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我就说明塔肯定在行宫受了很多委屈,今天居然连家里面来人都没发现。” “是啊,也不知道那个雅辛托斯是怎么蹉跎她的。瞧瞧明塔的惨样!那个雅辛托斯还让塔纳托斯和修普诺斯两位殿下四处宣传,他是凭借工作能力进的行宫……如果真是这样,他又何必跟明塔这个小姑娘过不去呢?” “就是,你说对吧?” 其中一位水泽仙女推了推身边的男人,含嗔地骂了句:“你呆呀?怎么一句话都不说?” 游吟诗人“呃”着挠挠头:“我——我觉得,那位陛下好歹也是人间国王,不大可能做这种事吧?” 水泽仙子们纷纷变了脸色:“你居然还站在雅辛托斯那一边!我瞧你是不想和我妹妹好了!” “好吧好吧,”游吟诗人投降摆手,圆滑地哄道,“你们毕竟是当事人的家人,可能知道的比我更多些。我又知道什么呢?我就是个破讲故事的。” 他才不要牵扯进这个麻烦。 不过以那位年轻陛下促狭的性格,自己的故事都能主动拿出来跟他们津津乐道,放任他们随意修改发挥,指不定这些仙子们盘算的“麻烦”,雅辛托斯陛下根本没放在眼里,说不定还会觉得挺有意思呢。 水泽仙子们这才满意,连忙又从桌边站起身,围聚在明塔房门外,小心地敲敲门:“明塔,能出来聊聊吗?” 半晌后,房门才吱呀一声开了,明塔有气无力地把脸怼在门缝后:“什么事?” 水泽仙子们不由得更加担心,话匣子顿时打开: “你在行宫里的事,我们都知道啦!那个雅辛托斯怎么能这样折腾你呢?我们早就在帮你想反击的法子。” “是呀是呀,你出来听听,我们可是准备了好多办法呢!” “比如说这个三头犬的涎液,只要一滴滴进冥河水里,咱们用神力把腥臭的气味覆盖掉,骗雅辛托斯喝下,他就能口臭好长时间!说不定自己都能被自己臭晕——” “卧槽!”明塔不禁本能地一推房门,鲜少说的粗口一下从嘴里滑出来,什么疲惫、饱受惊吓都被姐妹的话给吓飞了,“住手!不是,住口!别想了,冥后——雅辛托斯对我好——” 她本来想说对她好好的,想想堆积如山的公文,她又有点说不出口,只得不无心酸地改口道:“好重视的,你们胡说什么折腾我。” 悲伤的眼泪往肚里流。你们知道个屁,那位折腾的又岂止是我,就连冥王陛下不也是逃不过魔爪。 雅辛托斯对她还算是仁慈的了,还允许她每天晚上回家休息,想想还在行宫里的哈迪斯陛下还有死神他们吧,那才叫求生无路,求死无门。 水泽仙子们狐疑不已:“你这个语气,听起来可不像是真的啊。而且,之前你还气呼呼说,那个雅辛托斯奸诈狡猾,一下抢走了哈迪斯陛下的心,还水性杨花……” “没有!!”明塔一个激灵,震声打断,“没有抢心,没有水性杨花!” 奸诈狡猾是有的,但这个不能说。 水泽仙子们被明塔的声音震得一惊:“真的假的?你看起来很不正常啊,为什么突然这么大声……真不是受什么胁迫吗?不然你怎么会每天累成那个样子,还给雅辛托斯说好话?” 明塔咽下心酸的眼泪:“因为、因为他的人格魅力……” 其实是神格压迫,但这个也不能说。 水泽仙子们还存疑地嘀咕着,院落外传来冥界士兵的呼唤:“明塔?哭河之神科库托斯之女,大侍女明塔在吗?这里有一份你的委任令,经过冥后……呃,雅辛托斯大人和哈迪斯陛下的商议,决定任命你为督查官,负责核查一应有关冥界改建的事务。” 明塔身不由己地被姐妹们裹挟着出门,闻言一个没绷住,一滴眼泪潸然滑过脸颊。她还要掩饰:“这、这是感动的眼泪,感动。” 其实是痛苦的眼泪,但这个还是不能说。 然而之前还存疑的姐姐妹妹们却是彻底被动摇了,无比欣喜地拉住她: “天啦!明塔,你知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冥界虽然有很多女神,但是女官却是一个没有,你、你以后就是冥界第一个女官啦!而且改建的事对冥界那么重要的……哇,我们真的错怪雅辛托斯大人了。” “嗯嗯,看看明塔的眼泪,再想想以前她总是疲惫不堪的回家……唉,我们肤浅了,想必她一定是痛并快乐着的吧。” 明塔情不自禁发出一声响亮的哽咽:“还、还好吧……呜。” 那位被明塔的姐妹带回来见家人的游吟诗人也从屋里出来,眼神闪亮地从腰间抽出纸笔:“啊,多么宽容的瑰宝殿下!竟然能让情敌也为他倒戈……我要记下来,写到明天的表演里去!” 明塔:“……” 她突然后知后觉地出了一身冷汗,意识到自己其实在不知晓的情况下,也曾惊险地死里逃生。 幸好她和雅辛大人不是真情敌!! 以后她一定会多多的祈祷,祝雅辛大人与阿卡百年好合…… · 雅辛托斯发觉,八卦这个东西总是传得比想象还要快。 当他梳理好情绪,带阿卡回行宫,不到几天的时间,有关于他“用人格魅力折服了大侍女”的故事就已经在冥界流传,搞得他忍不住询问哈迪斯:“你不觉得这个风气很不好?在人间,像这样为自己塑造好名声的,总会被领袖忌惮,你就没点想法?” 哈迪斯面无表情:“有想法你现在会把神格还给我?” ……这个真的做不到,雅辛托斯道:“不会。” “那就算了。”哈迪斯毫不拖泥带水地垂下头,继续埋首公务。 他还有空管这点小事,真是嫌公务不够多了。 事实上,这段时间以来,他反而越来越对游吟诗人的故事乐见其成,有几天工作压力特别大的时候,他甚至还主动在难得的休息时间问及了游吟诗人,听着游吟诗人改得面目全非的雅辛托斯的故事,颇有种听压迫者糗事排遣压力的快感。 雅辛托斯无语地看着哈迪斯,刚捣了阿卡一下,想让他也发表下意见,丘比特大呼小叫的声音就从书房外传来。 “天哪!天哪!”丘比特一路小跑刮进门,双目圆瞪,“你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刚刚我被赶出去遛狗,崽崽居然在地狱门和刻耳柏洛斯看对眼了!天哪!天哪!” 哈迪斯都不禁侧目:“他们也能——哦,崽……”冥王陛下默然了一下,还是蠕动嘴唇,将名字念完,“……崽是母狗。” 丘比特跺脚:“你们听懂没有?崽崽,好像喜欢上刻耳柏洛斯了!” “这有什么好叫嚷的,”塔纳托斯被公务烦得焦头烂额,不耐地道,“一公一母,都是狗,看对眼不是很正常?” “可是,崽崽才被我的金箭射中啊!”丘比特猛拍了一下塔纳托斯的桌子,“我的,爱神之箭!哈迪斯中箭也没那么快摆脱效果呢,崽崽就喜欢上别的狗了!” 雅辛托斯虚遮着耳朵:“这没什么吧,你的箭是爱神之箭,爱又不光是男女之情这一种。母爱、父爱……崽崽当时中箭,看着你的眼神也不是想睡你,只是把你当做最心爱的主人。” “这……”丘比特张口结舌,“怎么可能呢?我用了这么多年的爱神金箭,从没有一次是这样的。哪怕我射的是路边的泥巴,被爱神金箭射中的人,也会疯狂地想要和烂泥共赴云雨……” 雅辛托斯觉得这完全都怪丘比特自己心思不正吧:“可能是你没想着试过。” 他一边说一边往阿卡身上靠,这几天神格都送回去大半了,他的工作激情也没有以前那么亢奋,况且阿卡人在身边,还看个屁的公文。 他懒洋洋地抬臂,拽了下阿卡的衣领,把人拉得微微弯下腰来:“今晚有空?明塔的姐妹为了表达感谢,送了新的芳香油来。” “……”阿卡瞥了他一眼,神色像是在揣度,过了会低沉地应了声,“嗯。”
雅辛托斯的笑容里掠过一丝狡黠,把他拉得更近,几乎贴着耳畔轻声道:“我才想起一件事。你知道……芳香油都是可以吃的吗?” 仗着视线阻挡,雅辛托斯相当放肆地微微仰头,脖颈欣长的线条随着仰起的动作拉长,启唇在阿卡的耳尖轻咬了一下,又微微使力叼住了不让走:“嗯?” 嘴里含着东西,雅辛托斯的哼问显得有些含糊。 气息顺着耳朵的轮廓,一路将微痒的暖意送进深处,激得阿卡霎时没绷住手劲,手臂的肌肉微微一绷。 “咔嚓!” 可怜的椅背像块饼干似的被掰下了一块,脆响引得悄咪咪偷窥围观的众神纷纷发出装模作样的干咳:“咳咳!” 雅辛托斯有时候还是很懂见好就收的,顺势松开阿卡:“今天都早点结束吧,这些天也辛苦了。” 众神顿时腹诽一片:之前怎么没听你说这么通情达理的话呢,雅辛托斯的嘴真是骗人的鬼,硬能把好色这档子事说的那么宽容正面。 但没人会傻到说出口,都一脸沉稳地应了,各个正经地就像在答什么严肃的议会似的。 “明后天所有的神格就该都恢复正常了。”雅辛托斯施施然换到躺椅上卧下,懒懒地打了个哈欠。 神格归还后,他就像正常凡人一样,再次感受到了困倦:“我先睡一会,过会儿再叫我……” 不知是不是这几日连轴转,累得有点狠了,困倦反弹似的卷席而来,雅辛托斯的眼皮刚阖上,几乎下一秒就坠入了熟睡。 当梦境袭来时,他都有种习以为常感,甚至有闲心分辨了一下:嗯,没什么具体的实感,要么是个普通噩梦,要么是个预示梦。跟上辈子的记忆无关。 梦里的他似乎身处一座宫殿中。 奇异的是,他的头发并不是自然垂下,而是飘散在空中,就像……漂浮在水中。 宫殿的大门轰然打开,一个蓄着络腮胡的中年男性骑着一只海豚,举着三叉戟颇为矫健地俯冲进宫殿内,眨眼间便游到他的面前,下一秒,雅辛托斯就眼前一黑。 如果不是在失去视野前,看清了对方向他双眼探来的手,雅辛托斯差点以为自己又是梦到一半戛然而止了。 但即便意识到自己失去视野很可能是被对方挖了眼睛,雅辛托斯的心情也好不到哪去:怎么遇到的神明一个比一个麻烦,这个变态到直接挖眼睛? 水下的宫殿、骑着海豚、三叉戟,很明显这个络腮胡应该就是海神波塞冬。但即便是上辈子听过的传说里,也没见哪个故事有提到波塞冬跟人眼睛过不去的? 失去视力令后续的梦境也变得有些难以分辨情况。 没有真实的感觉就意味着雅辛托斯甚至分辨不出眼前一片黑暗到底是梦境结束了,还是瞎眼的预示梦仍然在继续。 幸而他的听力还保存着,能从耳边加快了许多倍速度的声音中分辨出只言片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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