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自己没资格说这句话，因为我有很多瞒着你的事情，而且也曾经对你做了讨厌的事情……”
他口中“讨厌的事情”指的自然是初见时用个性将爆豪洗脑的行为。
可落在爆豪眼里自然是一脸懵逼：哈啊？这家伙到底在说什么？难道这混蛋还有事情瞒着他？
金发少年像是为了整理思绪，微微晃了晃头，稍显幼稚的动作像为了甩干毛发的猫咪一样。他的脸红扑扑的，随着话语开合的双唇泛着水光，认真地说，“你是因为被我牵累才会来到这个世界里的……”
“继续说。”
爆豪无意识地舔了舔下唇，喉咙里干燥无比，鸽子血却猩红发亮。
“那个，对不起。”
他给出干巴巴地道歉。可爆豪想听到的并不是这么简单的一句话。
“你可别以为说这种话就可以一笔勾销了！给我从头到底解释清楚……先从名字开始！还有是谁派你来的！敌联盟的家伙吗？目的呢？混进雄英究竟打算做什么？”
噼里啪啦的亮光在爆豪的掌心跃动，这是个性发动的前兆，而他的脸被忽明忽暗的光照亮，表情晦暗不明，湿漉漉的发丝微翘，倒显得比平时乖顺几分。
“唔、爆豪你的问题太多了。”
齐木音接住从头上滑下来的外套，被雨水沾湿的金发服帖地蹭在脸颊上。他的表情和爆豪曾经见过的无数次一样，冷淡矜持，纯良无害。
“那你也得回答！”
“好吧，那首先从名字和身份开始。如你所见，我什么都不记得，就连‘齐木音’这个名字都是任务用才取的。”
“……你他妈是在哄小孩吗？”
“那爆豪你是小孩吗？”
“艹，老子比你大……等一下，你失忆了，也就是说不记得生日？”
金发少年乖巧点头的模样让他只能憋屈地忍住，但就这样放弃还是有点不爽。爆豪偷偷吸了一口气，第一次开黄腔让他嘴角都在哆嗦，还是努力维持声线平稳，“反……反正老子哪里都肯定比你大！懂了吗？”
虽然完全听不懂爆豪在说什么，但直觉告诉齐木音肯定不是通常意义上的年龄比较，再加上对方涨得通红的脸，连他自己都像是被传染了。
人生首次体会到羞耻心的金发少年直接把刚才从脑袋上扯下去的衣服又拉上来盖住脸，脸颊滚烫，眼神飘忽，“下雨了，好冷啊。”
“冷就把衣服套上啊！”
“套上了。”
“……哦。”
于是这两人就像傻子一样站在雨里，刚才还急着要赶路离开，结果现在谁都没先提出继续走，像罢工的木头人一样呆愣愣地相对无言。
就在这份充满羞耻感的静默仿佛要持续到下个十世纪之前。大概是“看”不下去了，也可能是出于“好心”，从齐木音的口袋里幽幽地传来充满怨念的声音——
“很抱歉打扰一下。虽然你们聊的很开心的样子，但还是先换个地方比较好哦？”
“……”
两名金发少年错愕地看着彼此，还是爆豪先反应过来，他一个箭步冲上去，仿佛抢劫般的架势，从齐木音口袋里抢过手机，尽管没有说出口，但脸上写满“这玩意儿成精了丢了吧”，就准备用暴力先炸一顿。
似乎是没想到爆豪的反应会如此激烈，等齐木音回过神去抢的时候，对方已经摆出了炸手机的姿势。
可怜手机在线自救：“别激动！我只是个手机AI而已，类似Siri的进化版……”
“别开玩笑了，谁家的AI能随便操控手机啊！你就是个病毒吧！”
“空助哥的话可以做到，对吧？”
第61章 掰碎他们
“阿音， 能听到我说话吗？”
“能听到， 空助哥你等下， 我先打开手机……”
手机里的声音突然变得焦急，“不不不先不要动！阿音维持现状就好，不要翻开手机， 因为附近有摄像头监控……”
“摄像头？！既然这样的话，声音也会——”
“声音没关系啦，只有画面会被监控哦。”
“你们两个够了没有！别无视我啊混蛋！”
爆豪看着手忙脚乱想要解开手机锁屏的金发少年， 内心莫名冒起一阵烦躁，他不假思索地出声阻止一人一机继续对话。
“诶？”
金发少年眨了眨眼，雨水从卷帘般的睫毛滴落，在那张过分漂亮的脸上留下水渍， 再次把颜狗爆豪晃花了眼。
“别看我啊。”
爆豪的脸涨得绯红， 再次用剩下的那只手把那件纯黑立领制服从齐木音手里抢过来，粗暴地往后者的脸上盖去。
金发少年这次反应够快，趁着衣服被丢到脸上的前一秒侧头避开，让纯黑布料顺势落在肩膀上。他微微抬起头，表情是一如既往的平静，可声音里却带着几分委屈， “……太不讲理了， 一下子就丢过来。”
“……”
理亏的爆豪被他噎的说不出话，心虚且纠结。
强词夺理和武力服人本来是他最擅长的领域， 可只要一看到齐木音那张脸，他居然干巴巴地愣在那里， 连一句话都挤不出来？这他妈是什么个性吗？
最烦的是他刚想骂两句解恨，这个可恶的混蛋就故意把那张好看的不像话的脸抬起来，还眨巴眼睛看他，难道还想掉两滴眼泪来让他心软？
爆豪脑内思绪乱飞，表情却如同断片般维持不变。他从小就反应快，思路周全深远，但弊端就是容易想太多太详细＝脑补，最后把自己绕进去。
“好奇怪？边上怎么传来奇怪的声音？是信号不好吗？”
“没有，是路边的小野猫饿了，在叫。”
齐木音微微撇过脸不去看爆豪，像是赌气般的随口胡扯。自从来到这个世界之后，或许是因为个性暂时消失以及痛觉恢复，他的表情和情绪变化比原本要明显得多，所谓生动而形象就是这个道理。
“……”
被硬生生比喻成野猫的某人握拳：要忍耐。
齐木音伸手把被雨水沾湿的发丝塞到耳后，露出线条精致的侧脸，故意无视边上的爆豪，拿着手机走到树下，“空助哥，你刚才说要换个地方是指这里不安全吗？”
“我估计阿音你也差不多猜到了。这里是十年后的世界……啊，其实用‘平行世界’来代指会比较恰当。”
金发少年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他的目光所及之处不过是个手机，却全然一副深信不疑的样子，看的边上的爆豪莫名火大。
“等下再慢慢解释，阿音你先走起来！追查的人快到了。”
尽管手机里的声音极力保持淡定，但熟悉自家哥哥的齐木音还是从中窥探出一丝慌张，居然能让向来无所不能的哥哥居然动摇到这种地步，对方肯定不是泛泛之辈。
他心里这么想着，脚步却没停，完全按照手机里的空助声音开始快步移动，甚至还很有良心地偷瞥一眼爆豪，确认对方冷着脸跟在身后才开始加速。
“啊……前面那个路口右拐！这样会稍微拉开一点距离！”
“追查的人能够定位我吗？”
面对齐木音的置疑，手机里的声音顿了顿，在一段可疑的沉默后悄悄压低声线，“那个……如果我说出来的话，阿音不要生气……”
“不会，我知道空助哥一直都是站在我这边的。”
金发少年不假思索地回答。他小心翼翼地将手机捏在手里，像是对待着珍贵的宝物一样，脚步却忠实地按照对方的指示跨过一个又一个路口。
“……嘁。”
被迫听了一顿甜腻兄弟情的爆豪简直想塞住耳朵，可惜情况和地点还有人物都不允许，只能兀自生闷气——尽管连他也不知道原因为何。反正就是气，生气就完事儿了。
“呜呜呜哥哥好高兴！居然能得到阿音的认可……我、我现在死了也没关系！啊啊啊！”
“……这样的话我会很困扰的。”
“阿音在关心我吗？明明我只是个AI而已？”
“没有区别吧，反正都是空助哥？”
“唔啊啊啊！呜呜呜！！！”
“……”
爆豪翻了个白眼，简直想现场失忆。他满脑子都是：我是谁，我为什么会在这里，我他妈又为何要被迫听到这种东西。
所以说普通兄弟间说话都是这种甜死人不偿命的调调？好甜！好酸！好甜！好酸！啊啊啊啊！
他是标准的辣椒爱好者，或许与个性有关，但不管怎么样，充满张力的红色粉末向来能带给他刺激感。同时也意味着——酸甜不ok，糖分不ok。
光是听这俩兄弟的对话，爆豪就有种牙都快被甜掉了又酸回去的幻觉，要吐槽还不知道该从哪里下手，反正就是甜，反正就是酸，腻歪就完事儿了！
顺便说下他此刻特庆幸自己没有兄弟，感谢老太婆，感谢老爹。
“咳……其实现在追查阿音的人就是十年后的‘我’——齐木空助本人。”
“……也、也就是说现在在追查我的人是这个世界的空助哥吗？？”
金发少年一个恍惚差点完成平地摔的成就，好在一直跟在他身后的爆豪及时拽了他一把。后者显然时刻在密切关注齐木音的动态，只是碍于幼稚的面子拉不下脸才勉强装作不在意的样子。
“没错哦，顺便说一下信号源是阿音头上的抑制器，还有手机……唔，因为制造者都是‘我’嘛，无论在哪个世界都能追查信号源也是很正常的发展……”
某个自称AI的声音轻飘飘地落下解释，信息量巨大，颇有语不惊人死不休的架势。
“……抑制器上有GPS定位？”齐木音努力消化从字里行间透出的潜藏信息。因为太过震惊，他都没有意识到身后的爆豪托他一把的动作，碧眸闪烁，言语比理智要来得更快，“为什么要……监、监视我？”
他磕磕绊绊地说出“监视”两个字，像是鼓足了极大的勇气。面对智慧与可靠并存的兄长，齐木音向来是无条件信赖。
“……因为我很在意阿音的事情啊。”
齐木空助的声音仿佛从遥远的彼方传来，带着一丝轻微的叹息，与平时故作轻松的口气不同，居然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齐木音，前面是死路。”
一直沉默不语的爆豪突然打断两人的对话。他蹙着眉，似是纠结又像是在生气，或者说他大部分时候都保持这个状态，倒让人难以分辨情绪变化了。
“啊！”
被爆豪一打岔，金发少年慌慌张张地抬头去看，发展正如对方所言，不知不觉已经走到小巷的分叉口，而正对着的方向就是死路。
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连空气都变得凝固，潮湿的气息带着芳草的清香，如同夜色里绽放的花朵，神秘而危险。
趁着齐木音分神的瞬间，爆豪一把抢走他的手机，“喂，破AI，听得到我说话吗？”
“这个声音是……爆豪君？从身份上来说，我是你的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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