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巴达士兵们被骚扰得莫名其妙,要不是知道这是盟友,都想挥动武器赶走这些蚊子似的嗡嗡围着叨扰的家伙。 涅琉都因为和雅辛、奥斯呆在同一个帐篷,被硬塞了一大堆布料和小瓶子,重压之下往前一栽,扑倒在地。 “咦?你这腿……”给他塞东西的海盗蹲下来,盯着涅琉露出的小腿直看。 “……”涅琉憋屈地丢开缠住自己的布匹,废了老劲才从乱七八糟的长布里爬出来,期间那条银灰色的小腿三不五时猛然抽动一下,看起来比空空荡荡的时候还吓人。 “这是什么诅咒?”海因向奥斯兜售完商品,也凑了过来,“咦!这不是之前那个——那个,嗐,记不起名字了,但我记得他这条腿不是断了么?” 雅辛托斯扶了涅琉一把:“我这不是想给他装个跟真腿差不多的假肢?不过可能是还没习惯,用起来不大顺畅。” 海因盯着摁着假肢较劲的涅琉看了会,没心没肺地爆笑:“这腿也太没用了!岛上那些笨猫追着自己尾巴挠也是这个鬼样。” 涅“笨猫”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当场用“尾巴”踹了海因一脚,踹断了海盗头子的幸灾乐祸。 船队既然已经抵达,雅辛托斯也就有了理由离开军营,躲避兄长见缝插针的碎碎念。 为了给登陆做准备,海因的船队接雅辛托斯登船后,就提前出发,侦查雅典海岸线的舰队动态。 斯巴达的舰队抵达还需要几天的时间,为了防止打草惊蛇,舰队不能沿着海岸线前进,必须绕过麻烦的老邻居阿尔戈斯。 这就给了海因的船队足够的时间了解这片海域的状况,在第二天傍晚,海盗们就找到了一处周围暗礁密布的小型岛屿,将船队暂时停靠在附近休息。 “我就跟阿卡讲几句商路的事,你在舱室里打个盹,很快就把他还给你。”海因拉着阿卡站在门口,“还有那些拭剑布——” 雅辛托斯都被海因的推销念得头大:“再说,再说。” 不等海因再念叨什么,他就忙不迭地把门关上,难得主动把阿卡关在门外。 之前在海神殿住了十几天都没找到的熟悉感,一登上船,就浮上心头。 雅辛托斯并不觉得惊喜,主要是随着熟悉感一并涌出记忆的,还有种发烧似的昏沉感,以及隐约的钝痛,总之就是让他很难精神起来。 雅辛托斯揉着额头在床边坐下,决定听从海因的建议,打个短小的盹。 身体刚一沾床,眼皮才闭上,他就被那种发烧似的昏沉感拖入梦境。 梦里的船比现实中海因的船还要晃荡,暴风雨将小而破的船只卷得动荡不堪。 “快凋谢了。”梦里的他伏在船头,盯着腰间的金色蔷薇自言自语。 动荡的船只带来的眩晕感,腿骨碎裂、灵魂破碎造成的昏沉感,再加上蔓延全身,像被夹在火架上烧灼的焦痛感,一时让雅辛托斯难以呼吸。 但艰难地喘息间,又有种熟悉的感觉从心底钻出来,似乎在告诉他这些痛楚纠缠他的时间长久,以至于梦中的他习以为常,甚至还有心思盯着一朵花关心它的花瓣掉光没。 这是一段单调、漫长的记忆。 日月迅速在海岸线的尽头轮转,船上的他醒醒睡睡,从一开始昏迷的时间更多,到能精神地盯着海底的鱼咂嘴,活像在惋惜自己已经是个倒霉催的亡魂,看到吃不到。 偶尔也会有不长眼的鱼从水面下跃出,直直地跃向甲板,但看起来还算比较结实的船板却没对鱼造成任何阻碍,银色的鱼身灵活摆动,眨眼就穿过船板,没入海面。 绵延不息的疼痛让雅辛托斯的反应有些迟钝,慢半拍才反应过来,梦里的自己乘坐的显然是一条鬼船,难怪在风暴中始终不翻。 紧接着他又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关心船有个屁用,关键是这艘船要驶去那里? 四周都是一模一样的海面,分不清东南西北。 鬼船慢吞吞地在海面上飘荡,让雅辛托斯一时分辨不清到底是船在行进,还是浪花造成的错觉。 寂寥的海始终重复着相差无几的声响,空旷感几乎能将人心吞没成空白。 似乎没有边际的海洋,似乎没有尽头的疼痛,雅辛托斯在这些交织在一起的难熬中迷迷糊糊陷入无梦的沉睡,昏昏沉沉不知多久,才缓缓醒转。 越过舷窗,月牙仍旧高悬。 甲板上海盗们的狂欢还在继续,阿卡似乎也没有回来。 雅辛托斯活动了一下手脚,刚揉着小腿梦中碎裂的位置坐起身,就看到暗礁处似乎又一道白色的东西一闪而过。 “?”雅辛托斯的目光略微顿了一下,不确定那是哪位海盗光着屁股在迎风解放,还是自己看错了。 他微微蹙了下眉头,凝神往暗礁处望,在几乎确定可能是月亮的反光时,再次看到了晃动的白色。 看起来……像是一双蹬动的赤足。 “……”雅辛托斯当即转身跳下床,迈开长腿快速走上甲板。 临下船前,周围举酒同欢的海盗们还有注意到他的:“陛下!你要去哪?是海因那个啰嗦鬼霸占着阿卡让你等得不耐烦了吗?” 雅辛托斯扫了一眼醉醺醺的海盗,估摸了一下告知真相这群醉鬼会作何反应,多半是非得跟下去,然后跌跌撞撞发出动静,打草惊蛇:“没。船上太晃荡了,我想下去感受一会不会东倒西歪的陆地。” 可能也是恰巧,他话音刚落,甲板拉门就再次被人推开。 阿卡迈着大长腿走上甲板,海因还跟屁虫似的在阿卡身后缀着:“你这个人,怎么就这么谈不来呢?会不会做生意了还,我说了这么久,你好歹让一点利……” 阿卡理都没理他,只管走到雅辛托斯身边,垂头看他:“干什么?” 雅辛托斯也没空细说,直接往暗礁的位置走:“看到点东西……”听到身后还跟着叭叭的海因,雅辛托斯短暂地回了个身,在阿卡脸颊上亲了一下,冲着海因眯眼,“你还要跟?” “……没,没,不打扰你们了。”海因的喋喋不休顿时戛然而止,尴尬地挠着脖子,仰头望天转身离开。 “……”阿卡黑凝的眸子望着雅辛托斯,“去干什么?” “岛上有人,我怀疑不止一个。”再多的推测雅辛托斯不想细说,将上船前才戴回去的面具摘下,加快步伐,直往之前白影所在的暗礁而去。 这片浅滩的礁石都挺大,足以遮蔽成人的身形。 雅辛托斯绕过漆黑的礁石,就看到两道近乎赤.裸的身躯纠缠在一处。 被压在下方的女子显然并非自愿,偏偏头部被一个明显并非人力所能制造的水球套住,所有的求救声都被隔绝在水球内。 趴伏在她身上的男性神明还在和女人的衣服做搏斗,急色地喘着:“别挣扎了,阿尔基珀,就算你的父亲是战神阿瑞斯又怎样呢?整个奥林匹斯山都知道他是个鲁莽的、蠢笨的莽夫,就连巨人都能将他俘虏。而我的父亲,他是海洋的主宰,即将征服整个希腊的信——” 雅辛托斯拍拍他的肩,打断这位波塞冬之子的炫耀,微微一笑后,什么废话都没说,直接伸手掐住对方转过来的脸,将一直没送出去的冥石榴籽怼进这混账的嘴里。 没经过火神加工的冥石榴能让哈迪斯昏厥,加工后的冥石榴籽折磨力度就更加残酷。 更别提经由雅辛托斯的建议,赫菲斯托斯硬着头皮将幻想改成了各种针对……某个重要器官的折磨,这位波塞冬之子甚至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被雅辛托斯捏爆的石榴籽汁水就岩浆一般一路灌进他的喉咙,近乎将他的声带腐蚀。 即便如此,在真正的刑罚开始后,他仍是爆发出了连远处船上的海盗们都被惊动的惨叫。 雅辛托斯神情自若地拿阿卡雪白的衣服擦手,顺道解下腰间的刀,用刀鞘把周围零散的衣物挑给恢复自由的阿尔基珀:“穿上。免得待会儿那群醉汉昏头昏脑地都冲过来。” “……”阿卡垂眸看了眼腰间的石榴汁,心情反倒很好。 如果是以前的雅辛托斯,这会儿红披风早就丢给阿尔基珀,借给小姑娘遮羞了,但雅辛托斯并没有这么做。 上次在甲板上包裹涅琉时,雅辛托斯还下意识地往肩头伸手,这次却连这点犹豫都没有。 阿卡静静站了会,心头居然仍生出一股不满足,忍不住伸手碰了一下雅辛托斯,低低地问:“要是她没能穿的衣服怎么办?” “那就不得不从你身上剥衣服了。”雅辛托斯的视线懒懒地从眼角睨过来,微挑的凤眼令这个神态显得好看到惑人,“善良地帮助人家小姑娘,顺便……造福一下我的眼睛。” 他伸手作乱似的撩起阿卡的衣领,指尖掠过包裹在衣物下的结实胸肌,残留的石榴汁在雪白的布料上留下断续的痕迹。 胡乱套好衣服的阿尔基珀坐在凉凉的地上,看着面前毫无忌惮地糊来的狗粮:“……” 我似乎不应该存在。
第一百零七章 一旁的波塞冬之子顿时惨叫得更加撕心裂肺,大概是看到仇人当面聊骚,痛上加痛,翻滚得像条垂死挣扎的鱼。 阿尔基珀都害怕他打扰了恩人干柴烈火,小姑娘鼓起无限的勇气,在岸上捡了块硬石头,靠近之前差点侵犯了她的波塞冬之子,带着一股狠劲,使劲儿将石头怼进波塞冬之子嘴里:“闭嘴,哈利洛提奥斯。” 雅辛托斯都不由地侧过头,看着发狠的小姑娘挑起眉。 哈利洛提奥斯叫那么大声,海盗们早就往这边靠近了,雅辛托斯本也没指望这么短的时间能干什么。 阿尔基珀怼完石头,拨开眼前的头发,才看到恩人正盯着她似笑非笑,原本凶狠的姿态顿时回归羞涩:“谢、谢谢你们救我。我、我一定会告诉父亲这件事,让他给你们送来谢礼。” 阿尔基珀忸怩地捏了会手指,劫后余生的庆幸褪去后,她又很快意识到问题:“但是,你们要拿哈利洛提奥斯怎么办?我不知道你喂他吃了什么,但他是神明之子,你给他喂的东西很快就会失去效用的!” “放心,不会失去效用,是正要发挥效用。”雅辛托斯没骨头似的懒懒靠在阿卡身上,安抚小姑娘,“你是被这个哈……利洛提奥斯抓来岛上的?没事,待会还能搭波顺风车。” “??”阿尔基珀没听懂雅辛托斯的意思,倒是海盗们总算一脚深一脚浅地赶到了,醉醺醺的大嗓门一下让这片浅滩变得嘈杂起来: “怎——怎么回事啊?该不会是你们找个地方想亲热,结果看见已经有小情侣在那儿恩爱了,就——就对男方痛下毒手,想把人家赶走吧?” “说……什么瞎话,指不定是见义勇为呢?” “嘿、嘿嘿,这男的怎么光屁股,唉?他的头发还会变色!” 海盗们新奇地瞪大眼睛,抱着酒凑近,只见在地上翻滚不休的哈利洛提奥斯金发自发根起,一寸寸地变黑,他的惨叫声仿佛也伴随着发丝每被黑色多侵占一寸,就提高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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