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你们一起玩，是出自我自己的意志，并不是你们的勉强，或是想要合群之类的。”
齐木晴真抬头，凑近了盯着他，似乎要确认他这是不是在故意说安慰的话。
放大的小脸上满是认真，塔矢亮见他把脸绷得紧紧，忍不住笑了出来：“真的哦！晴真觉得我是那种会故意说谎的人吗？”
泽村荣纯小狗似的凑近，在他的嘴巴边上抽抽鼻子：“报告将军，没有闻到说谎的味道！”
齐木晴真没绷住，差点笑瘫在塔矢亮的身上。
塔矢亮也笑得停不下来，三人在被子上滚做一团。
等终于笑够了，齐木晴真在想接下来要怎么办。
齐木空助突然出现：“晴真，你们以甲子园为目标的梦想根本不靠谱！”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天才又无所不能的空助大人不用提醒啦！”齐木晴真撅着嘴，满脸不高兴。
齐木空助也有点委屈，但死要面子的他才不会示弱：“我只是告诉你，这个目标从一开始就错了！你们知道去甲子园的规定吗？”
三只小家伙互相看了看彼此，去甲子园不就是一路赢下去吗？
“是谁一路赢下去呢？”齐木空助靠在门边，一副“我就知道”的高傲模样，“甲子园的参赛队伍，是高校！普通高中、私立高中或者职业高中。棒球队成员的要求高中学龄在三年以下。”
“也就是说，你们要一起去甲子园的话，首先要在一个高中就读，并且全部成为正选先发队员——而且只有一次机会！”
先不说他们一个在神奈川，一个在东京，一个在长野，单一个“唯一一次”就足够渺茫了。
齐木晴真惊呼出声：“为什么？！”
齐木空助伸出了他尊贵的两根手指：“你们差了两岁，也就是说——晴真和塔矢读高一的时候，泽村已经是三年级了。春季的甲子园是在前一年的秋季预选决定的，并且在春季新生入学前结束。”
“晴真和塔矢一年级时，能参加的只有夏季甲子园。高中棒球的赛事是单淘汰制，输一场就没有以后了。输了，无论能不能去甲子园，作为三年生的前辈，都必须隐退。也就是说，你们没有第二次机会了！”
泽村荣纯急切地说：“那、那我留级不可以吗？！反正我的成绩烂得一塌糊涂！”这种事情，为什么要说得这么骄傲啊！
齐木空助无情地宣判：“留级也毫无办法，高中棒球的规则是‘学籍三年以下’，留级也没用。”
齐木晴真不死心：“一次也是希望啊！只要一直赢下去就好了吧！”
齐木空助怜爱地看着欧豆豆，齐木晴真毫不退缩地和他对视。
“塔矢未来要朝着职业棋手前进对吧？小学？初中？你什么时候去参加职业考试？”齐木空助将目光转向塔矢亮。
齐木晴真和泽村荣纯的心同时一咯噔。
“够了！空助你快出去！”齐木晴真像个小炮弹似的冲过去将齐木空助赶了出去，然后“啪”一下甩上了门。
“！！！”齐木空助瞳孔地震。
他、他他他可爱的欧豆豆竟然、竟然——
“楠雄A梦！晴真的叛逆期到了！啊啊啊啊啊气死我了！”人生头一回，从不示弱自觉“老子天下第一”的齐木空助喊出了带有求助意味的“楠雄A梦”。
房间内的气氛凝重。
齐木晴真走到塔矢亮的身前，蹲下身。
塔矢亮的脸上没了血色，他仓皇地看看齐木晴真又看看泽村荣纯。
这两天他们刻苦训练的记忆不停地在脑海里翻涌着，人生第一次交到了朋友，人生第一次和朋友一起玩耍，人生第一次有了围棋以外的目标，难道——
苍白的嘴唇微微动了动，齐木晴真赶在他开口前，在他脑袋上拍了一下！
“小亮最爱围棋对吧？！”将塔矢亮的话拍回去，齐木晴真笑得没心没肺，“不需要对我和荣纯感到抱歉什么的。本来打棒球这种事情就是我们硬拉着你的啊！小亮只要照着自己的心意去下棋就好了！”
“而且甲子园什么的，本来就是我们不过脑子就定下的目标，连规则都不了解，就胆大妄为地擅自将它当做我们的目标。是我误导了大家，还大家白期待一场！”
泽村荣纯哭得泣不成声：“我也有错，连棒球的规则都不懂，就说要带你们去甲子园，我根本连王牌都不是嘛！”
塔矢亮的眼眶通红，他狼狈地用手抹着眼泪：“但是、但是……就算只有一次机会，只要赢下去的话，就有可能去甲子园的啊！”
“我来担负起这个责任吧！”泽村荣纯抬起脸，眼里还有泪水，但他的目光异常坚毅，金色的眼眸闪闪发光。
“我会带着你们的梦想一起！高中三年，一共五次机会，我一定会成为真正的王牌踏上甲子园的黑土地！等我带领队伍一路赢进甲子园的——你们就来给我加油吧！虽然我是一个人，但我又是三个人！”
“荣纯……”塔矢亮和齐木晴真仰着脑袋，呆呆地看着他。
泽村荣纯脸上虽然还挂着泪水，但笑容却灿烂得能驱走任何阴霾：“小亮，成为世界第一的棋手吧！”
他又看向齐木晴真：“晴真，去寻找和你一路战斗的同伴吧！”
“我——泽村荣纯在这里向你们保证——我会作为球队的王牌带领队伍走向胜利，拿下甲子园的优胜！”
琥珀色的眼睛里倒映着“王牌”的身影，齐木晴真觉得，有什么东西——
在心里发芽了。
第52章
齐木晴真、泽村荣纯和塔矢亮,三人一起去甲子园梦想彻彻底底地宣告了破产。
但新的梦想、新的希望又诞生于三人的约定。
泽村荣纯活力满满地开启了王牌投手的训练之路：“我一定会以王牌的身份，带着我们的梦想一起站在甲子园的投手丘上的！”背后是熊熊燃烧的火焰。
站在打击区的齐木楠雄一脸平静，完全不受他传.销式的感染力洗脑。
【这种程度的投球,预选赛第一场就会自爆输掉吧。】
和他的冷静形成鲜明对比的是齐木晴真和塔矢亮。
个子一米的齐木晴真气场捕手两米八：“ACE！把球投过来吧！不管什么样的球我都会接住的！”
一向冷静矜持的塔矢亮都丢弃了包袱：“ACE！我会守好这里的！就算球被打出去,我也一定会接住的！放心投吧！”
【……所以说，你们已经把这里当成甲子园了吗？】
面无表情冷静到了极点的齐木楠雄简直格格不入到了极点。
白色的小球终于飞向了好球区，虽然是好打的正中,但确确实实地扔进了好球区！
宛如庆祝同伴终于丢出像样的投球般,“乓”地一声，塔矢亮的棒子终于发出了清脆的声音。塔矢亮看也不看球的落点,扔了棒子就冲向一垒。
身上除了捕手手套没有任何装备的齐木晴真,十分入戏地“拿”掉了防护面具，大喊：“一垒手！”
早就判断好落点位置的齐木楠雄跑了过来,伸手接住，触杀出局。
“耶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三个孩子扔了手上的东西,兴奋地大喊大叫,抱在一起又蹦又跳。
“打出去！刚才我打出去了！”塔矢亮矜持有礼贵公子的形象半点也没有了，满是汗水的脸上,被小脏手一抹,立刻多了好几道灰印子。
“我投进去了！我真的投进去了！”泽村荣纯兴奋地绕着自己跑圈，“我终于是王牌了啊啊啊啊啊！”
【晴真和泽村就算了,塔矢你不是打者吗？你可是被淘汰出局了啊！】
“楠雄尼桑，你刚才对球的处理好厉害啊！”齐木晴真飞一样地扑到他怀里，两只胳膊紧紧地搂住他的脖子，兴奋地破音,“尼桑！我们成功了！我们成功了欸！”
泽村荣纯和塔矢亮也跟着扑到齐木楠雄的怀里,三张小脏脸上露出了一样闪亮的笑容：“我们成功完成了一出局！我们是最棒哒！”
【不就是一出局吗？棒球,最少可是由双方各自二十七个出局数组成的。你们……】
被汗水打湿的皮肤上，脏兮兮地沾了灰土，三只早晨起来可可爱爱白白嫩.嫩的小团子，这会儿像是被黑心矿场主奴役的小挖煤工。
灰扑扑，又脏兮兮，身上散发的是汗臭，而不是香喷喷的奶香味、水果味。
任谁说，都很难见了之后抱起来亲一口。
但他们的眼睛却亮得光彩夺目，眼瞳深处像是有什么在熊熊燃烧着。
[你们已经做得很好了，进步很大哦！]齐木楠雄揉了揉他们湿哒哒的头发，给出了肯定的鼓励。
金黄的夕阳染红了云层，背后的山林沉默地像站岗的士兵，溪水波光粼粼，红色的霞光落在他们的身上，温馨又美好。
似乎时间女神也为之动容，忍不住将时间拨慢些，再慢些。
“可恶！”指甲在树干上发出“咔咔咔”的声音，齐木空助看得妒火中烧，“这些低等的猴子！凭什么占了我的位置和晴真楠雄一起打棒球！”
“咔咔咔咔咔咔……”
树皮簌簌地往下掉，深褐色的树干上多了无数道深可见年轮的痕迹。
“那个……”背后传来的目光如有实质，蜇得塔矢亮背后刺刺的疼，塔矢亮凑在齐木晴真的耳朵边，小声地说，“晴真，你大哥看起来好像很可怜的样子。”
齐木晴真转头，正好的齐木空助的目光撞了个正着。
齐木空助慌乱地将羡慕嫉妒恨的表情收起来，昂着脑袋抬着下巴，摆出不屑的样子。一群猴子玩棒球，真是愚蠢的笑话，哼！
齐木晴真善解人意地说：“空助更喜欢在实验室自己一个人思考他的‘齐木楠雄销毁计划’，像这种幼稚的游戏，大哥怎么可能喜欢呢！”
齐木空助高傲不屑的冷哼吐了半截，还有半截像鱼刺似的卡在了鼻腔，不上不下疼得他泪花都出来了。
齐木晴真将目光收回来，拉起小伙伴们的手提议道：“今天是我们第一次顺利完成‘一出局’！虽然只是一出局！但所有的比赛都是由无数的一出局组成的！这是具有里程碑意义的一件大事！”
泽村荣纯飞快地鼓起了掌，塔矢亮和齐木楠雄也配合着鼓掌。
齐木晴真插着腰，意气风发，同时又不可避免的带上一点遗憾：“虽然我们没有办法一起去甲子园，但和好朋友打棒球真的是一件非常快乐的事情！能和你们相遇，然后成为朋友，一起下棋一起打棒球，一起度过美好快乐的时光，真是太好了！”
“呜呜……”泽村荣纯的眼泪像决堤的水坝似的喷涌而出。
“干嘛这么……”塔矢亮也有点要忍不住了，眼眶酸胀得厉害。
齐木楠雄看着不知不觉就长高了的弟弟，心情复杂得一塌糊涂。
“不要哭嘛！大家都在为了梦想努力，荣纯会带着我们的约定向着甲子园前进！小亮会成为最出色的棋手！楠雄尼也会交到好多朋友！我也能继续带着大家的友谊继续走下去！我们的未来——是无限可能的未来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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