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并不是所有的强势都会得到认同。久而久之,她的付出在他人眼中成了理所应当。 一九二一年,格林格拉斯家不敌普林斯家,遭遇财务危机。原本心存不满的布莱克家族借机取消了长子阿克图卢斯与莱拉的婚约,转向了她的好友梅拉妮娅·麦克米兰。在短暂的消沉后,莱拉很快重整旗鼓。 三个月后,莱拉·格林格拉斯嫁给了塞尔温家族的独子,后者在几个月前还是梅拉妮娅的妹妹奥莉维亚的未婚夫。有了塞尔温家族的支持,格林格拉斯家的危机顺利解除。 即使遭遇背叛,莱拉仍认为自己战无不胜。但大多数时候,只有人自己心里明白,他到底选了一条什么路。 相比起得到丈夫死心塌地对待的梅拉妮娅和下嫁后在家中地位超然的奥莉维亚,莱拉从不是被命运偏爱的那个。莱拉的丈夫在外艳遇不断,可她在这个家里还没有话语权。塞尔温们曾经救了他们家的命,这个世上从没有什么东西是白来的。 一九二五年,莱拉产下长子西格纳斯。此时还只知道哭和睡的西格纳斯已经有过不下一双手的同父兄姐,只是没几个能活得下来。同年,背后有普林斯家族支持的赫克托·弗利上台,格林格拉斯家的生意被进一步打压。已经心烦意乱的莱拉不得不一边哄着孩子,一边听自己不顶事的弟弟屡次前来哭诉。 治疗师委婉地告诉她,她的身体不再适合生育。莱拉冷静地听完,似乎已经能接受命运一切的捉弄。 只有她知道,她在怨恨;只有她知道,她也会心痛。可没人能理解她。他们从来都在指望她出手解决一切困难,心安理得地享受着一切。 也许是因为莱拉一直殚精竭虑,西格纳斯的身体并不太好。莱拉疼爱自己的儿子,甚至对他心存愧疚,但她从来没有放弃再要一个孩子的念头。只有拥有一个健康的继承人,她的地位才能稳固。 一九四零年五月,塞巴斯蒂安·塞尔温出生。这个小家伙的出生为莱拉充满勾心斗角的灰暗生活带来了一抹温暖的亮色。这一年,她四十岁,为了生这个孩子险些丧命。 相比起风流成性的丈夫和整日病怏怏的大儿子,活泼好动的小儿子显得讨喜多了。莱拉从这个像金毛小狮子的孩子身上欣慰地看到了几分自己当年的影子。但是这份快乐并未持续多久。 一九四三年十二月,塞巴斯蒂安被一名意图报复的女仆带出庄园,遗弃在了荒野里。那名女仆与男主人的私生子在此之前死于莱拉之手;她本人后来也被莱拉寻了个理由丢去了阿兹卡班,没过几天就死在了那里。 此后的十二年,莱拉从未放弃寻找她的小儿子。所有的知情者都陆续意外死亡,她近乎偏执地保守着这个秘密,让所有人都以为塞巴斯蒂安是因为身体不好被送到国外休养。渐渐的,有流言说莱拉生不出健康的孩子,但她从没有惧怕过它们。 莱拉一直认为,只有强者才有生存下去的资格。这是她的生活教给她的,她不敢忘记。无论发生什么,她始终牢牢占据着塞尔温夫人的位子,像只凶悍的母狮子一样守护着自己的领地。 一九五五年,莱拉在霍格莫德偶然碰到了十五岁的弗朗西斯科·布朗。他那时正与身旁黑色卷发的女孩有说有笑,根本没注意到刚刚那个与他擦肩而过的人正贪婪地注视着他的背影、眼含热泪。 她花了十二年的时间寻找,只用了一眼的时间来确定。 那是她的儿子。她要拿回属于她的一切。 原本莱拉有更多的时间说服那个倔强的孩子,可形势不等人。她用准入之书核实的风声走漏,有人按捺不住了。她做了个顺水人情,打算让自己的丈夫做替死鬼,却没想到西格纳斯为了保护父亲身受重伤。她弄巧成拙,塞尔温家摇摇欲坠。 莱拉看着重伤的儿子为死去的父亲痛哭流涕,心里既不愧疚也不伤感。老塞尔温或许是一个好父亲,但从来不是一位好丈夫。他沉迷酒色,留给妻子的只有一个又一个需要收拾的烂摊子。他从没有给过莱拉她真正渴望的,最初那些淡淡的喜爱早已被生活的琐碎耗完,连同那羞涩与期待也变得可笑起来。在多年的相互折磨后,她对他厌恶至极。 而塞巴斯蒂安和他们都不同。他比他的父亲更受女巫们的青睐,但从未欠下什么风流债;他就像当年的莱拉一样,剧烈地反抗着命运强加给他的一切,却多了那么一丝轻视。可莱拉知道,每个人都有软肋,他终会屈服。 他们母子都知道,莱拉的那些威胁从不是嘴上说说而已;他们也都知道,遵守契约是莱拉最后的道德底线。 一九六一年三月,西格纳斯·塞尔温去世。他的弟弟兼继任者塞巴斯蒂安在他的葬礼上首次公开亮相。
一九七八年三月,塞巴斯蒂安·塞尔温死亡。他的侄子兼继任者巴伦在当晚与莱拉的侄孙女艾斯黛拉·格林格拉斯订婚。 “今晚过后,就不要悲伤了。我们要学会向前看!”莱拉严厉地说。 巴伦红着眼睛,像一只愤怒的幼兽;他的妹妹蕾妮则失声痛哭。在失去父亲后,他们兄妹曾受到叔叔塞巴斯蒂安多年的照顾与庇护。而身为塞巴斯蒂安母亲的莱拉冷静如斯,让人禁不住怀疑她是不是有一颗冰冷的毛心脏。 这晚过后,莱拉·格林格拉斯·塞尔温亲手从家谱上抹去了幼子的名字。她用及时的切割表明了立场,用孙女蕾妮与忠心食死徒莱斯特兰奇的婚约表示了对黑魔王的忠诚。塞尔温家族暂时保住了。 关于塞巴斯蒂安·塞尔温的种种已经成为禁忌。其实,莱拉一直都知道,他不属于这里。她卑劣地不愿承认她的真实意图,不断地告诉自己,她不过是迫切地想抓住点什么。 午夜,故人入梦。 莱拉梦到了一九五五年暮春的霍格莫德。阳光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好了。她注视着塞巴斯蒂安与海伦手挽手离去,她脸上带着的是笑而不是泪,就像一位真正的、会为自己的孩子感到骄傲的母亲那样。阳光将塞巴斯蒂安的头发照得金灿灿,她的心从未如此满足。突然,金发的塞巴斯蒂安回过头,脸上带着她并不陌生的冷漠神情。 “我从未叫过你‘母亲’,因为你不是。” “你从不爱任何人,你只爱你自己。” “你不能再利用我了。” 他走了。 那团逐渐远去的光影微微一晃,反射的光芒刹那间穿过数年漫漫时光、透过冰冷厚实的盔甲,将她灼伤。 如果这是他的报复的话,那他成功了。 很多年前,莱拉也曾有如花娇颜、满腔热血。后来,她遭遇了背叛、忍受了冷落、经历了离别,夺走行凶者的刀变成了新的凶手,维护着她从前厌恶、深受其害的陈规陋习,并以此为常。 日光之下,并无新事。 梦醒了,人该长大了。
第46章 Chapter 20 刺破梦境(2) “美梦破碎的那一刻会是什么样呢?我原本以为会有狂风暴雨、电闪雷鸣,仿佛要把整个世界都撕碎了一般。可当这一刻真的到来的时候,什么也没有发生。这是个再安静不过的午后。我坐在霍格莫德的三把扫帚最阴暗的角落,手里握着一杯黄油啤酒,以贪婪的、惧怕的、渴望的目光远远注视着那一缕阳光。” 这页被撕下的日记后来在阿德赫拉卧室那块松动的地板下与菲利克斯送给她的两本有关妖精历史的书被一起发现。 现在是一九七八年四月,复活节假期后学生第一个被允许去霍格莫德的周六。大病初愈的阿德赫拉独自来到三把扫帚,点了一杯常温的黄油啤酒,坐到了店面最靠里的位置。 她想和小天狼星谈一谈。她知道小天狼星在这一天总喜欢和朋友们一起来霍格莫德的三把扫帚。他们有时会坐在窗边阳光好的地方,有时会在吧台和老板娘罗斯默塔女士笑着聊天。 此时的阿德赫拉犹如波涛汹涌的黑色海面上的一只小舢板。她如此疲累,极度渴望能遇到另一只同行的船,最好是一只和她血脉相连的船…… 从小天狼星的小团体进来的那一刻起,她就一直在观察他们:鸟窝头的詹姆·波特在升入七年级后终于不再醉心于无聊的恶作剧,也许是男学生会主席的身份让他有了点责任感吧,现在他终于追到了红发的女学生会主席莉莉·伊万斯;有着一头典雅黑发的小天狼星·布莱克还是与伊娜·劳伦斯待在一起,不过看起来对于自己的同伴是谁并不在意;茶褐色头发的莱姆斯·卢平与微胖的彼得·佩迪鲁坐在一起,两人没多少要聊的话题,都只是安静地喝着饮料。 阿德赫拉藏身在角落里,自以为很隐蔽。但她没想到的是,其实小天狼星早就发现她了。 小天狼星选择无视这个已经成为食死徒的妹妹。实际上,自从她隐晦地告诉他自己已经是一名食死徒后,小天狼星就恨不得自己根本没有这个妹妹。 他从没告诉过任何人,自己有多么的爱这位姊妹。他以为别人不知道,实际上他的朋友们全都知道。大家都知道他在玩自欺欺人的把戏,但都很识趣地装作看不见。 詹姆至今都还记得,自己二年级时对小天狼星说“你那个妹妹真的挺可爱的”时,小天狼星恨不得要把他生吞活剥了的眼神。他私下觉得,与阿德赫拉订婚的普林斯能活到现在真是个奇迹。 在六人准备离开的时候,藏于暗处的阿德赫拉也起身了。她归还了杯子,在小天狼星他们走出三把扫帚十几步的时候叫住了他。 小天狼星本来是打算装作没听见的,但他周围的人都放慢了脚步,他也就顺势停下来了。 十八岁的少年转身,皱起眉毛,冷冷地说:“你找我?” 阿德赫拉刚想点头,突然看到路过的几个斯莱特林学生正在好奇地看着他们。这不行,她必须要装作和以前一样才行。 “你没给我寄生日礼物。”她用同样冷淡的口吻说道。 连在感情方面神经大条的詹姆都能想到,如果阿德赫拉真的不在乎小天狼星的话,根本就不会专程跑过来问他为什么不给她寄礼物。可这么简单的道理小天狼星偏偏没有想到。 “布莱克小姐会在乎我一份小小的礼物吗?”小天狼星嘲讽地说,“送给你的礼物恐怕已经堆满一个房间了吧。” “可我送给你礼物了!”阿德赫拉有点恼火地说。 “我可不想送你礼物!”小天狼星恶狠狠地说。 不,这绝不是实话,在场的好几个人在心里同时想到。伊娜还记得小天狼星特意来向自己打听了女孩子喜欢什么礼物,莱姆斯还记得小天狼星那一阵子干什么事情都心不在焉的,彼得还记得他给小天狼星跑了好几次腿就为了买到合适的礼品包装纸。 小天狼星邮购的礼物来迟了。和那份礼物一起到达的还有食死徒又一次大规模袭击活动的消息,气急败坏的小天狼星将礼物扔进了垃圾桶,同时写了封言辞锋利的信质问阿德赫拉。但阿德赫拉那会正卧病在床,根本没看到那封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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