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仅仅因为家里的小公主谈恋爱就要杀人灭口会不会太夸张了?他在他们心里的形象有这么差?还是有什么误会? 川上千夏的目光飘忽了一下——从听到太宰治简短地说了句“赛车”,她就知道怎么回事。 织田作之助眼角一跳,立即端着脸将心虚掩盖的严严实实——既然是生日那天交换的身体,就不存在什么咳咳咳了。 他用严肃的口吻对千夏说:“你也太胡闹了,发生这么……” 川上千夏用力地指了一下额头被槍口抵出的红印。 大家长像个被戳破的气球,在太宰治嫌弃的目光中弱弱地说下去:“发生这么大的事情居然不告诉我们。” 千夏义正言辞道:“因为相泽先生已经在处理了,很快就会解决!” [难道不是因为不想在离家出走的时候被逮回去?]爆豪胜己条件反射的想了一下,紧接着收到女朋友不可置信的目光。 千夏:???你出卖我? 讲道理,想什么难道还能控制?爆豪胜己一脸淡定:[想说谎话的话……需要我回避吗?] 川上千夏被他哽地说不出话,好半晌才摇摇头。 爆豪胜己已经很久没有开启过如此佛系的模式了,他用牙签戳了块哈密瓜朝她递去:[吃吗?] 见川上千夏委屈地接过投食,太宰治用胳膊肘戳了戳身旁陷入无语的老父亲,迅速掀动嘴皮闭着口型:“那家伙在想什么?” 织田作之助瞄了他一眼,直接开口道:“现在能说了吗?你和川上富江到底怎么回事?” 太宰治了然地挑起眉梢,好奇地观察千夏:“我们有跟富江通过电话,她这次可是相当生气呢,你做了什么?” *** 川上千夏愣住,原本的气势汹汹顷刻间被这个话题撞沉,无声无息地淹没到最深处,短暂地沉默后,她忽然瞥了眼身旁的爆心地。 爆豪胜己以为她是因为顾忌自己在而不方便开口,将手中的碗放在茶几上,准备起身之际却被千夏按住肩膀。 川上千夏想,应该让他知道的,与其等他自己发现,不如由自己说出口。 她的目光在太宰治和织田间游转片刻,最后对上那双鸢色眼眸:“你们其实早就知道了吧?妈妈一直以来对我隐瞒的真面目。” 虽然早有预料,终于等到这一天,太宰治还是按耐不住内心的兴奋,懒洋洋地往身后靠去:“当然,我不是早就提醒过你了吗?川上富江可不是什么大和抚子类型的母亲,她啊……简直可以立于人渣的巅峰。” 织田作之助皱了皱眉:“——太宰。” 太宰治分神瞥向他,以至于遗漏了川上千夏脸上一闪而逝的茫然:“难道我有说错吗?性格虚伪恶劣到极点,游刃有余地把男人玩-弄于股掌之间,要不是你认识她的时候她刚好怀孕,你会变得和那些人一样。” 他蓦然压低的声音:“那种令人作呕的魔力,可不是靠你的意志力就能抵抗的,织田作。” 沉积在心底多年的怒意混着恶念倾匣而出,被无差别攻击的织田作之助感到无奈:“不要在孩子面前提这些。” 爆豪胜己紧紧皱着眉头,这是牵扯到上一辈的恩怨吗? “反正她已经窥见冰山一角了不是吗?再遮遮掩掩也是多余,”太宰治缓缓将晦涩无光的眼眸转向面色苍白的川上千夏,“当初富江带着你来横滨找我们的时候,连我都很惊讶……那家伙怎么还敢出现在我们眼前。” 空气忽然变得凝滞,直到现在,川上千夏才明白,往日里那些和睦相处的日子不过是假象。 谎言、欺骗、伪装…… 她艰难地将氧气吸入肺里,颤声问:“妈妈以前……做过什么?” 织田作之助抬手制止太宰治,神色平静地对爆豪胜己道:“能请你先回避一下吗?有些家事需要处理。” 本就觉得自己现在不适合在场的爆心地点点头,转而看向怔愣的川上千夏:[心音会让你们分神,我先去书房,结束之后如果你还想让我知道,再告诉我。] 千夏欲言又止了好一会,才微微颔首。 等他的身影消失在楼梯口,织田作之助又斟酌了一会措辞,才缓缓说到:“富江倒是没有对我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 “我不是说了吗?那是你运气好。”太宰治打断他,冷淡地看着千夏,“富江以前有种会让男人为她陷入疯狂、丧失理智的魔力,并且乐此不疲地游转在男人之间,如果不是因为怀孕造成魔力突然失效,你知道织田作会变成怎样一种疯子吗?” 就在他准备用一万种方法让她生不如死的时候,她居然消失了。 狡兔三窟,川上富江这家伙怕是一万个窟都不止,像是预知到所有可能出现的危险,将自己隐藏地严严实实,让他想尽办法都没能找到她。 川上千夏下意识握紧至于膝上的双手,指尖深深陷入掌心中。 准备吐出毒液的太宰治微微一顿,眼底划过一丝无奈,雷声大雨点小地嘀咕了句:“……嘛,也算是你救了织田作吧。” 见他不动声色的转移话题,织田作之助松了口气:“当时……甚至是现在,已知的能让你的个性无效化的人,只有两个人——职业英雄相泽消太和太宰治,前者对你来说是最糟糕的选择,那意味着你这一辈子会活在高危监控中。而后者……” 他停顿了两秒:“对她来说哪怕是走投无路也不会看一眼的选项,但她还是带着你来横滨了,不仅我,就连太宰都觉得不可思议,千夏,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川上千夏怔愣地望着他,没有摇头,也没有点头。 “她很喜欢那个恶心的魔力,”太宰治低声说,“但她留下了你。” 甚至为了保住自己的孩子,刻意避开人群,藏在阴暗无人的角落里等待新生命的降临。 太宰治从不相信川上富江这种人渣会有母爱这种东西,那样的感情更像是一种病态的成就感—— 这个孩子属于我。 这个孩子因我而生。 不是分裂,而是只属于我川上富江的生命的延续。 所以才会她才会二十年如一日地维系和营造正常的“母女关系”,甚至还做出“那种”疯狂的举动。 如果不是“心音”的存在,她恐怕不会容许任何类似长辈的存在出现在川上千夏的生命里。 杂乱无序的思绪渐渐收拢,川上千夏缓缓吐出一口气,略微挺直僵硬的背脊,想要借此找回身体的知觉。 “还有什么秘密是我不知道的吗?” 太宰治愣住,下一秒,他微微睁大眼睛,脸上呈现出难得一见的错愕。 夜路走多了总会遇见鬼,而现在,川上千夏就是那只鬼。 织田作之助勉强维持住平静的神色:“……什么?” 川上千夏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比如……不只一个妈妈这件事,你们有没有什么要说的?” 气氛陡然一静,仿佛流动的时间卡壳了,又或者是巨大的爆炸让世界分离成两个次元。 太宰治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被这个一手教导的小兔崽子套话了。 她之所以离家出走,不是因为扒下了川上富江的面具,而是…… “你怎么会知道?”织田作之助不可置信地呢喃。 他和太宰治从未往这方面猜测过,因为—— 整个横滨,只会有一个川上富江存在。 *** 做出这个决定的,不是太宰治或者织田作之助,而是川上富江。 既然她选择在川上千夏面前维持二十年的面具,自然也不能让自己小心呵护的宝贝知道那么可怕的秘密,所以为了万无一失,“她们”决定,只要是千夏生活的城市,就只能出现一个“富江”。
就连太宰治都觉得这个决定很完美。 隐瞒了二十年的秘密怎么会突然被发现? “富江”自己不小心露出破绽了? 不可能,“她们”其中一人和川上千夏相处的时候都会随身携带录音器,每天二十四小时记录一言一行,然后交替的时候互相传递,避免出现信息断层,比如这个和千夏约好了下次包场看电影,结果另一个不知情况。 又或者是谁告诉她的? 也不可能,除了太宰和织田,知道这个事的人一个手都数的清,还都因为被川上富江握住致命把柄不敢吐露一个字。 被视频或者相机同时拍到两个富江在一起,又恰巧被她看见了? 那就更不可能了,在怀上千夏之前,不知是谁在川上富江身上使用了个性,确保她除非自愿,否则不会被镜头捕捉到,要不然这么多“富江”暴露在公众视野面前,早就乱套了。 只要有被千夏发现的可能,都会被她们毫不留情地掐灭。 “和爆豪在档案室的时候,我偷偷搜索了妈妈的名字,”川上千夏低声说,“为什么横滨户籍的人会在档案室成为最高机密?” “千夏……” 川上千夏没有理会织田,垂着眼眸自顾自地说下去。 “今天陪我一起看电影,明天和我一起吃饭的,是谁?” “每天和我在一起的,是谁?” “早上陪着我去看日出的,晚上亲吻我的额头说晚安的,是同一个人吗?” “聊天时提到过去的事情时,妈妈的每一句话都毫无破绽,她们是怎么知道我的一举一动的?” 她的神情愈发恍惚和茫然,隐约有克制不住的恐惧挣扎着想要逃出来,双肩因为过度绷紧而微微颤抖。 太宰治的眉头越皱越紧,眉宇间染上一丝凝重:“为什么你不认为自始至终只有一个富江在陪着你?” 川上千夏扯了扯苍白的嘴唇,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点开一个视频递给他。 “那天我和妈妈正在一起吃饭,有人匿名把这个视频发给我。” 从角度来看,织田作之助推测那是一个被偷偷藏在房顶的摄像头。 视频是被人处理过一次的,因为画面的第一幕就极具冲击力。 一个面容昳丽的女人脑门上被开了个洞,满脸鲜血地躺在客厅的地板上,似乎已经没有了气息,而她身边围着六个和她长得一模一样的人。 她们都是川上富江。 “富江”不满地翘着腿,正用湿毛巾擦着溅了血的白色高跟鞋:“真是的,我都说勒死她了,你干嘛搞得这么多血?” “别计较那么多,死了不就行了?”身着黑衣的富江把玩着手中的槍支,漫不经心地打了个哈欠。 “现在还要烧了她,闹出这么大动静你来收场?”头上戴了顶浅咖色贝雷帽的富江不耐烦地说。 黑衣富江哼了声,正准备说什么,被另一个穿着红裙的富江打断:“处理掉这个,就只剩下最后一个了吧?找到那家伙了吗?” “在巴黎,有几个人已经过去找她了,不过……你们有没有觉得不对劲?” “什么?” “在巴黎的那个,她是不是知道我们在做什么?总觉得她是故意躲到那里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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