，二，一。
两人同时向另一个方向疾行。
最终绕过了整个视线里的巡逻区，翻身进入了一家商场。绿谷侧身躲入货架后，长出了一口气：“出来了。”
爆豪胜己也松了一口气，他甩了甩手上的雪水，随手拿起货架上的啤酒，拧开。
绿谷在那边看着他，注意到他的视线，爆豪拿起旁边的一罐啤酒，丢向绿谷。
绿谷接住，笑着说了句：“谢了，兄弟。”
这个天气喝一罐啤酒确实也是不错的，至少可以暖暖身体。
刚刚也算是千钧一发了，此时两人都有种劫后余生的畅快感，爆豪胜己感觉对方也看着顺眼了不少。绿谷自然敏锐的察觉到了爆豪对他态度的改变，绿谷闭了闭眼，直接把赤谷海云给放了出来。
于是赤谷海云的第一件事就是——
“哈哈哈逃出来了！来干杯！”
绿谷出久感觉有些无语，感觉有点无从吐槽。
但未曾想到爆豪胜己居然还真的拿起酒瓶和赤谷海云碰杯了，虽然没说什么话，但能看得出他的眼角眉梢都带着轻松的。
“若不是在这种场合，”赤谷海云直接拍了拍爆豪胜己的肩膀，“我真想和你喝一晚上酒，胜己。”
“我更倾向于我把你打得半死丢入监狱后再探监喝酒。”爆豪胜己嗤笑了一声。
“别这么不友好嘛。”赤谷海云说道，“好歹也是患难之交了——我给你说，爆豪胜己，本大爷能看得上的人可不多，绿谷出久，算一个，你，也算一个。”
这些天来他们的相处虽然口角居多，但其实各自对双方的性格和实力还是比较欣赏的。
毕竟是战争年代，那种特殊情谊能够在很短暂的时间里建立起来。
更何况是现在这种两人互相依靠的阶段。
“我也是。”爆豪胜己说道。
赤谷海云微微一怔。
那个“我也是”，说的只是他能看得上赤谷海云，还是赤谷海云的整句话？
——
※※※※※※※※※※※※※※※※※※※※
最后的意思是绿谷不知道爆豪是看得上赤谷海云，还是说看得上绿谷出久和赤谷海云两个。
第138章 明日之后（六）
01.
这条街上巡视的蚂蚁并不多, 这就意味着在这条街上能待更久的时间。尽管生存不是他们的唯一目的，但最低要求总是要活着的。赤谷一边喝着啤酒一边想到，他们今天可以在这里呆到晚上，过个夜, 甚至还能这个商场深处生个火取暖。
爆豪胜己先喝完了啤酒，然后很有精神的就起身上楼探索了。
绿谷有些感慨，小胜总是这个样子啊，感觉他的精力好像是无限的, 尤其是战斗时，他受伤越深，战斗的时间越长, 流的汗越多, 他的爆发力就越惊人。
绿谷在心中评判了一下轰和爆豪的区别。
轰在同时使用冰和火焰的双重个性后堪称没有死角的存在，他当然很强, 但没有爆豪胜己那种偏执到不顾一切的疯狂, 所以单纯就杀伤力而言可能不如爆豪。
而爆豪的战斗方式，真是应了那句老话——攻击就是最好的防守。
乍看来好像爆豪在无脑一直前进似的, 但事实上并非如此, 他的战斗智商相当得高，其实在战斗智商方面无论是绿谷还是轰都比不过他。但现实生活又不是小说和游戏, 不能用一句他比他强他不如他强，或者他是否能打得过他——这种话来衡量。不过倒可以用“他是否能杀死他”, 这样的形容来描述。
绿谷仰起脖子将剩余的啤酒喝完, 然后将啤酒瓶收拢起来堆积到那边的墙角里。
百货大楼的物资还是相当丰富的, 如果是以生存为目的的话他们甚至可以长期定居下来。想到这里绿谷苦笑一声，这还真是和当年看的末日小说很相像了啊。
他从那边的货架上拿了个大衣抖了抖穿上，之前他是真的冷，在屋顶上要不是爆豪胜己给他渡了点热气过来，他都怀疑自己会被冻晕过去。
收拾完后绿谷便上了楼，这个商场一楼是百货和一些零食，二楼是男装，三楼是女装，四楼是儿童乐园，果真是很传统地大型商场。绿谷站在楼梯口看着地图想到，他记忆整张平面地图用了七分钟的时间，确保自己记住了每个一个出口。
他记忆的速度并不快。绿谷其实并不是天才，无论是个性上、战斗上还是智商上都并非天才，他能走到这一步完全是靠他自己的努力堆积起来的。当然也有足够的幸运，遇到了欧尔麦特，遇到了聊天室那帮群魔乱舞的家伙们。
绿谷走上了二楼、三楼，在三楼的窗户边看到了爆豪胜己，爆豪胜己正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风景。此时已是黄昏，但外面仍在下雪，站在窗前看外面雪花的样子，感觉到一种无法抗拒的沉静，那种深沉的寂静压过来，宛若深海一般。
绿谷站在那里看着爆豪胜己的侧影，他正皱着眉，他似乎总是在皱眉。随着年岁渐长他并没有刻意收敛身上的锋芒，很多时候看似平和了很多，但本质来说却是完全不屑与之计较的那种纵容。而他本人所散发的气势和时常露出的相当可怕的目光——哪怕直接混入黑丨帮上层的会议也不会感觉违和，甚至还会被人恭敬地请入，以为是哪里的黑丨帮大佬。
“黑毛。”爆豪背对着他开口。
赤谷没好气地说道：“叫老子赤谷……话说那家伙居然怂了。”
“什么？”爆豪看向他。
“你不会想知道的。”赤谷意味深长地笑了笑，而后走到他身边眯了眼看向外面：“最好别站在窗前，小心被蚂蚁看到。”
“哦。”爆豪胜己应了一声，退回了里面。
赤谷海云最后望了一眼外面沉沉的大雪，跟着去了更深一些的位置，“我累了，我要睡觉。”他这么理所当然地宣布道。
其实这时爆豪胜己也是相当疲惫的，而且毕竟刚喝了酒，两人无论精神上还是身体上都很累，这时候按理说应该一人休息一人看守的，其实此刻的精神状况也允许这么作，但是情感上的疲惫却让人觉得这念头太不近人情了。
赤谷海云拉开了那边更衣室的门，看着里面狭小的空间吹了个口哨：“这地方不错。”
爆豪胜己看恶灵踹安，脸有点黑了：“你让老子和你挤一间吗？”
“这里安全。”赤谷说道，而后他嘴角扯开了个很欠扁的笑：“或者说你有更好的方法吗？”
的确。两人挤在一间小更衣室里，然后把门从里面一锁，即使有蚂蚁进了商场也一时半会儿发现不了他们，这里是个绝佳藏匿的地点。而且两人现在都很累了，都需要休息。
爆豪胜己一时间还真想不到其他方法了，除了挤在一起以外就是轮流值班了。
“大男人磨磨唧唧干嘛。”赤谷海云看了爆豪胜己一眼，他将更衣室里的小凳子直接拖出去丢到一边，然后去一楼抱了床被子过来，往更衣室的地上一铺，“你不睡我先睡了。”
“行吧。”爆豪胜己被说服了，也跟着进去了。
关门，上锁，更衣室里立刻暗了下来。
被子有点挤，于是两人在这狭小的空间里又重新铺了下，身体免不了诸多接触。赤谷心里想着要不干脆刚了对方算了，不过眼下这么小的空间施展不开，谁刚谁还不一定呢。于是他只好打消这个念头，乖乖睡觉。
还是带有一些酒气的，毕竟刚刚喝了酒。因为手臂是靠住的缘故，所以隔着衣服也能够感受到传递过来的热度，这是一种很微妙的感觉，这种感觉会滋生很多多余的情感。
而黑暗，往往让感知更加灵敏，让情感更泛滥。
旁边是爆豪胜己。旁边是小胜。就睡在他的旁边。
这个念头升起来的时候真的有种相当奇妙的感觉。
可以说是世事无常吧。他想到。
不多时听到了爆豪胜己均匀的呼吸声，看起来他是真的累了啊。他想到。狭小的空间带来了安全感，还有身边的这个人。
绿谷这么想着，而后闭上了眼。
意识沉入黑暗。入睡。
02.
绿谷醒来的时候并不知道现在的时间，面前是一片黑暗，过了几秒后他才记起他还在更衣室里，旁边躺着爆豪胜己。……小胜还没有醒啊。绿谷想到。
他微微侧过脸近距离地看向他，眼睛已经适应黑暗了，所以能够基本看得清他的面容。沉睡之中的爆豪胜己并没有清醒时的那种爆裂的气场，该怎么说，他的长相本来就属于比较好看的那类，但在醒来时没几个人敢直视他的，所以真正注意到的人很少。
但绿谷却一直都知道自己的幼驯染无论是外貌上还是实力上都相当出色。
然后爆豪胜己突然睁开了眼。
……
……
突然睁开了眼。
“妈耶。”绿谷出久脱口而出，显然是被爆豪胜己吓了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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