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太宰做的事情连三岁小孩都不会做。”沈希毫不留情的反驳，“尤其是将自己作进牢里还需要我去救这样的事情要多幼稚有多幼稚。”
太宰治被噎住，“行了吧你，赶紧去填申请！”
看着沈希和太宰治你来我往的交谈，最后沈希消失在所里，胖警察叹了口气。
“你是他的朋友？”
太宰治转头看向胖警察，“为什么这样问？这不是很显而易见的一件事吗？”
“那你知道……他是什么样子的吗？”胖警察眼中带着一丝担忧，“就是，他真正的样子。”
“你什么意思？”
胖警察沉默了几秒钟，最后还是开了口。
“七年前他还是个小孩，那一天也是和今天一样下着雨，当时是我值班，天色也已经很晚了，突然我就听到了敲门声，打开门的时候他就站在门外。”
少年看上去相当瘦弱，他身上的衣服都被雨水浸透，贴在他的身上显得他更加狼狈瘦削，但这并不是重点，他的双眼太过平静，这种冷静是一个大人都无法拥有的。
“我要报案。”他这样说。
深秋，还下着大雨，少年唇色都被冻的青紫，连声音都在颤抖，可他看上去似乎完全不在意。
将身上的警服脱下来披在他身上，胖警察连忙找了一块干净的毛巾将他身上的水擦干，之后才问他报什么案。
“当时他告诉我，有一个地方有一个人贩子，她骗了很多小孩，自己也是其中之一，他逃了出来，于是立刻就来报案了，但你应该知道，他太平静了，连声音都没有起伏，根本就不像是从人贩子手下逃出来的孩子。”
太宰治闻言微微挑眉，这些和沈希和他说的对上了，他被人贩子拐走，15岁的时候逃出来去警察局报案，接着他们为他找到亲人，来到霓虹。
“但我还是决定带着他去他说的地方看看。”
胖警察的眼中涌现出复杂的神情，他似乎很疑惑，又有点害怕，这些情绪掺杂在一起让太宰治有些摸不着头脑。
“你看到了什么奇怪的东西吗？”
“不。”胖警察摇摇头，“不是什么奇怪的东西，就是很多的尸体。”
太宰治愣了一下，“尸体？”
“死了起码五年的尸体，大部分是小孩，只有两个是大人的，它们差不多都烂的只剩下骨头。”
那少年站在屋子前，微风吹起他黑色的发丝，随处可见的尸骨散落在房子周围，水井里、门口、屋子里、床上，起码有二十具。
少年转过头来看着他，眼神依旧是那么平静。
“就是这里。”
第78章 自杀第七十八天
不对, 这不对……和沈希和他说的完全偏离。
沈希说自己没有离开是因为那个女人带回来一个他很喜欢的小哥哥, 为了这个小哥哥他多待了五年, 五年后小哥哥自杀, 所以他离开。
但是, 胖警察说他去的时候看到的都是骸骨，全都是死了最起码五年的尸体。
胖警察脸色惨白，似乎是想到什么可怕的东西。
“抱歉, 我现在想起当时的画面还有些不自在, 尸体这种东西我们都见惯了, 主要是，不知道你能不能听明白, 一个少年站在尸体中间, 就很奇怪。”
太宰治微微眯起眼睛，“怎么奇怪？”
“我竟然感觉这幅画面很搭？”胖警察眼中带着不可置信，“就像是这个少年本来就应该站在这里面，太奇怪了, 那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雨稀里哗啦落下来, 少年静静的站在那里, 双眼中带着难以言喻的冷漠，胖警察颤抖了两下，他抛下伞将沈希抱起远离这个地方，回到局里后给上层打了电话。
二十具尸体可不是个小数目，而且少年的供词有些奇怪。
警方来人，他们将现场包围起来, 沈希坐在车上看着那个地方，漆黑的双眼中仿佛蒙了一层雾，没有一丝光芒。
刚开始他们还以为少年是被吓到了，除了报出自己的名字是沈希外别的再也没有开口，他只是坐在属于自己的位置上，静静的盯着一个地方看。
这孩子实在是太沉默，在找不到家人的情况下他们找了一个心理医生，但心理医生的判定是他没有任何问题，他只是……不想说话而已。
在心理医生的引导下他开了口，只不过说的和之前的大致相同，被拐卖，关在屋子里，外面有其他的小孩，自己逃跑出来报警。
太宰治想了一下，“所以你们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大约除了他没有人知道吧。”胖警察心有余悸的说：“我到现在都不敢直视他的眼睛，你不觉得，那双黑色的眼睛就像是，恶魔的眼睛吗？”
“没有。”太宰治摇头，“沈希是一个正常人，我也不知道恶魔的眼睛是什么样子。”
胖警察叹了口气，“抱歉，是我多嘴了，我只是不明白而已，如果他的供词是假的，他为什么要撒这个谎，如果供词是真的……不，这样更可怕了。”
太宰治想，这并不是什么好事，沈希很特别，他的特别之处在于他从不在意任何事情，只看重自己想要看重的东西，现在的他很平和，但如果他年少之时真的像胖警察说的那样……
这应该是一副相当震撼的画面吧。
咔嚓，大门打开，沈希从派出所走出来。
“你们在说什么？”
“没有。”胖警察笑着冲他摇头，“再怎么样，看到你拥有朋友、活的开心，我真的很高兴，舒先生也应该很高兴吧，他当年为了你真是操碎了心。”
太宰治闻言抬起头来，“咦？舒先生？你说的是舒舍予舒先生吗？我们昨晚还刚刚见过，那真的是一个相当让人敬佩的好人。”
“叔叔挺好的。”沈希走过来拽走太宰治，“好了我们要走了，再不走雨要下大了。”
太宰治笑着冲胖警察挥手，“警察先生再见。”
“嗯，再见。”
胖警察看着他们离开，片刻后叹了口气，这两个年轻人并不知道当年到底发生了多大的波动。
……
踩着水渍一路往前走，直到拐进了一条小路，那个地方真的很隐蔽，但太宰治觉得应该不至于没有人发现才对，沈希待了十年，也就是说那些孩子也被关了十年，为什么？
踏过小丘，那座传说中的房子便出现在面前，屋外杂草丛生，但是屋子附近却很干净，说明有人经常过来，七年前的凶杀案现场还有人来？
“我以为自己以后都不会来这个地方。”沈希看着那座房子，“太宰你真是一个奇迹。”
太宰治看着他，“因为我还是想要知道沈希的事情，我想要了解你。”
沈希耸耸肩，“那就进去看看吧。”
房间里比他想的还要狭窄，走廊似乎也只够一个人走过去，太宰治逛了两圈也没有发现什么需要注意的地方，但不管是胖警察还是沈希的话都表明了这里似乎有什么秘密。
穿过走廊，太宰治看到了一扇门，门虚掩着很是破旧，太宰治透过缝隙看到里面摆着一张床，在一瞬间太宰治就像是最早的时候沈希告诉他，自己杀死了那个女人的女儿。
就是在这里吗？
“沈希？”太宰治喊了一声沈希的名字，却发现沈希根本不在他身边。
有些疑惑的走出走廊，太宰治看到沈希站在一扇门前，门中有一道缝隙，他一直盯着这道缝隙看。
“沈希？你在看什么？”
“嘘。”沈希朝他比出一个嘘声的手势，太宰治愣了一下，接着，他眼角似乎有什么东西晃过去。
太宰治猛地转过头来看着那道缝隙，在这里面？！
“那是什么？”
沈希看着门缝，“说不定是住在这里的幽灵。”
“沈希你认真一点。”
沈希无奈的转头看向他，“我都离开七年了，怎么可能知道这里面有什么东西，刚才我也是看到有什么东西晃过去才停下来。”
直接上去推开门，太宰治往里看去，就是一个黑漆漆的小屋里，里面什么都没有，更别说什么晃过去的影子了，说实话，太宰治觉得可能是自己看错了，这种怪力乱神的东西怎么可能存在。
“是异能。”
沈希站在太宰治身后，“跟涩泽龙彦差不多的东西。”
他绕过太宰走到屋子里，“当年我就是被关在这里面，只能透过门缝看外面。”
“为什么是异能？”太宰治抓住沈希话里的点，“涩泽龙彦的异能是因为特异点，难道这里也是个特异点吗？”
沈希想了一下，“啊，想不起来，不过他现在在你身后哦。”
太宰治猛地转头，一个黑色的影子附在墙上看着他，但说实话，太宰治从来不害怕异能，异能这种东西对于他来说一直都是无效的。
那影子似乎也发现了，所以他根本就没有理会太宰治直接融进墙里。
太宰治微微眯起眼睛，“你那个叔叔的号码，可以给我吗？我有些事情要问他。”
“嗯。”
电话播出不久就被接起来，太宰治干脆利落的询问：“沈希的记忆你们有没有做手脚？”
对面沉默了片刻，接着舒舍予的声音才传过来，“太宰先生，沈希的记忆对他来说可能并不是什么好事，没有或许才是最好的。”
“你的异能是可以修改别人的记忆吗？”
“并不是修改，只是影响，但你知道，沈希从来不会注意这些，就算是注意到了也不会在意。”
太宰治当然知道，他太清楚沈希的性格是什么样子的。
“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不知道，没有人知道，但是我可以告诉你当年的尸体里都是些什么人。”
舒舍予的声音严肃，“太宰先生，你是沈希的朋友我才会泄露给你，七年前发现的二十多具尸体全部都是异能者，包括那些小孩子，屋内死去的两个成年异能者是国际通缉犯。”
“什么？”
“别人没有办法发现这个地方是因为其中一个人的异能，她的异能是可以让他人无视一定范围内的东西，那个女人的女儿，十五岁。”
“房屋中有个自缢死亡的少年，十七岁，异能是可以操控的影子，擅长暗杀。”
太宰治沉默了片刻，“你别告诉我你在怀疑是沈希杀死了他们所有人。”
“他能做到。”舒舍予声音平静。
太宰治思考了片刻，“那为什么不解除你对沈希的异能，将那份影响去除，沈希就可以想起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说过，这对他来说并不是好事，尤其是他很可能失手杀死所有人的时候。”
“沈希是个成年人，他今年二十二岁，不是十二岁。”
沈希站在旁边看着太宰治，似乎并不明白为什么他会和电话里的舒先生吵起来。
“太宰？”
“没事。”太宰治转头朝沈希笑了一下，“我在问一些问题，等晚一些我们再去其他地方逛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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