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宰治看着她,忽然伸了个懒腰:“这几天我忙着Standard岛的后续处理,好累哦。” “真是的,都怪国木田君太严格,让我团团转了好几天。” “下班时间也要去联系港口黑手党那边,我都好久没见到小姐了。” 红药:“……停。” 太宰治眨眨眼,安静下来。 红药看着太宰治,眼神极其复杂:“四年不见,脸皮更厚了啊,太宰君。” 你是以为我已经分不出真的忙碌和故意躲着我的区别了吗? 太宰治一脸无辜:“呃……过奖?” “没在夸你。”红药吐槽了一句,转移话题,“你觉得特务科里会有溯行军吗?” 不然怎么解释他百般阻止坂口安吾与自己交流的行为? 太宰治摇摇头:“不知道。不过如果是我,我就会那么做。” 两人并肩走着,山姥切长义遥遥跟在后面,为他们留出谈话的空间。 红药沉吟:“异能特务科作为政府的秘密机构,不是轻易能够渗透的……” 时间溯行军在本世界根基尚浅,她不觉得他们有这个本事。 太宰治像是看穿了红药的想法:“从A出现时我就在怀疑,这里面有另一个人的手笔,‘白鲸’的坠落让我确定了这一点。还记得我曾向小姐提起的那个交易吗?如果是那个人,是十分可能做到这一切的。” 交易?红药沉思良久:“陀思妥耶夫斯基?” “六年前,我曾与他见过一面。”太宰治微微眯起眼,“那时我就知道,我与他必有一战。” 红药渐渐有了头绪:“你认为……溯行军与陀思妥耶夫斯基的目的是一致的,死屋之鼠负责潜入异能特务科,他们则进入港口Mafia,两相策应。” “这个目的,红药小姐应该知道吧?” 红药沉默片刻:“是,我知道了。” 不待太宰治询问,她就主动提起了自己的猜想:“每个世界,都有一个‘本源’。它通常不是实体,而以‘规则’、‘规律’等形式存在。” 太宰治了然:“但这个世界的本源实体化了?它是什么?” “书。”红药轻声回答,“一本将写上的内容变为现实的本源之书……就在横滨。” 饶是太宰治,听到这个答案也吃了一惊。久久,他才无奈地轻笑一声:“小姐啊,你真是……” “嗯?”红药疑惑地看着他,不知道话题为什么又转到了她身上。 太宰治却又不肯说了,问:“如果让他们得到了书,会发生什么呢?世界毁灭?” 猜得还真准。 溯行军如果得到了书,不仅可以改变历史,还可以获得惊人的力量,以实现某种“升格”……比如像刀剑男士那样获得完全的人类形态与神格。 代价是这个世界。 “放心,我不会让他们得逞的。”红药不假思索,“在他们拿到书之前,我会歼灭他们。” 太宰治对她的话没有丝毫怀疑。她承诺的事从没有做不到的时候,四年前是如此,四年以后也是。 “但这件事跟小姐也没什么关系吧。小姐并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即使世界毁灭也不会影响你。”太宰治站定,轻声问道,“为什么要做这些呢,小姐?” 他好像并不怀有真正的疑问,神情却认真得出奇。虽说是为了守护历史、保护现世,但迎着这样的目光说出类似的答案也太羞耻了。早就过了中二期的红药轻描淡写:“这就是我的工作啊,完不成工作,我可是会被扣工资的。” 太宰治怎么也没想过她会给出这个答案,愕然片刻,轻笑出声。 “就是因为这个啊。”他说。见红药疑惑,他耸耸肩,故作轻松:“小姐不是想问我为什么躲着你吗,就是因为这个啊。” 这回轮到红药震惊地瞪大眼睛。 她怎么也没想到,她都放过这个话题了,太宰治居然还会主动提起。 太宰治是这么坦诚的人吗? 太宰治他当然不是。因为此刻,他又躲开了红药的视线,往前走去:“没办法,不论是把小姐当成路人还是被小姐当成路人我都尝试过了,结果哪个都接受不了啊。所以现在想要修复与小姐的关系,只能说实话了吧。” 结果说着说着,他又愤愤不平起来,嘟嘟囔囔地抱怨:“小姐偶尔也该反省一下自己才是。” “哦?”红药怀着微妙的心情开口,“反省什么?” “反省一下小姐对自己的人格魅力毫不自知这件事。”太宰治认命地叹口气,像是完全放弃了挣扎一样对上红药的视线,“难道小姐以为,还有人能够在那样接近你之后,再毫无留恋地疏远你吗?不可能的,我应当在第一次见到小姐时就快点离开——不,在那时就已经晚了。” 红药静静看着他,黑色的眼睛反射着路灯的光,像是无尽的宇宙与无穷的星斗都浓缩其中。太宰治伸出一只手,张开五指虚虚拦在二人之间。 这双眼睛太坚定、太耀眼了。甚至让他产生了再对视一眼,他就会就此失明,永远失去被其他一切人和物吸引的权利的错觉。 “你究竟是什么呢,小姐?”他梦呓似的感叹,“请你不要再靠近了——如果你继续对我投以注目,我的一切——眼与心、□□和灵魂——都会因此融化的。那样将我没顶的巨浪对你来说只是人生中普普通通的一瞥,即使是我,也未免觉得太不公平了。”
第83章 红药一时无言。 若非她本身就是技巧高超的灵力者,她说不定得怀疑太宰治被夺舍了。这一席话已经不是突破性格能解释得了的了——这简直是违背他的本能。 她伸出手抓住那条缠满了绷带的手腕,把太宰治的手从自己眼前移开,对上了他鸢色的眼睛。太宰治还是那个太宰治,说出这些真心话大约也让他有些不好意思,两人才对上视线,他的目光就开始左右游移。 这反倒让还有些脸热的红药瞬间坦然了。她松开太宰治的手腕,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遍。 “……低头。” ——他们以前身高差有这么大吗?这家伙四年里到底长了多少啊? 太宰治手腕一空,听到红药的命令,下意识低下了头。红药伸手将他从不更换款式的波洛领结从衬衫和西装马甲间勾出来,握住中间的宝石,金色的灵力眨眼缠了上去。 这个姿势实在太……两人的距离近到一抬眼就能看尽对方眼底的色彩,偏偏红药抓着他的领结,太宰治想回避都不行,只能试探着叫道:“小姐?” “一个新的契约。”红药解释。金色的灵力如涓涓细流,周围环绕着几朵樱花瓣,绕着领结的系带在他脖子上环绕一圈,又隐没于红药手心的宝石。 她顺手把领结的尾巴压回马甲下,后退一步,解释:“我本来打算研究出人类也可以使用的御守……可惜现在这样就是我能做到的极限了。” 死而复生是别想了,但重伤濒死还是能治的,也不像从前只能对外界攻击做出反应……总体来说还是有进步的。红药很满意。 原本习惯成自然的配饰存在感忽然鲜明到别扭,太宰治不自然地扭了一下脖子,刚要伸手去拨,想了想,把手插进口袋,停了一会儿,又改为垂在腿侧,然后又插回口袋。 好的,这下不止领结,整个人都别扭起来了。 偏偏红药好像还看出了他的别扭,轻轻笑了一声。虽然只有一声,尾音还被她飞速地收了回去,可夜晚这么安静,太宰治连她压在喉咙里的轻颤都听得到,收音和没收音实在没什么差别。
红药也迅速意识到了自己行为的不合时宜:“抱歉,太宰君。” 她学着太宰治的样子,飞速倒打一耙:“这也要怪太宰君自己没有自知之明,既然你说我……” 说到这里,红药卡了一下。那些溢美之词听起来已经够羞耻了,红药压根就复述不出口。 “既然你这么说了,”她飞速改口,继续说下去,“那至少相信一下我的判断吧。如果太宰君只是我人生中普普通通、可有可无的过客,那你凭什么以为今晚我会站在这里?” 她伸出一根手指,隔空点点那条波洛领结:“对自己的地位有点信心啊,你是与我的家人们一样重要的友人。只要我还活着,不论相隔多少时间与空间,我都与你同在。” 说着,她忽然侧过脸,冲太宰治无声地比了几个口型,竖起食指“嘘”了一声,那双眼睛里满是笑意:“我以真名起誓,太宰君。” 太宰治的嘴巴张开又闭上,他想问红药知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还想问她到底是怎么想的——只是为了安他的心就交付真名,就算以红药一直对他包容到几近纵容的态度,这也有些太…… 太毫无底线了。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的太宰治只能这么想。 但她既然已经说出了自己的名字,再说这些就不免得了便宜卖乖。可不说什么更不合适,太宰治绞尽脑汁地搜刮着合适的措辞,然而他天赋般的巧言令色偏偏没有应对眼下情况的套路。 红药就完全没有想那么多了。就算把真名告诉太宰治,太宰也不会拿她的名字去做什么。如果这样就能让友人安心,那不如说…… “太宰君,你也太好哄了。” 太宰治不妨她忽然来这么一句,又是一怔。红药说这话大半倒是出于调侃,话音未落就自顾自笑了起来。她轻快地后跳一步,心情颇好地向停在不远处的山姥切长义挥挥手:“长义,我们回去吧!” 山姥切长义很快应声,大步走过来。红药笑眯眯地向太宰治作别,也不等他回答,带着长义向神社的方向走去。 回到神社,两人就见一个人影,蹲在神社的围栏边做着什么。山姥切长义眯起眼,很快认出了此人:“泛尘君?你在这里做什么?” 听到山姥切长义的话,那人站起来,缓缓转过了身。红药定睛一看,粉色头发,独居特色的毛绒帔与工装裤,正是这两天刚刚来到本丸的新显现刀剑男士。 她的视线在他手中的鸡毛掸子上徘徊:“泛尘,你这是……” 有新的刀剑付丧神显现的事情时之政府早有通知,可惜红药还在异世界出任务,只能靠本丸里的刀剑时不时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锻到新刀。昨天新刀显现,本丸里的刀剑们商量后认为新刀更应该与审神者多相处磨合,就通过传送阵将他送来了这边。 除了简单经历外,红药对这位真田刀的性格喜好还真是不太了解……比如大半夜穿着出阵服打扫卫生? 奇怪是奇怪,但总比懒成明石那样好。就是以后起夜和晚归的刀剑要提高一下心理承受能力,万一把不知道从哪冒出的兢兢业业工作的同僚当鬼就不好了……啊,想到夜战的大多是短刀,她可能还得就泛尘的爱好,提前跟监护人们沟通。 红药正思考着这些有的没的,就听到泛尘回答:“不过是在等待杂尘们归来时随手扫除而已。”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60 首页 上一页 77 78 79 80 81 82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