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礽拱拱手,“汗阿玛,儿臣知道您是怕五弟被科尔沁的忽悠,这才拿嫡福晋压一压。您对儿臣的心思,儿臣都懂。五弟也是儿臣的兄弟,儿臣也不愿他日后被人看不起,这才想着说和他与赫舍里氏的姑娘。” “儿臣承认,儿臣是有私心的,儿臣想要拉拢五弟,但这么做儿臣也没办法。” 大哥以往与他不对付,现在更是一心偷懒回家带闺女;老三的品行汗阿玛又不是不清楚,根本就扶不上去;剩下的老四已经被大哥拉到同一战线,他能拉拢的也只有一个老五。 “儿臣身为太子,若身边没一个兄弟跟的是事实,也正是康熙担心的地方。想想他当初与二哥关系多好,很多事情都能放心的托付给二哥去做。若太子身边没人帮衬一个人确实难捱。 可是, “老五是个老实的,你把差事交给他,他能不给你办?”犯不着拉上赫舍里家啊。 太子就没想过索额图老奸巨猾,若老五娶了他女儿,他真能一心一意为太子?太子叔祖父与天子岳家,哪个诱惑大? 一句话说的太子也愣住了,大概是这些年太过依赖索额图,坚信他会站在自己身边。他从未想过这事。 太子心里一阵后怕,幸好,幸好五弟他没答应啊。不然自己就挖坑把自己给埋了,日后史书与后人也只会评价他愚不可及、蠢笨非常。 对太子他是真不忍心责怪太多,见他脸上有了悔意,康熙也不再责备,“行了,你和你福晋亲去一趟翊坤宫,还有你五弟那里,也去认个错。” 太子心有不满,他这么有诚意了汗阿玛怎么还让他去认错,多丢人啊。 像是看出太子不情不愿,好不容易压下去的火气又涌上来,“怎么,让你去认个错还丢人了?惠妃和老大福晋都知道事后去翊坤宫看望宜妃,你作为始作俑者去认个错不更应该?身为皇太子,岂能这点度量都没有。” 别说太子,就说他,若是有个天灾,还会祭天下罪己诏。用于承认自己的错误,那才是一个合格的皇帝应该做的。 “不是,儿臣知道了,儿臣这就去。”太子说的不情不愿。他心里还隐隐把老三给恨上了,人家老大关心自己兄弟,与他老三什么关系,若不是老三扯出老五,他也不会提什么赫舍里氏,更别说恼羞成怒顺嘴说出他塔喇氏。 不说太子如何去翊坤宫请罪,只说伊青禾与惠妃从翊坤宫出来。 惠妃没想到皇上会听墙角,吓的脚都软了,偏偏当时皇上在,她还不能表现出来,只能忍着。如今出了翊坤宫,她直接坐在抄手游廊上。 “幸好有青禾你提醒,不然咱们娘俩怕是要交代在翊坤宫了。”她也不问伊青禾是怎么察觉的,如今只觉得庆幸。 惠妃不问,她却不能不解释。伊青禾腼腆的笑笑,“我自小耳朵就灵,尤其出门在外,就算是与人说话也会留神周围的动静,就怕不小心被人算计进去。” 惠妃拍着她的手赞叹,“没错,是应该这样。”她不主张主动去害人,但防人之心却不可无。青禾能这样想,她很欣慰。 伊青禾扶着惠妃慢慢往回走,走着走着惠妃叹息,“可惜了。”经过今天这一闹,皇上知道五阿哥与宜妃多排斥这门婚事,应该会考虑他们的意思。就是可惜了那位他塔喇姑娘。“我猜,这姑娘八成真的要给五阿哥做侧福晋喽。”还是位不受宠的侧福晋。 五阿哥府上啊,日后可有的是热闹了。 惠妃话里的意思她听明白了,就是听懂了才难受。她们那个时代也好,这个时代也罢,对女子都是苛刻的。在星际女子只要有本事,还有出头的一天,可在这里,女子只能是男子的附庸。 就好比这次的事件,他塔喇氏做错了什么,却要承受这种代价。 皇上胡乱指婚,五阿哥对他塔喇氏心有芥蒂,不管她是嫡福晋还是侧福晋都注定不会得到宠爱。若被指婚成嫡福晋至少还能混个面上风光,如今五阿哥这一吐血,汗阿玛肯定要为儿子着想,就像额娘说的,她只能入府为侧。 谁都没料到会发生这种事情,又是在那种地方,就算事后封锁了消息,也难保不会有人私底下议论。到那时候不仅她尴尬,只怕未来五福晋也会不自在。 深深呼出一口浊气,说来说去都是皇上闹的。偏偏就因为他是皇上别人还不敢埋怨。 “我现在还真要谢谢他没给咱们老四选这么个福晋。”惠妃嘲弄着说道,语气里满满的不屑。 说起这事,伊青禾有些不自在,“说来说去还是怪我,我就不应该乱出主意。” 惠妃横了她一眼,“这怎么能怪你,你也是心疼老四。老四毕竟跟着我的时间短,那孩子与老八一样是个心思敏感的,很多话我不好明说,只能让你与老大来。” 就算青禾不说,她也准备说那话的,谁知老大这么沉不住气当场就问出来了呢。还有三阿哥那个搅屎棍子,老大又没理他,他插什么话。 “额娘,你说汗阿玛会不会训斥太子?”这件事三阿哥有错不假,太子也不全是无辜。俩人本就有了隔阂,若汗阿玛只惩罚老三,以三阿哥的性子,心里能恨死太子,俩人怕是要不死不休了。 惠妃摇头,这件事还真不好说。这么多年皇上的心思她从未猜透过。不过有一点青禾说得对,不管惩罚不惩罚太子,太子与老三都要决裂了。
第73章 从昏睡中醒来,五阿哥就看见额娘与太后坐在他前面,挣扎着起身,却被太后一把按下去,“好孩子,你受委屈了,快躺好。” 说起委屈,太后拿帕子沾沾眼角,宜妃也跟着红了眼眶。 五阿哥沉默片刻,道:“让太后与额娘跟着受累,是胤祺的不对。汗阿玛,汗阿玛”他想说汗阿玛也是有苦衷的,可想到给自己选得嫡福晋,他说不出口。 皇阿哥里,大哥那边只有大嫂一人,没的比较,可太子与三哥身边都有侍妾。太子就不说了,除了嫡福晋、侧福晋就是庶福晋出身都不低;就说三哥,三哥有个侍妾奇德里氏,她阿玛就是员外郎萨哈廉。 只要一想到此处,五阿哥就委屈的想哭。他就不明白了,自己已经很努力的藏拙、甚至是自污,为何汗阿玛仍旧不放心他。 太后眼泪哗啦啦的往下流,她更咽道:“胤祺,哀家的胤祺,都是哀家害了你啊。”她心里清楚皇上是防备着蒙古的,他生怕胤祺与蒙古合作,影响太子的的地位。 五阿哥伸手给太后擦擦眼泪,“不关皇玛姆的事儿,是胤祺不争气。” 宜妃恨恨的说道:“胤祺你放心,额娘就是拼了命去,也要搅黄这婚事。”她知道若是朕闹起来恐怕会对不住人家他塔喇家的姑娘,可为了自己的儿子,她也只能如此了。 拉住想要起来的宜妃,五阿哥摇头,“额娘,别去,你就当儿子命不好吧。”额娘不止自己一个儿子,自己不能这么自私。 胤祺认命的样子,说的太后与宜妃泪流不止,三人抱在一起痛哭。 慈宁宫外,康熙静静地听着里面的动静,良久他迈着沉重的步伐走去。 罢了,既然胤祺与宜妃如此不满此婚事,他若是强求岂不是造就了一对怨偶。胤祺啊,终究不如当初的他有大局观,心思通透。 伤心的人不止一个,宫里五阿哥觉得委屈,他塔喇家也是愁云一片。这消息终究还是传了出来,说什么的都有,更多的却是嘲讽他家癞蛤蟆想吃天鹅肉,高攀皇阿哥。张保嘴本来就笨拙,他越解释,流言穿的反而越离谱。最后甚至还有说她女儿不知检点的,就连本家都有人过来询问情况。 张保看着默默流泪的母女俩,也跟着唉声叹气。从流言到现在不过短短几日的功夫,张保与他夫人愁的头发都白了不少,就连以往总是笑容满面的女儿也整天板着脸,府里在没有往日的欢声笑语。 “老爷,梁公公来了。” 张保愣了片刻,随后慌忙的站起来,“快请,快请。” “张大人,皇上有旨。”梁九功也不废话,他对着张保朝自己身后指了指,在他伸手有个小太监手上托着明黄的圣旨。 擦擦脸上的汗水张保说道:“公公还请稍等,喝口茶水,容奴才整理一番。” 梁九功挥挥手,并没有为难他。他是忽然到访,府上没有准备也正常。想到圣旨的内容,他下意识的看了眼跟在张保身后的他塔喇氏。 小姑娘刚好十三,娇娇小小脸上还带着婴儿肥,她眼神纯净看得出来是个单纯的好姑娘。而皇上在看中这个他塔喇氏后,还派人查过,小姑娘在家极为受宠,还很爱笑。原本皇上还想着,有她在,五阿哥不至于像现在这样沉闷。 可惜了,可惜五阿哥没福气。他看不上人家小姑娘。 不过也好,说真的,也只有皇上觉得嫁入皇家是荣耀,对个单纯的姑娘来说,这未必是好事。如今这样,或许对她来说也是幸事。 张保沐浴更衣带着妻儿跪下,梁九功这才宣读圣旨。“员外郎张保之女他塔喇氏秀外慧中,深的宜妃娘娘喜爱,特收为义女,赐封为固山格格。”读完圣旨,他递到他塔喇氏面前,笑着说道,“恭喜格格,接旨吧。” 他塔喇氏木然的接旨。“奴才谢皇上恩典。”自从流言传出,懵懂的她被迫长大,看到这个圣旨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五阿哥不满这门婚事吐血昏迷早就在京城传遍了,皇上终究是疼爱他儿子,所以这门莫名其妙的婚事就此作罢。收为义女赐封号不过是对她的补偿罢了。 不敢在梁九功面前露出眼底的嘲讽,她低下了头。
这圣旨下的,梁九功总觉得自己在欺负人家小姑娘,让他十分不自在。除了他塔喇氏,皇上对张保也进行了补偿,在员外郎位子上多年没挪动地方的他、终于升了一级成了正五品的郎中。 可这样的晋升对张保来说,他宁愿不要。 “张大人,这些时日让张大人与他塔喇格格受委屈了。原本皇上确实看中了他塔喇格格,不过说的是侧福晋,也不知是谁听的一知半解就给传了出去,结果闹出这种事情来。皇上这段时间压力也不小,他老人家担心他塔喇格格嫁过去,日后过的也不顺心。想来想去索性就与宜妃娘娘商量了这么个法子。” 不能说太子的错,皇上就把错推在不知名的人身上。至于他塔喇氏,反正人还小,过上两三年等事情淡了,在进行赐婚也不迟。 张保连连点头,“奴才多谢皇上与娘娘圣恩。” 他态度好,梁九功也跟着松了口气。“张大人能理解就好。其实要咱家说,这样的结局对格格来说更好。宜妃娘娘膝下有三个阿哥,等格格出嫁也有人给撑腰不是。你看,这些都是宜妃娘娘与太后送给格格的贺礼。”尤其是五阿哥,他这一闹对人家姑娘的名节到底有损,日后多帮衬也是应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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