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子，这姑娘有前途，让咒术界的那群垃圾卷走有点可惜。”
理子？谁？
只见被称为理子的人向前走了几步，随着距离越来越近少女瞳孔紧缩。
是他！
藤丸原一！
“晚上好，早间同学。”男人温柔的打了个招呼。
“不介绍一下你的朋友吗？”
早间菁抿了抿唇，他们能够看得见花子！
不对，他们的目的就是花子！
“······你不是已经知道了，何必让我多言。”
伏黑甚尔乐的看藤丸原一吃瘪，藤丸原一这人总是不知不觉就挑衅别人还以为自己可有礼貌了，也不知道这破习惯从哪里养成的。
“嗯，虽然我确实知道它的身份，不过处于礼帽还是要询问一下的不是吗？”藤丸原一依旧是那副笑盈盈的样子，丝毫不为少女的恶言恶语所动摇。
早间菁警惕看着不知敌友的两人。
“人也杀完了，你留着这家伙也没有用，还不如让给我们。”伏黑甚尔看够了那滩子烂肉了，接替藤丸原一和早间菁谈话。
“毕竟你在和它联系在一起，也活不了多久。”伏黑甚尔接着说，“而且它不也是你的仇人吗？你难道还真的准备养它一辈子？”
有一句话伏黑甚尔说错了，其实不怎么会交际的人不只是藤丸原一，他自己也不见得对这项业务有多擅长。
第71章 学校（八）
真实的世界是什么样子的呢？早间菁无法回答这个问题, 因为在她的眼中世界复杂多变没有的定数。
幼年的时候早间菁眼中的世界是斑驳的玻璃碎片和每日不断的争吵。
随着时间的流逝，玻璃和争吵逐渐远离。
少年时候的眼中世界渐渐变得的沉静祥和，一度间她认为世界在她的眼中终于固定。
但是事实上并不是如此, 祂一如既往的残忍。
森冷的雨水淋湿少女，置身于滂沱大雨之间一时之间让她感觉自己又回到了那个绝望的雨夜。
“喂——, 回神了”。
清朗的声音将她从自己的世界拉了出来。
早间菁此刻感觉身上潮湿又冰冷。
潮湿是因为滂沱的雨水, 冰冷是因为环绕周身的怪物。
“换个地方聊，这个鬼天气黏糊糊的太难受了。”
伏黑甚尔扯了扯已经有些潮湿的裤腿。
怪物环抱的少女, 黑眸沉静的看着两人，并没有回答。
一把黑伞突然伸到她的面前。
藤丸原一温柔的邀请：“换个地方好好的聊一下吧，早间同学。”
早间菁伸手抓住面前的黑伞, 接受了他们的邀请。
嘭——
伞应声打开, 花子的身影消失不见。
早间菁默默地朝着校门外面走去。
“所以这坨东西就这样留在这里了？”伏黑甚尔踢了踢已经死的不能再死的二川大志。
早间菁没有回头, 倒是藤丸原一回头看到了一眼, 隐藏在镜片之后的金蓝色眼眸一片冰冷。
“没什么收拾的必要。”藤丸原一嘴角弧度未变招呼伏黑甚尔, “走吧，甚尔。”
三人的脚步并不算是快, 闲庭信步的样子一点不像是走在雨夜的坎途之上, 更像是走在晴空之下的平坦大道。
也不必求远, 他们两个带着一个姑娘不管去哪里都过于引人注目, 幸亏今晚雨大街上没有什么行人，否则藤丸原一和伏黑甚尔一定会被人举报的。
早间菁抬头看向店铺的招牌，【冬至】。
【冬至】这个如同瘟疫一般迅速流行的店铺，即使是忙于复仇的早间菁也不停的从他人口中听到各种消息。
没想到竟然是他们开的，如此想来这家店铺开在这里目的简直就是昭然若揭。
正门紧锁, 两人绕道后门进入。
早间菁举着伞看向前方已经消失在巷子里的身影, 漆黑狭小的巷子道路晦暗不明。
站在巷口少女一时间有些犹豫。
真的要进去吗？
直到站在这里她才感到了恐惧、感到了犹疑。
好似被杀戮掩盖的情绪猛地又回来了。
握着伞柄的手, 微微发抖，少女的神色依旧冰冷，但是冷淡之中却透露着些许脆弱的苍白。
早间菁盯着漆黑的前路，想要逃跑——
不过，到了这里又怎么能够逃脱呢。
健硕修长的手臂从巷子里面伸出来，招呼了两下，紧接着来人半个身子探出墙外。
“小鬼，快点进来。”
伏黑甚尔看着僵立在巷口的少女，示意她赶紧进来。
啧，这个时间才害怕，真不知道是该说她心大还是该说她迟钝。
“甚尔，毛巾。”藤丸原一顶着湿漉漉的长发走了出来，将手里柔软的毛巾递给男人。
伏黑甚尔接过毛巾胡乱的擦了一把，“你和她谈 ，我去找点东西吃。”
说着他干脆利落的离开这个小玄关，伏黑甚尔一离开被遮掩住的少女瞬间出现在藤丸原一眼前。
早间菁举着伞不知道该不该进去。
“早间同学进来吧，毕竟时间紧迫早点解决完比较好。”
小玄关的灯光昏暗，黯淡的黄色微光照射在青年人的身上，让本就神秘的藤丸原一显得更加诡谲。
“唔——，所长你回来了？”
楼梯上突然出现女生的身影，少女神色朦胧，看样子刚刚睡醒没多久。
藤丸原一抬头看向楼梯，“恭子，你怎么还在这里？”
这个时间不是该回菲尼斯了吗？
最上恭子此刻已经清醒了几分，听到男人这样询问瞬间来了精神，“不只是我在这里，作之助和宁次他们都在这里······”
最上恭子说着面露哀怨，为什么他们不回去？当然是他们累的回不去了！
今天的生意太好了，生意好到他们摩肩接踵根本没有一丝空余时间。他们几个艰难应付一群豺狼虎豹似的客人，皮都快被扒掉一层了，才挨到材料用完顺利关店，关店之后他们别说回家了根本连手脚都抬不起来了。
最上恭子正想跟藤丸原一说这件事情，还未张口却被门外纤瘦的身影吸引了。
什么情况？！客人吗？
不对，这不是重点！
“啊啊啊！客人快进来，这么大雨怎么站在外边，快进来避避雨！”
最上恭子此刻全然忘记什么疲惫了，火急火燎的将少女拉进玄关，动作迅速的找出毛巾帮助少女擦拭湿发。
早间菁心中的胆怯被最上恭子一顿操作搞的烟消云散，心中别说惶恐了现在只有慢慢的不知所措和羞涩。
最上恭子不愧是被当做温泉旅店的老板娘培养的人，接人待客极为娴熟和妥帖。
“所长您先上去，我先带着这位客人去换一身衣服！”说完最上恭子就拉着早间菁走了。
速度快的根本让藤丸原一想要交代几句都来不及。
“所以，一会儿白子他们也会来。”
伏黑甚尔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出现在了藤丸原一身边，一边说着一边将手里的东西递给藤丸原一。
藤丸原一接过咬了一口，看着呆在伏黑甚尔腿边的吃着mini三明治的幼儿，叹了一口气。
“本来还想着速战速决，现在看样子还要留她一起吃个晚饭了。”
藤丸原一吃着三明治，分量很足的三明治没几下就吃的一干二净，本来还没有什么感觉的肠胃瞬间被这个三明治勾起了食欲。
伏黑甚尔耸耸肩，他根本不意外，自从开始收集碎片他们就没有真的速战速决过。
“把惠带走，我去把咖喱温一下。”伏黑甚尔提着幼儿的衣领塞在青年的怀里，转身进入厨房。
要说藤丸原一招收的一众‘童|工’里他最喜欢谁，那一定是最上恭子莫属，最上恭子的出现彻彻底底将他从厨房里解放，终于摆脱了喂养一众料理废物的日子。
就像现在，少女早早的将咖喱炖煮好了，现在自己只需要加热一下就好了。
藤丸原一点点头抱起幼儿走向狭长的楼梯。
幼儿沉默的啃着三明治，两颊微鼓活脱脱一个小仓鼠。
幼儿咽下口中的食物，开口询问：“爸爸，这个姐姐也是新员工吗？”
藤丸原一看向怀中的伏黑惠，“惠惠喜欢这个姐姐？”
幼儿摇摇头，“不知道。”
只见过一面也没有什么交集的人谈什么喜欢，他只是单纯的对爸爸带回来的这个陌生的姐姐感到好奇罢了。
“嗯，姐姐是这次的委托人。”藤丸原一换了一个幼儿比较好理解的说法解释了一下少女的身份。
不过这个定位并不准确，真正来说‘早间菁’应该是任务目标。
伏黑惠没有继续询问，窝在怀里继续啃食‘甚尔牌特制三明治’。
屋外雨声淅沥，梅雨季节雨水一直充沛，但是今天的雨即使在梅雨季也显得格外滂沱。
低洼之处已经被积水蔓延了。
这场雨看样子还要下很久。
北私高。
被脏污浸透的建筑在暴雨清刷之下再次露出它本来的面目。
鲜血、脏污、以及罪恶全然被雨水冲洗干净。
不过有些东西是它也无法消除的。
比如尸体、比如残秽。
低洼水泊里四分五裂的尸块漂浮其中。
无人的校区根本不需要疏散人群，此刻呆着这里的只有两个年轻咒术师和一个辅助监督。
这大概是‘窗’近期最迅速检测到咒灵的一次。
但是现实在他们脸上狠狠的扇了个巴掌。
他们还是什么都没有找到，除了一具狼狈不堪的尸体。
“可恶！”
五条悟看着地上的肉块心中的气愤难以言喻。
他活了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被一只咒灵耍到这个份上。
夏油杰亦然，正所谓物以类群居，他本质上也是个骄傲到极点的人。
他们两个人被同一只咒灵戏耍了这么久早就到了极限。
两个人憋了一肚子，想要赶紧抓住这只咒灵，刚刚得到它的情报就火急火燎的来到了北私高。
结果又迟到了一步。
关于之前和藤丸原一的谈话夏油杰比五条悟思考的深一些，毕竟他处在学校这个环境里，想要收集一些隐藏的信息比起来辅助监督他们要方便很多。
周边一直围绕自己的女同学就是一个很好的途径。
夏油杰一改往日的浮躁静下心来观察被自己忽视大的信息，直到此时他才发现自己到底有多蠢。
女孩子们不经意之中泄露的只言片语，一条条的收集起来建构成一条血淋淋的现实。
目前死去的这些人都有过霸凌行为，或者换句话说学校里面的大部分人都恨不得他们快点去死。
虽然所有的人对他们的死亡讳莫如深，但是仔细观察就能看的出来这些孩子言语中对他们的死亡喜闻乐见甚至到了拍手称快的地步。
突然之间死者的关系就这样联系在一起，孤立的点被无形的线联系成一个完整的面。
即使依旧找不到咒灵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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