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耀似毒，沾之成瘾。
场上那无可匹敌的一枪穿云，于她来说真真是：华丽、完美、惊心。
既然难得入迷，那么甘之如饴。
第十四章
那些跃然于屏幕上的精彩瞬间一点点的回放，现场的欢呼与庆贺震耳欲聋。
轮回，第八赛季总决赛冠军。
周围的粉丝激动的站起身来手舞足蹈，礼花与彩带从场馆上空纷纷扬扬的落下。
唯有陈年还稳稳的坐在椅子上看着场中的他。这就是你的世界吗？这是真正的你吗？在场上杀伐决断、干脆洒脱。
这全场的沸腾此时属于年轻的他们，这一场亲历的决赛让陈年震惊不已。她是一个路人粉，这种场面给她的视觉冲击绝对震撼，电子竞技的精彩绝不输于体育竞技，原来它也可以这样热血沸腾。
陈年掏出手机，给周泽楷去了短信以后默默离开。
这一次的冠军就可以这样惊心动魄，那自家那位三连冠呢？他又会是怎样的心情？
意识到自己很久没有关注过大侄子的职业动态，陈年拨通了叶修以前留给她的号码。
“您好，哪位？”
“你好，请问叶修在吗？”
“您是……？”
“陈年。”
“哦~是你啊！我是沐橙，”苏沐橙拨开窗帘看看马路对面的网吧，“叶修现在没跟我在一起。”
陈年想着也是自己唐突了，这大晚上的，在一个妹子这找叶修也不合适，“不好意思，忘了时间了。”
“没事，我给你个电话，你过半小时打，能找到他。”
“麻烦了！”
“呵呵，你太客气了。”
本来找叶修也是想瞎聊，陈年也没着急打回去。回到酒店后去洗浴蒸了蒸才想着要不要打一个，再瞅瞅时间……都过了两个多小时了，不会太晚吧？
试着拨了过去，电话响了三四声后才被接起。
“您好？”一个温柔的女声。
陈年看看手机，惊讶于这又是一个妹子？大叶子女人缘比小叶子好太多了，“请问叶修在吗？”
（叶秋：还不是因为身边有个你？！你就是我的桃花剪子，把我的桃树都剪秃了！你就是我的大灾星，老妈削我十次，十一次是因为你！）
“在的，稍等，”唐柔眼睛盯着屏幕，头都没转的把手机递给叶修，“找你的。”
叶修秒速接过手机，抬起肩膀夹住耳机，继续手上的操作，“喂？哪位啊？”
“你亲爱的小姑。”
“给我打电话干嘛？相亲成功了？”
“你信不信我把你在嘉世的事情告诉你妈？”
“呵呵！告诉吧！我退役了~”
“……那你不回家。”
想到在自己计划内的选拔赛，叶修算计起陈年的手速，“回家干嘛？睁眼就想着怎么赚钱的生活，你过的爽么？”
“好吧……不爽。”
“跟我一起打荣耀吧！带你体验一下巅峰世界。”
“我刚刚围观了一下巅峰世界。”
“啥？”
“我说，我在G市，你懂了吗？”
叶修甩出最后一击，将BOSS掀翻在地，这才空出手来拿着电话，“你不是不玩游戏吗？怎么看起比赛来了？”
“谁说我不玩？”
“啧！谁这么大能耐，能说动你？”
想起周泽楷，陈年有了开玩笑的心情，“自然是职业选手，大神级的！哈哈！”
“人家跟你相亲？”
“嗯。”
“你要找个搞电竞的？”
“有问题吗？”
叶修的语气再也不是那种懒懒的嘲讽，反常的严肃起来，“你跟我说的是认真的？”
“昂……”陈年有些心虚，快绷不住了。
“如果他没有退役，不是他疯了就是你疯了。”
“……你”
叶修退出游戏，走出门外，“陈年，电竞不同于其他职业。恋爱于我们这样的人来说太奢侈，如果他真的像我认识的职业选手一样热爱电竞、热爱荣耀的话，你们没法在一起。我们的职业生涯就这么几年，心也在里面。训练和比赛占据了大部分时间，根本没有多余的精力去经营一段感情。最总的结果，不外乎感情破裂或者职业生涯结束。或者，你走进电竞的世界与之并肩。”
长久的沉默过后，陈年开口，“好像……轮回的方明华已婚吧？”
“全联盟几百人，他是个例。”
“这样啊……”陈年觉得自己的荣耀世界观被叶修刷新了，“跟你开玩笑的，我三十岁之前都没结婚的打算。”
“嗯，”叶修吸了一口烟，“打荣耀吗？职业联赛。”
“不打，我是游戏庸才。比起自己去打，我更喜欢看。”
“随你咯！”叶修将烟蒂按灭在窗台上，“总决赛结束咯，我去捡漏了。”
“拜~”
她开始确实是开了个玩笑，但不知为什么，听了叶修的话，心里隐隐的很赌。
在床上辗转了两圈，陈年怎么都睡不着。翻身起床，20分钟换了身衣服画了个妆，潇洒的拉开房门。
“呃！”
“嗯？”
沉默对视……
“要出去？”
“刚回啊？”
同时开口，又安静下去。
陈年笑笑，先开口，“有点失眠，出去逛逛。”
周泽楷将手中的房卡收回了兜里，“一起。”
“比赛辛苦了，你早点休息吧。”
摇头，“赢了，兴奋。”
陈年用目光上下扫着周泽楷一身企鹅色的轮回队服，“在这么激动人心的冠军之夜，你还是换一身衣服吧。我担心你引起G市深夜的交通问题……”
“等我，”周泽楷麻利的回房间换衣服。
五分钟后，陈年后悔了。
周泽楷一身简单的短袖、长裤、白色休闲鞋，这么一个从身高、身材再到颜值都在线的大男孩……站哪里都是焦点好吗？！
见陈年皱着眉盯着自己，周泽楷低头检查自己的穿着，没发现什么差错，“怎么了？”
“我想泼硫酸！”
“什么？”
“唉……等着，”陈年转身回房间，很快拿着一个黑框眼镜出来，“平光的，你试试。”
周泽楷看着手里的男款眼镜，十分纠结。
陈年只当是他介意是别人用过的，连忙解释，“是新的，这个小登机箱是我侄子的，刚刚我找衣服的时候发现的。”
原来是侄子啊，周泽楷这才将眼镜带上，那种人群中很扎眼的气质淡了不少，反而多了一些书香气。
“不错，”陈年对这样的效果很满意，这才放心的带着周泽楷出发。
G市是一座实实在在的不夜城，在这夜色下的G市文化中，美食占了很大一份比重。
薄皮虾饺、肠粉、萝卜糕、蛋挞……
周泽楷和陈年作为一对地道的S市吃货，享受起G市的美食，那叫一个身心愉悦。
将手中一份份的美食在江边宽阔的护栏上一子排开，江岸的夜风吹散白天的暑气。
陈年美滋滋的眯起了眼睛，“还是我□□的美食、美景最合我心意！”
自从第八赛季的比赛打响，周泽楷就没有像这么舒心的在外面逛过。渐渐上升的成绩带来了很大的关注度和极高的人气，同时也失去了更多的私人空间。不能独自上街、不能随便去往公共场合，这一年的生活就是训练场和比赛场。
明星吗？叶神之后，他是新一代的荣耀第一人，诸多光环加身。可在他心里，他永远认为自己只是一个职业选手罢了。
冠军也罢、枪王也罢。
初心不变，勇往直前！
陈年咽下一块萝卜糕，侧头正要开口，顿时愣在那。心里只剩下两个字：好美……
清风、美景、良辰，难敌一个周泽楷。
精致的侧脸，高挺的鼻梁下薄唇微微抿着，带着眼镜也遮不住那双明亮的眼，细碎的短发上翘着一小撮可爱的呆毛，此时的周泽楷专注的看着宽阔的江水。
陈年突然有个想法……如果那双眼睛看的是自己，会是怎样？
——如果他没退役，不是他疯了就是你疯了。
叶修刚刚说的话，还清晰的刻在脑中。
“陈年，是你疯了……”轻声、自言自语。
“什么？”周泽楷没听清陈年说了什么，转过头疑惑的看着她。
“没，”陈年将视线转到了江上。原来，一眼也可以这样难忘，似饮佳酿、浮沉难醒。
感觉自己不太对劲的陈年对这次的深夜活动有些漫不经心，周泽楷以为陈年是累了，便提议回去休息，陈年也没有反对。
此时，夜已过半。
再度躺在床上的陈年已经倦的不行了，闭上眼之后，那些不在意的、遗忘的，有关这一年半与周泽楷的记忆在脑中纷乱呈现。
初次送周泽楷回俱乐部，离开时后视镜中孤立的身影。
在H市遇见周泽楷，他看见自己那眼中一闪而过的欣喜。
第一次与轮回队员在会所聚餐，席间他小心翼翼的观察自己对食物的喜好。
……
……
直到，出国前在机场咖啡馆中那一杯香浓的拿铁。
最后……时间恍惚回到多年之前，校门外的景色一晃而过，模糊的不像样子。
陈年猛地惊醒，摸着手机看时间才刚刚6点，才睡了三个小时，天色还未全亮。
回忆起梦里一个个场景……
陈年疲惫的揉了揉头发，那些被忽略的记忆让人混乱。
再无睡意的陈年起身洗漱，站在卫生间的镜子前，陈年摸着镜中的自己，自言自语，“陈年，周泽楷……我们，都疯了！”
第十五章
陈年醒的较早，虽然还有一些倦意，但怎么也睡不着了。昨夜胃里的夜宵还未消化完，早饭也省略了过去。
无所事事的陈年决定：晨练！
大清早的室内游泳馆绝对是个清净之处，陈年从酒店商务部随便挑了一件泳衣后“包场”了泳池。
带上泳镜，本来仰泳的陈年缓缓将自己沉入水中。柔软的水从四面八方拥抱而来，睁开眼，世界完全归于寂静。
体内的氧气渐渐消耗殆尽，水面之上的光影也越发模糊，深水之中的恐惧与压迫像无形的手揉捏着神经。
这便是潜水最痛苦之处，这是潜水之人最戒不掉的感觉。
陈年喜欢这种水中的困境与痛苦，可感情的困境呢……
回应或是拒绝？
乱！乱！乱！在极度缺氧的情况下，本是最容易冷静的时候，陈年的思绪乱成一团。
想不通，想不透。
就在陈年到达自己的极限，打算浮上水面时，眼前隐约晃过一个影子，腰被一只胳膊环住，随后猛然出水。
“还好吧？”
陈年摘下潜水镜、耳塞，将模糊的视线聚焦后才看清搂着自己的是谁，“你怎么在这？”
周泽楷见陈年不再是双眼迷离的状态，这才放心了一点，仍旧关心道，“还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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