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人都沉默了,过了一会伊谷春道,“成,这事我知道了,今天麻烦你了。” 民警起身和他握手,“应该的。” 出门上了车,伊谷春坐在副驾上点了根烟,递给系好安全带的辛小丰,“你怎么看?” 辛小丰接过烟叼在嘴里,“不好说。” 伊谷春嗯了一声,“回头再去查查他之前的交际关系,这一家人都不是深山老林里当野人,总有点亲戚朋友什么的。” 辛小丰应了,“头儿,那咱们现在回所里?” 伊谷春道,“先找地方吃点东西,这都几点了。诶,辛小丰,你房子找到了吧?” 辛小丰点头,“找着了,多亏伊小姐帮忙。” 伊谷春翻了个白眼,“我说怎么成天不着家,老太太找人都找我这来了。” 辛小丰立马道歉,“都怪我!” 伊谷春把座椅放平,拢着衣服躺道,“有你屁事!” 辛小丰不说话了,过了一会,他以为伊谷春睡着了,可没一会就听伊谷春道,“改天,把你那兄弟叫出来,咱们吃个饭。” 辛小丰回头看了他一眼,道,“哦。” 一根烟抽完,烟屁股拿手指碾灭,辛小丰看了看伊谷春,小声叫道,“头儿?” 伊谷春闭着眼睛,“有事说。” 辛小丰道,“其实,阿道人不错。真的,他这人仗义,负责任,能吃苦能赚钱,做家务还特别好!” 辛小丰绞尽脑汁的夸了杨自道半天,伊谷春忍不住睁开眼睛仔细看了看他。 伊谷春问道,“你兄弟多大年纪啊?” 辛小丰不说话了。 伊谷春道,“过几天,外省有个联合行动,你和我去,家里记得安排好。” 辛小丰道,“我?我一协警……” 伊谷春不耐烦,“我这是通知你,不是征求你意见。什么协警不协警的,协警不是警了?” 辛小丰只好答应。 伊谷春的态度又软下来,“辛小丰,别老把自己放的太低。” 杨自道听说伊谷春要找他吃饭的时候,吓得筷子都掉了一支,捡起来后没事人一样,“行,我知道了。” 辛小丰道,“阿道你别担心,头儿他这人不错,是个讲理的,特正派。” 杨自道看了他一会,道,“得了,担心我的事干什么,你还是早点把房子收拾好,把尾巴接过来,金元岛那地方来回上学,孩子遭罪。” 辛小丰道,“就这两天的事了,我晚上再去打扫一遍。” 杨自道说,“我晚上还得出车,不跟你去了。” 辛小丰道,“你自己小心。” 辛小丰新租的房子在一个老旧的小区里面,一室一厅。虽然年头多了些,但是环境保持的不错,住户多是老人,安静的很。价格不算便宜,不过伊谷夏人甜嘴也甜,哄的老房东开心,每个月愣是又减了三百块钱。 没事的时候辛小丰就想,伊谷春和伊谷夏这对兄妹人好,自己欠他们的太多了。 地砖和窗户擦了一遍,坏掉的灯泡也跑了趟小卖部换了好的,床板地下都仔细喷了杀虫剂丢了樟脑丸。估计明天再来收拾一遍,后天就差不多能住人了,毕竟原本也不是多差的环境。 水桶抹布拖把都堆在墙角,关好了电闸。这时已经是晚上十点半,估计走回宿舍要十一点多。 辛小丰想的开,自己点了一支烟暖身子,揣着兜加快了点速度。 他兜里两盒烟,一盒是伊谷春抽的那个,一盒是自己抽的。他记得伊谷春曾经打趣过,说他那烟,抽起来跟手纸似得,烧的慌。 辛小丰自己倒是没什么感觉,抽习惯了。 临近凌晨,街上基本没什么人了,只是偶尔有车经过,冷冷清清的。 辛小丰沿着人行道走,却不想意外的遇见了认得的人。 辛小丰皱着眉问,“你这是,怎么了?” 捂着额头的David抬起头,见到是他,眼睛一瞬间亮了一下。辛小丰吓了一跳,那眼神亮的太过。 David不敢相信道,“辛sir?” 辛小丰看着他一身灰尘脏污,拿开他的手看了看他额头的口子,“被抢了?” David苦笑一声,手帕被血染透了,也不再往头上捂,“流年不利吧,辛sir怎么在这?” 辛小丰道,“我路过,你没报警?” David道,“被抢走了,我刚刚还在想,要是有路过的好心人……” David没有说完,辛小丰奇怪的看了他一眼,也没有问,“能走动吗?” David点点头,艰难的站起来,因为失血,有些晕眩的晃了几下,辛小丰忙掺住他的手臂,直接搭在肩上,“我先送你去医院,然后报警。” David小心的把重量转移到辛小丰的身上,“麻烦你了,辛sir。” 辛小丰道,“别叫我辛sir,不习惯,你直接喊我名吧。” 小丰,辛小丰。 伊谷春坐在一楼的办公桌后面,正对着大门口,面前摊着一张今天的报纸,手边茶杯里的水已经没了热气。 另外几个值班的,不是正低头和女朋友聊微信,手指噼里啪啦的没停过,就是抱着书在啃。 接报警电话的没有听出来辛小丰的声音,只说是有人报警抢劫,现在人在医院,伊谷春抓着帽子就出门了。 等到了医院,见到人了,伊谷春这才知道报警的居然是辛小丰,“你报的警?” “头儿,”辛小丰站起来,指着刚打完破伤风的David,“我路上遇到他被抢劫,手机也没了,就给打了个电话。” 伊谷春点点头,走到David身边,掏出随身的本子,“说说吧,怎么回事。” David将被抢前后的事都说了一遍,包括对劫匪的容貌穿着的印象,态度平静的实在不像是刚刚被抢劫,脑袋上还缝了三针的。 空气里除了医院浓郁的消毒水的味道,似乎还掺杂了什么其他的味道,很淡,不仔细闻几乎闻不到。可伊谷春奇怪的就是注意到了,还感觉到一丝熟悉。 伊谷春顿了一下道,“情况我大概了解了,你这算是故意伤人,可以立案了。回头有信儿了,我们会随时联系你。” David道,“多谢。” 辛小丰见伊谷春收了本子,接口问道,“要帮你通知家人吗?” David道,“不用了,我家人都在台湾,这边只有我一个人。” 辛小丰呆了下,“啊,哦。那,米朋友什么的呢?” David笑道,“不用了,医院有护士,我自己可以的。” 他已经这样说,辛小丰只好点头,“你自己有注意就行。” 伊谷春道,“那我就先回了,”他又转头问辛小丰,“要不要捎你一起?” 辛小丰点头,“一起吧,我正要回去。” 辛小丰对David道,“那我先走了。” David抬起手挥看下,“好,慢走。今天真是麻烦你了,”顿了一下,叫了他的名字,“小丰。” 伊谷春突然就抬头看了他一眼,心里有些奇怪。 辛小丰道,“没事,我走了。” 辛小丰上了伊谷春的车,脱离开消毒水的味道,伊谷春在他身上又闻到了那股细微的香味,他想起来之前也是在辛小丰身上闻到过的味道。
第二十六章 锁
第二十七章 一顿乔迁饭吃的并不是那么痛快,留下陈比觉照看杨自道和尾巴,辛小丰自己则是送了伊谷春出去。 伊谷春把钥匙丢给他,“我喝酒了,车你明天开过去吧。” 辛小丰接了钥匙,“头儿…” 伊谷春道,“没吃好吧?我搁这给你赔不是了。” 辛小丰连忙否认,“没有没有。” 说完两人又沉默下来,这本来就算是伊谷春的家事,辛小丰虽然是杨自道朋友,但是在这事上还真没啥能说得上话的地方。 伊谷春点了根烟,顺手递了辛小丰一根,看了看他道,“这事其实我也不是想要他们两怎么样,这都什么年代,再说我一公职人员总不会搞歧视那套,就是家里…” 解释似得说了一串,伊谷春突然顿住,讪笑,“嗨,我说这个干什么。” 辛小丰道,“头儿,我懂。” 伊谷春道,“你懂啥?” 辛小丰道,“我知道你不是那种人。” 再好听的话从辛小丰嘴里说出来都干巴巴的,他就那么直勾勾的看着你,连个笑容都懒得给。可伊谷春就是觉得自己心里舒服了,虽然心口还憋着一股气,但也不烦了。 伊谷春把烟两口吸掉,暗骂,“这特么矫情劲。”又对辛小丰道,“行了你回去吧,我溜达溜达。” 辛小丰道,“我送送你。” 伊谷春道,“送个屁,我个大老爷们能丢啊?” 辛小丰被他撵回了家,杨自道三瓶啤酒就醉死,现在已经人事不知。说来没人信,他们三个里面,酒量最好的居然是陈比觉,杨自道和辛小丰完全就是看着厉害。 陈比觉收拾了桌子,尾巴正噘着嘴给杨自道擦脸。 尾巴指控,“你们又喝酒了!” 辛小丰心虚了一下,卖了杨自道,“我没喝,就阿道喝了!” 尾巴道,“才不信呢,老陈都和我说了。” 辛小丰尴尬,生硬道,“作业写完了吗?” 尾巴道,“写完了。” 辛小丰道,“那去看电视?” 尾巴看了看床上倒着的杨自道,有些小犹豫。 辛小丰立马道,“我看着他,你玩去。” 哄走了尾巴,辛小丰摸到厨房,随手抓了双筷子扒拉着凉饭。 陈比觉问他,“杨自道那傻逼说他月底走这事,之前跟你说了吗?” 辛小丰摇头,陈比觉嘴里骂的难听,“这傻逼是没把咱们当兄弟,操!这么大的事,他有了对象忘兄弟,我就知道他靠不住!” 辛小丰不想搭理他,吃完自己去洗碗,“你也先别回去了,这边住几天,我过两天要出差。” 陈比觉说着你一协警哪来那么多事,也没有拒绝,对于和尾巴一起住一起玩这件事,他向来是求之不得的。杨自道曾经说,要不是他们防的严,陈比觉说不定早偷抱着尾巴跑了。 伊谷春这两天似乎格外的忙,来去匆匆的。中间他们几个警长和所长开了个会,回头人更是神龙见首不见尾,连辛小丰也不知道他在忙些什么。据说是市局那边的大案子,和省外合作的。 不过这些辛小丰都不是那么再议,他本也不是好奇心重的人,每天老老实实做好自己分内的工作,直到临行前一天伊谷春给他电话,叫他收拾好东西,明天早上警局门口等他。 伊谷春钦点辛小丰跟着去,肯定是有人说嘴,有人不服气。他一协警,都不在编制内,凭什么这种混简历的事不给正式警员? 辛小丰也知道自己现在招风,但是伊谷春咬死了没办法,人家甚至都给他在所长那备案了,也不知道他怎么说服所长的。 第二天辛小丰提前半小时就等在大门口了,伊谷春到的也早,辛小丰才等了十几分钟他就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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