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娜已经走了吗?”探长先生扫了眼家里,他似乎没有看到保姆的影子。 “是的,鉴于这里的空气不够多。”麦考夫的助手小姐耿直地回道。 “好吧。”雷斯垂德耸耸肩,脱掉外套和领带,挽起袖子,“希望她留的材料足够多。”成品的披萨底在上一次就用掉了,他可不想自己发酵面团自己擀皮。 雷斯垂德翻箱倒柜一番,“运气不错,桑娜竟然留下了点派皮,还有菠萝罐头。费沃斯,麦考夫,你们要吃夏威夷酥皮披萨吗?” “当然。”嗜好甜口的费沃斯表现得非常乐意。 麦考夫看着雷斯垂德摆出来的材料,矜持地点了点头。 接下来的工作费沃斯和麦考夫都帮不上什么忙,他们坐回了沙发上,透过开放式厨房看到了探长先生忙碌的身影,喝着助手小姐沏的红茶,你一句我一句地聊着。 “我看过华生医生的博客。”麦考夫起了头。在约翰的博客中提到过第四名死者留下的死亡讯息,和费沃斯夏洛克一样,麦考夫也察觉的其中的违和,不过从一开始他就意识到了那不是死亡讯息,而是遗言。只是就连他也意想不到,这个遗言竟然指向地是自己。 刚才那一盘棋让他对费沃斯有了一个初步的判断,他赢了没错,却赢得太过顺利,简直和他心中预想一模一样。如果是别人,他或许会觉得对方是金鱼,但他面对的是个福尔摩斯。 麦考夫从不轻视任何一个福尔摩斯,包括他的蠢弟弟。他也非常重视他的家人,各种意义上。 费沃斯毫无疑问是故意输给他的,甚至是完完全全按照麦考夫的计划输给他的。 这让麦考夫无法对他做出正确的判断,患有东风恐惧症的麦考夫此时对他抱有一定的戒备,即使这是他的亲生孩子。 费沃斯没有为他的态度感到伤心,他也毫不担心麦考夫会把他送进谢林福德,因为他可是个乖孩子,目前对杀人放火没有任何兴趣。 等等! ……原来如此,他差一点就输了。 突然间,费沃斯笑了。 正如先前多次提到的,扫雷的计算方式非常简单,只不过是根据提示推理炸//弹的位置而已,简单到费沃斯可能玩一下就会腻味,因此他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把所有的雷找出来。 就像雷斯垂德给他做的心理检测一样,他缺乏社会责任感,过于冷眼旁观,对于可能小半个伦敦都会被炸飞这件事并没有特别的感触。只要他重视的人没事就好,根据提示将炸//弹从熟人身边排除对他来说不是难事,剩下的那些爆炸与否他根本不关心。
游戏的输赢对他而言也无所谓,就像先前下棋输给麦考夫一样,让对方感觉到一种难以言喻的憋屈也是一件有意思的事情不是吗? 他杀人放火了吗?自然是没有的。 可是如果麦考夫知道了引发伦敦大灾难的是他和别人的一场游戏,而他在有足够的信息和阻止能力的情况下,故意不阻止不上报,纵容了这一场灾难的诞生。这是法律上的不作为犯罪(见死不救罪),甚至可以判为间接故意杀人罪(对危害结果持放任态度,发生与否均不违背其主观意愿)①。就算他未成年,考虑此次事件波及甚广,情节恶劣,即便他是麦考夫的亲生儿子,也只有一个下场。 ——谢林福德。 与其说这是游戏,不如说这还是个邀请,用整个伦敦的安危邀请他进入谢林福德和她一起玩。 他毫无社会责任感的心理完全被对方拿捏住了,这可让他感觉不太好。 话题回到现在。 他刚说什么来着? 费沃斯想了一下,哦,说了约翰的博客。 “他真该改个名字。”费沃斯随口接话,心里却想起了那天的事。 那样信任着他的母亲啊……如果他没有放任汉娜的存在,母亲也不会连夜赶回,如果他主动提供连环杀人犯的信息,母亲也不会死在那样冰冷的夜里。 母亲的死,曾让他懊悔自己的不作为。 他也确实有了改变,这一次他吸取教训重视起了亲人,打算将雷斯垂德、麦考夫、夏洛克他们的身边清理干净。 但这样真的够了吗? 不够,远远不够。 他无法控制这世间的一切巧合,就算他有意控制,他也不能百分百保证雷斯垂德不会在爆炸的时候离开苏格兰场,越是精细的计划往往越是容易出现问题。 他需要清理出更大的安全圈,一个苏格兰场、几栋住宅的范围显然不够。 伦敦市,乃至整个英国。 这一瞬间,费沃斯松了一口气。他找到了自己的目标,并将在接下来的日子里致力于打造一个能让家人安全生活的社会。 这恰恰就是雷斯垂德觉得他欠缺的社会责任感,或许他的出发点和别人有些小小的偏差,但毫无疑问,他们都希望这个社会变得更美好。 费沃斯的双眼照映着麦考夫的身影。 麦考夫绝对不是什么追求道德正确、追求正义、具有奉献精神的圣人,他所做的一切看似充满了社会责任感,看似是为了这个国家变得更好,但本质上,他也不过是在给家人打造一个环境而已。 在麦考夫打造的环境中,夏洛克可以任性去做咨询侦探,去破解各种危险的事件,总有人为他善后;欧洛斯虽然因她的危险性被囚于监狱,却免于大脑研究;福尔摩斯夫妇更是生活在他织造的美好谎言之中,不会知道自己的女儿是个多么可怕的杀人恶魔。 或许对于他的家人来说,他们并不接受这些,但麦考夫的目的已经达成了。 “A Study in The Fat(约翰那篇博客名:胖子的研究).是的,它看起来更像是减肥计划。” “如果你的健身教练和营养师知道了你今天的晚餐,我相信你很快会收到一篇名为《A Study in The Fat(亦可译作脂肪研究)》的新菜单。” 费沃斯决定开始讨厌麦考夫。好吧,他本来就觉得同性相斥,现在更是觉得这个人简直把他想做的都干了,真是太令人讨厌了。 “你喜欢玩笑吗?”费沃斯问道。 “不,很厌恶。”麦考夫也认真地回复他。 “那我决定送你一个玩笑。”费沃斯露出小恶魔的笑容。 “什么?” “不是现在,你可以猜一猜,但是我保证绝对会吓你一跳。”费沃斯吐了吐舌头,跳下沙发跑去厨房给雷斯垂德帮忙了。 麦考夫思索了一下,他感觉自己似乎是被儿子讨厌了? 是的,儿子。 亲子鉴定不过是理智层面上的程序而已,从感情上来说,麦考夫已经相信了这是他的儿子,是福尔摩斯家的孩子。 麦考夫趁着没人注意捏了捏因为坐下而堆起来的肚子肉,沉思片刻,起身也朝着厨房走去。 雷斯垂德因为麦考夫驾临厨房而吃了一惊,却也没放过他,先是让麦考夫帮着把洒满料的披萨放进已经预热的烤箱,又让他和费沃斯一起将派皮边角料擀在一起做蛋挞皮。 威名赫赫的大英政//府看了眼已经的卷起袖子像捏橡皮泥一样捏着派皮的费沃斯,倒也没拒绝,很是配合地擀起面皮,做得也还不错。 有他俩帮忙,雷斯垂德轻松了一些,把保姆留下的一些半成品完成,勉强拼凑出了一桌晚餐。 派皮有限,披萨只做了一个,被切了八等份,每人两块,包括助手小姐。但麦考夫的盘子里却只有一块,雷斯垂德和助手小姐都假装没看见。 费沃斯咬着一块披萨,盘里放着两块披萨,朝麦考夫眨眨眼,似乎在说“这是小孩子的特权”。 麦考夫挑挑眉,下一刻就把费沃斯爱吃的蔓越莓红茶司康多拿了一个。他可是麦考夫·福尔摩斯,推理出费沃斯在这桌上最爱吃哪个简直轻而易举。 好气哦。 费沃斯鼓起脸。 真是两个幼稚鬼。 雷斯垂德左右看看,他对麦考夫那莫名的畏惧感全然消失。 麦考夫似乎若有所感,看了探长先生一眼。 但雷斯垂德已经不怕他了,除了一样的不讨人喜欢和过分聪明的大脑以外,他找了福尔摩斯兄弟一个新的共同点——都很幼稚。他甚至有些期待夏洛克也在这个餐桌上,那一定会很有趣,不过最好把约翰也带着,这样至少有人和他一起分担。 “看起来你们相处的不错。”雷斯垂德对费沃斯和麦考夫说道。 刚确认讨厌麦考夫,尚未在福尔摩斯家确定(智慧)排名,正吃着司康的天才险些因为雷斯垂德的这句话噎死陨落,他灌了半杯牛奶,缓过来后才说道:“格雷格,你差点毁了伦敦。” What? 雷斯垂德白人懵逼,他以为是费沃斯的玩笑话没太在意。 可麦考夫却记住了这句话,他意识到费沃斯绝对不会无的放矢,于是在回去后他立刻派人对费沃斯进行了全方位地监视,意图弄明白伦敦到底埋藏了什么他不知道的危机。 费沃斯也确实是故意让麦考夫知道的,毕竟以他这个小身板,难不成还指望他全伦敦地跑去拆弹吗?肯定要找工具人咯。 然而,整整过去了一个月,费沃斯都保持着和之前一样的生活节奏,每周出门也只是去图书馆,MI6的特工和麦考夫根本无法从他的行动规律中挖出什么。 终于,到了3月23日,费沃斯在从傍晚图书馆回家的路上从书报亭买了一份最新的伦敦地图,挂到了自己房间窗户对面的墙上。 这一举动简直是故意给特工看的,麦考夫联系到今天夏洛克接手了一桩银行被非法闯入的案子,他怀疑费沃斯在故意避开夏洛克。 但是为什么? 费沃斯用记号笔在一处公寓画了红圈,又把从厨房找出来的炸弹扔给了监视他的特工。 MI6和麦考夫立刻开始排查,但这款炸//弹型号在国际上比较常见,一时间很难查出来源。 同时他们也将费沃斯画圈位置和雷斯垂德最近浏览的页面做对比,确认这并不是雷斯垂德中意的新房子地址,费沃斯的举动毫无缘由。 麦考夫试图和费沃斯来一场谈话,问清楚这个炸//弹是否和伦敦的安危有关,但费沃斯不太合作。 第二天下班后,雷斯垂德也看到了他墙上的红圈,他意外道:“你在帮我找房子吗?事实上我最近注意到了几个还不错的,26号你要和我一起去看看吗?我们顺便还可以去看个马戏,据说有个中国的马戏团来伦敦了,只表演一天。①” 费沃斯婉拒了他,他可是故意避开夏洛克的,还没打算让夏洛克察觉到异常。 扫雷游戏的邀请来自于伦敦市报,这意味着任何人都能参与到这个游戏中来,去发现炸//弹。别忘了扫雷游戏除了最基本的找出雷以外,还需要比较谁的速度快,总不可能是费沃斯和她比。 他想夏洛克可能早就发现了那句话,但因为迟迟没有下一步消息,很容易被当成是拼字俱乐部的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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