晓星尘道:“萤火虫?”忽然想到了什么,将那粒粒珠子,放到耳边,微微皱起了眉头,好似听到了扑翼之声。 宋子琛想起晓星尘目不能视,解释道:“是的,那些珠子一闪一闪,里面有萤火虫飞出来!” 一闻此言,晓星尘脸色大变,他之前听到有人惊讶有萤火虫,心想夏季有萤火虫也并不稀奇,所以并未留意,但万万没想到,这些萤火虫是从珠子里面飞出来的,大叫道:“你们赶紧把珠子放下..” 话还未说完,一个青衣小道士手中破壳而出的流萤,尽然瞬间钻入他右手下的皮肤腠理,少年瞬间疼得哇哇大叫起来,那只手臂也开始变得干枯、青筋暴露,仿佛瞬间蒸发了水分。 晓星尘飞身上前,拔剑出鞘,寒光一闪,将那少年的右臂斩断,点穴止血,一气呵成,避免了小道士整个身体被吸食殆尽的惨剧。 其余人见了,自是惊恐无比,赶紧将手中那些珠子丢掉,却不想,那些珠子一跌地,竟然像鞭炮一样,炸裂开来,瞬息间引动了周遭的珠子,纷纷应声破壳,均孵出了成群的曜夜、流萤,这些流萤三五成团,时聚时散,对着人群虎视眈眈。 -------------------- 作者有话要说: (消渴,其实就是现代医学的糖尿病,是古代对糖尿病的称呼,顾名思义,消瘦口渴,有多饮、多尿、消瘦的症状,糖尿病人的血糖太高,就会像锅里面熬制的糖一样粘稠,人会脱水休克而死,而消渴丸,实际上是治疗糖尿病的中成药,这里引用成可能导致消渴病的毒蛊,是为了剧情需要,不是一个概念,也提醒大家少吃高糖饮食,不然得糖尿病哦。)
第46章 大军之尘 宋子琛大声呼喊,让百姓不要胡乱奔跑和叫喊,此举只会吸引萤虫的注意,无异于引火烧身。但是百姓只顾奔命,哪会管别人的指挥。 萤火虫在空中几个盘旋,时而群飞避天,似绿色的滔天巨浪,如烟如澜,时而随风摆荡,好似薄垂影动的纱幔,虽是鬼斧神工的旖旎风光,但是,却让所有人心胆俱碎,只见那萤虫漫天砸向人群,若过境之兵、大军之尘,更似蝗蜢席卷麦田,所到之处,草木靡遗,饿殍枕道。 晓星尘、宋子琛见状,极力施为救人,拿出拂尘奋力驱赶,将百姓庇护于身后,拂尘虽是法器,但起初本就用于驱赶蚊虫,所以使用起来,也算是得心应手,那流萤遇了拂尘,正如卤水点豆腐,一物降一物,纷纷唯恐避之不及,四散躲避,但是很快又聚集一起,在空中恣意的飞舞,凡有脱单的人,便立即发难,趋之若鹜,堪堪被赶上的,瞬间就被熬成一具干尸油渣。 紫檀和观庙里的众道士,见那萤虫惧怕拂尘的威力,均加入了晓星尘、宋子琛的阵营,一起将手中的拂尘奋力挥洒,甩得圆转如意,将百姓极力庇护于身后,如此一来,倒是让宋子琛和晓星尘二人有些“藏二和尚,摸不着头”,均想:难道这糖人中掺入了消渴之蛊,这紫檀和一众道士都并不知情?如若知情,何以又要跳出来帮忙驱赶流萤,这无异于自毁长城?毕竟糖蛊的事情暴露,难以遮掩,正好可以借着这些流萤的威力,将这些所见真相的人一举歼灭,杀人灭口,岂不是更好么? 宋子琛见那流萤一时攻不进来,稍稍松了口气。 他从紫檀和众道士对流萤惊诧的表情,还有言行举止中看出,好似她们也对这长蛇、流萤从何而来,也是不明所以,于是向晓星尘道:“这娘娘庙的道士好像也是当局者迷,并不知情。” 晓星尘道:“那溏心真子呢,人还在不在?” 宋子琛环顾了四野,并未见到此人,显然已经溜之大吉:“不见了,想必是他看到糖蛊的事情败露,做贼心虚,趁乱溜之大吉了。” 晓星尘道:“恩,看来这糖蛊的秘辛,只有他一人知晓,这紫檀和其余道士,应该并不知情。” 宋子琛看着漫天的流萤,心乱如麻,道:\"一条长虫,变成成百上千的‘臭’虫,当真难缠,伤它们一千,还自损八百,也不知,要是把这些流萤击成粉末,又会生出什么更难对付的东西。” 晓星尘点头道:“看来只能做驱赶,或者把它们暂时困住。是我鲁莽,那东西还是长虫形态的时候,我应该蛇打七寸,将其压制,再把它装入锁灵囊里面居住,就不会惹出...” 他自责不已,只觉得自己一事无成。 宋子琛宽慰道:“你也是为了救人,刚才那个胖子,差点就死了。” 晓星尘叹气道:“但是却害得更多的人死去,薛洋他曾经说得对,我就不该下山,我救人,只会让更多的人因我而受难。” 宋子琛不想听晓星尘自暴自弃的话:“星尘!!...你别说这些丧气话,你没错,所有的错,只是因为那薛洋太奸诈了!你问心无悔就好。” “问心无愧?”晓星尘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摇头,当然是想甩掉那些杂念,要让他自己不再想那些萦绕在脑际的痛苦回忆。 宋子琛转移话题,道:“蛇可以打七寸,但这萤火虫这么小,哪里有什么七寸可打?” 说完只能将拂尘左右挥舞成一道屏障,但是又不敢使力太重,若不慎将那流萤打得稀烂,说不定,一变十,十变百,百成千,一发不可收拾。 进退不得间,只能四下游斗,流萤朝着哪片人群袭击,变到哪里进行驱赶,只要流萤不沾身,变没有大碍。 但是,总有一两个人脱单,或脚下不稳摔倒的,便无法去顾忌得到,能做的,只能眼睁睁看着人在眼前死去。 更令宋子琛、晓星尘意想不到的是,流萤虽是散兵游勇,却应变迅速,往往见缝插针、乘虚而入,将跌足者吸食殆尽,飞开时,竟然又产下了颗颗糖珠蛊卵,当真是子子孙孙无穷尽也,情势越发危殆。 -------------------- 作者有话要说: (消渴,其实就是现代医学的糖尿病,是古代对糖尿病的称呼,顾名思义,消瘦口渴,有多饮、多尿、消瘦的症状,糖尿病人的血糖太高,血液就会像锅里面熬制的糖一样粘稠,人会脱水休克而死,而消渴丸,实际上是治疗糖尿病的中成药,这里引用成可能导致消渴病的毒蛊,是为了剧情需要,不是一个概念,也提醒大家少吃高糖饮食,不然得糖尿病哦。),
第47章 萤火虫之墓 晓星尘闻得流萤在耳边穿梭往来,扑翅之声渐甚,声势渐隆,亦知性命存于呼吸之间,面对流萤寻狭抵隙的进攻,一味的死守严防,到头来恐怕也只落得个负隅顽抗、防不胜防,其结果,就算不被流萤吃掉,恐怕最后也会落得一个精力耗竭而亡的下场。 晓星尘:“一味的使颟顸之力,也是无用,需要找到这流萤的克星才行。” 宋子琛一边仔细手上拂尘击打的力度,一边有条不紊地回应道:“克星?我现在可完全是一头雾水,唯一可以肯定的是,这些流萤是那长虫变化来的,长虫又是那孙子枫肚腹里未消化完的蛊毒融合变化而来的,而且,这消渴之蛊仿佛可以任意变化,变成别人意想不到的任何东西。” “还有,就是那长虫个头儿大些,能将人瞬间榨干,流萤个头儿小些,蚕食的速度比较慢,不会令人瞬间毙命。就像刚才你救的那个小道士,如果钻入他手心的是那条长蛇,恐怕,就不单单是斩断他一条手臂那么简单,恐怕就是将他的整个肩膀卸掉,也不一定能救他的性命。” 晓星尘看了看那被他斩断手臂的小道士,见他兀自捂住自己的伤口,仿佛因为失血过多,而显得有些精神萎靡,气短难言,他在几个同门的庇护下,在一处草坪上暂作休息。 夏季闷热潮湿的风,拂过成片的青草地,一阵风吹挲挲,惊扰了草间的流萤,连草坪也变得金光耀目了起来。 晓星尘忽然想到了什么,道:“不对。” “什么不对?” “这风不对。” 宋子琛闭目感受了袭面而来的夏风,道:“没有什么不对啊,除了觉得这风闷热难当,真没觉得有何不妥。” 晓星尘道:“或许,说不定就是这闷热惹的茬子。” 宋子琛一脸疑惑不解。 晓星尘解释道:“我猜测,这糖蛊的变化,一定有其自己的规律,许是因为天时、地利的缘故,现在是夏季,这闷热的气候,是最容易出老蛇、蜈蚣、四足蛇的时候,所以那蛊毒才会变作长虫。另外,那孙子枫呕吐出来的秽物,其实就是他未消化完的糖蛊,是他从别人手里抢食又还未来得及消化完的糖人。” “而且,这糖蛊最初应该是被人刻意减量,意只对小孩起效,以吸取小孩的精魄为目的,但是阴差阳错,被孙子枫抢了去,骤然吞服了许多,糖蛊便在他腹中迅速融合发酵,毒性聚集,由小渐大,变成了对成人也致命的蛊毒,至于,为什么孙子枫吃了那么多蛊毒,竟然还留有一口气在,一时我还想不透,我大胆揣测,或许这乞丐孙子枫没疯掉之前,也是我玄门中人,所以才能压制体内的蛊毒暂不发作。” “直到他命大将蛊毒吐出,那些蛊毒糖液在地上自行流动,弯弯曲曲,形态俨然便是条蛇,加上夏季这一天时,杂草丛生的地利,便应运而生,成了一条弯弯扭扭的长虫。” 宋子琛听着晓星尘的话,若有所思,瞥眼向那流萤流连歇憩之处望去,见草长莺飞之间,是万缕丝绦,杨柳飞花,柳絮团团,随风斜舞,流萤穿梭其间,恍若一帘幽梦,思索了一会,道:“闷热...夏风...流萤,难道是...” 晓星尘会意,二人异口同声地念道:“季夏之月,日在柳,昏火中,旦奎中...其虫羽,其音征,律中林钟...腐草为萤。”(出自《礼记月令》:腐草为萤,古人认为,萤火虫是腐草变的,其实,萤火虫是把卵产在水边的草根处,多是有腐土腐草,潮湿之处。) 一切仿佛解释得通:季夏之月,日在柳,昏火中,腐草为萤,这样一个闷热的夏季,杨柳婆娑,杂草丛生,气候闷热而潮湿,正是那萤火虫应运而生的好天时、好地利。 宋子琛道:“看来这糖蛊的变化,也不是随心所欲想变啥就变啥,也是需要以这天时地利为机遇,以自身糖蛊大小的‘虫’和为变机,顺天而孕的。既是如此,这糖蛊要变化成为长虫、流萤,需依赖要转变动物的天性,是不是说,我们也可以用它变化后动物的天性,反过来制住它呢,比如说,这糖蛊变成这长虫的时候,我们可以通过‘蛇打七寸’,这长虫的天生的软肋,来制住他。” 晓星尘点头同意:“我想也是如此。” “但是这流萤有什么软肋呢?是光,是火么?不是有句话叫飞蛾扑火么?这流萤虽然不是飞蛾,但是都是会飞的虫子,我们升起火,利用火光把流萤吸引过来,烧死它们,怎么样?” 晓星尘摇了摇头,道:“我想不行,之前客栈里那只蜘蛛糖人你忘记了么,洛河将它放在灯火上烤炙,完全无用,何况流萤的屁股本就带光,且它们天生不喜欢光,就喜欢呆在阴暗潮湿之所。”(飞蛾是趋光性的虫子,但是萤火虫是避光性的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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