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少邓布利多那一派的人是这么说的。马尔福阁下会告诉你不是这么一回事。在亚洲流传的则是完全不同的故事,从那些故事未必能推出英国的版本是错的。) 古老礼堂底部的平台上有一张高背椅子,有椅腿和扶手,上面没有软垫,材质是深色的金属而非深色的石头,不是梅林把它放在那里的。 环绕着这里修建的魔法部建筑装饰着实木镶板,涂着金粉,光线明亮,火炬熊熊,里面尽是熙熙攘攘的愚蠢。这里则不同。这是魔法英国的石头心脏,它没有涂上金粉,没有实木镶板,没有点燃的火炬,也不明亮。 女巫和男巫们庄严地陆续走进礼堂,身穿紫红色的长袍,上面用银线绣着一个‘W’。从他们煞有介事的样子看起来,他们非常清楚自己是多么、多么地重要。毕竟他们是在上古之厅里开会。他们是威森加摩的阁下和女阁下,他们自认是世上最伟大的魔法国家里最重要的人。小人物在他们脚下拜倒,屈膝恳求;他们拥有权力、财富、尊荣;他们不是很伟大吗? 阿不思·邓布利多知道房间里每一个人的名字。他教过其中的很多人,可惜学到的人太少了。有些人是他的同盟,有些是他的对手,余下那些中立摇摆的人,他小心翼翼地争取他们的支持。对于他来说,他们都是人。 至于霍格沃茨的现任防御术教授,如果你去问他对这些阁下和女阁下有什么看法的话,他会说他们中的很多人都野心勃勃,但极少有人有任何抱负。他会指出威森加摩正是这一类人的理想归宿——如果你没有更好的事情可做,这正是你会抓住的那种机会。这类人基本上都很无趣,但是往往很有用;对于真正的游戏玩家来说,他们是用来操纵的棋子,用来得分的分数。 在礼堂一侧拱起的弧形旁听席上,不在半圆形的阶梯中间,坐着一位戴尖帽子的女巫,布满皱纹的脸上满是忧虑。她的身边坐着一个男孩,穿着他最正式的黑袍子,眼睛如同绿色的寒冰,神情冷漠,在阁下和女阁下们络绎走进礼堂的时候几乎看都没看一眼。对他来说,他们只是一群正在低声交谈的紫红色长袍,是上古之厅这一幕里用于装饰木制长凳的视觉布景。如果这里有敌人,或者需要操纵的事物的话,那也只是“威森加摩”。魔法英国富有的精英阶级拥有集体力量,但是并非独立的个体;他们的目标过于陌生,微不足道,在这个故事里不足以拥有单独的角色。在目前,眼下这个时间,男孩对这些紫红色的长袍既没有好感,也没有恶感,因为他的大脑还没有为他们分配代理,让他们足以成为道德评判的对象。他是玩家角色,而他们只是墙纸。 这个看法马上就要改变了。 -----------------------------------------------------------------
哈利视而不见地环顾着威森加摩的礼堂;礼堂看起来相当古老,历史悠久,赫敏无疑可以连续几个小时不停地给他上课,告诉他有关这个地方的事。紫红色的袍子已经停止进场,而哈利的怀表——每三分钟走得就像半个小时那样慢——显示出审讯就要开始了。 麦格教授坐在他身边,她的目光从没有离开过他连续二十秒。 哈利读了那天早上的《预言家日报》。头条是“麻瓜出身的疯子妄图断绝古老的血脉”,其余的内容也相同。哈利九岁的时候,爱尔兰共和军炸掉了一个英国军营[1],他在电视上看到了所有政客互相比赛谁更义愤填膺。哈利曾经这样想过——即使在那时,他对心理学还不太了解的时候——似乎所有人都在比赛谁最愤怒,谁都不能指出任何人愤怒过头了,哪怕他们提议用核武器炸平爱尔兰。即使在那时,政客的义愤填膺的空洞本质都曾令他感到震动——虽然在那个年纪,他还不知道该如何描述——他感到这些政客之所以和其他人一起攻击这个安全的目标,只是为了轻松地得分而已。 哈利一直感到政客的义愤填膺是空洞的,但是仍然很奇怪,当你读到《预言家日报》上竞相抨击赫敏·格兰杰的十几篇文章时,这一点还要更加昭然若揭得多。 为首的文章是一个哈利不认识的人写的,呼吁降低阿兹卡班的最低年龄限制,好把这个变态的泥巴种送到摄魂怪那里,因为她在霍格沃茨这个神圣的庇护所里,无缘无故、残暴野蛮地攻击了一个古老家族的最后一位继承人,严重侮辱了苏格兰的尊严,唯有这样的惩罚才配得上她那不可言说的可怕罪行。唯有这么做,才能让其他非我族类,灭绝人性的野兽在他们变态的疯狂中明白,任何对体面贵族的威胁都逃不过尊贵的威森加摩必然和无情的清洗,等等等等。 第二篇文章没有那么能言善道,但是说的是同一个意思。 早些时候,阿不思·邓布利多是这么对他说的: “我不会试图阻止你参加审讯,”老巫师的声音安静而坚决,“我完全可以预见那会有什么后果。但是作为回报,我要求你对我报以同样的尊重。威森加摩的政治很微妙,而你对此一无所知。如果你鲁莽犯错的话,付出代价的是赫敏·格兰杰;而你一辈子都不会忘记你的错误,哈利·詹姆·波特-伊万斯-维瑞斯。” “我理解,”哈利说道,“我懂。只是——如果你计划从帽子里拉出一只兔子,在一切似乎都已绝望的最后一分钟反败为胜的话,请你现在就告诉我,不要让我坐在那里担心——” “我不会这样对你,”年老的巫师说道,在转身离开的时候显得异常疲惫,“更不会这样对赫敏。但是我的帽子里没有兔子,哈利。我们只能看看卢修斯·马尔福想要什么。” 这时传来了一声小而尖锐的敲击声,这个短促的声音不知为什么让整个房间静了下来,令哈利猛地转过头,向上看去。在高处,邓布利多刚刚用左手的深色石棒敲了敲讲台。 “应卢修斯·马尔福阁下的要求,第两百零八届威森加摩的第九十次会议现在召开,”老巫师用不带感情的平板语调说道。 在最高的一层,离讲台很远的地方,一个高个子男人马上站了起来,身穿紫红色的长袍,长长的银发一直垂到肩膀。“我带来了一个证人,以便在吐真剂下进行讯问,”卢修斯·马尔福说道,冷冷的话语在房间里回响,他自如地控制着语气,只流露出一点点正义的愤怒,“把赫敏·格兰杰一世带上来。” “我请你们所有人记住,她是霍格沃茨的一年级学生,”邓布利多说道,“我不会容忍对这位证人的任何虐待——” 长凳上有人相当大声地说道,“呸!”然后是更多厌恶的嗤鼻声,甚至还有一两个嘲笑的声音。 哈利盯着这些紫红色的长袍,眯起了眼睛。 与升起的愤怒同时出现的还有其他东西,一种越来越不安的感觉,有什么东西偏斜得厉害,仿佛现实本身被扭曲了。不知道为什么,哈利知道这一点,但他不知道出了什么问题,为什么他的大脑认为它在越来越严重…… “秩序!”邓布利多喊道。他用石棒敲了两次讲台,发出两声轻微的咔嗒声,盖过了所有喧嚣。“保持秩序!” 证人被带上来的那扇门在哈利座位的正下方,所以直到这群人完全出现在石砌的礼堂里,哈利才看见—— ——一个傲罗三人小组—— ——赫敏被带上来的时候背对着他,他看不见她的脸—— ——后面是一只银光闪闪的麻雀和流动的月光般的松鼠—— ——然后是那种可怕的邪恶的来源,半藏在破破烂烂的斗篷下面。 哈利不假思索地腾地站了起来,麦格教授急急忙忙地抓住了他的手腕,才拦住他伸手去拔魔杖的动作;变形术教授急迫地悄声说道,“哈利没关系的有守护神——” 哈利花了几秒钟才回过神来。那个理解了赫敏没有直接暴露在摄魂怪下的部分,在说服他的其他部分回到貌似理性的状态—— 但是动物守护神并不完美,脑海里的另一个声音说道。不然邓布利多就不会见到一个看了令人感到痛苦的赤裸男人。无论是否有动物守护神,你都会感到它的接近…… 麦格教授向下拽着他的手腕,慢慢地,哈利·波特坐了回去。 但是在那一刻,他已经对魔法英国这个国家宣战了,至于其他人会不会把他叫做黑魔王,似乎随便怎样都无所谓了。 当赫敏在椅子上坐下时,从他的角度能看见她的脸了。她不像在面对斯内普时那样挺得笔直,充满挑衅,也不像在被傲罗逮捕时那样在哭。她只是坐在那里,脸上是茫然的恐惧,这时椅子上的暗色金属链条像蛇一样伸了出来,捆住了她的四肢。 哈利受不了了。他不假思索地逃入了自己的内心,逃进了他的黑暗面,用冰冷的狂怒当作护盾,将自己包围了。花的时间很长,自从阿兹卡班之后他还没有尝试过完全进入他的黑暗面。然后,当他的血似乎变冷了之后,他再次抬起头,再次看见了椅子上的赫敏,发现他的黑暗面完全不懂如何应付这种痛苦:它像利刃一样刺穿了冷酷的屏障,伤害没有减轻一分一毫。 “哎呀,这不是哈利·波特吗!”传来了一个尖细轻快的女声,甜得发腻的声音里饱含着溺爱。 慢慢地,哈利把头从椅子的方向转开了,看见一个满面笑容的女人,化着厚厚的浓妆,皮肤几乎涂成了粉红色,身边坐着一个男人,哈利从照片认出那是康奈利·福吉部长。 “你有什么话想说吗,波特先生?”女人愉快地询问道,仿佛这不是一场审讯。 现在其他人也在看他了。 哈利说不出话,他心里的话全都不能大声说出来,不然就太蠢了。他想不出任何纳威也可能会说的话。邓布利多警告过哈利,如果其他人想让大难不死的男孩发言的话,他必须假装成自己的年龄—— “校长说我不该说话,”男孩说道,几乎无法掩饰声音里的火气。 “哦,可是我们允许你说话啊!”女人满面春风地说道,“我肯定威森加摩很乐意听听大难不死的男孩的意见!”在她身边,康奈利·福吉局长在点头。 女人的脸浮肿肥胖,化了妆也掩不住皮肤的苍白。几乎不由自主地,他的脑海里出现了一个词,而这个词是蛤蟆。关于这一点,哈利的逻辑部分指出,跟道德完全扯不上关系。只有在迪士尼电影里,难看的人才多半是邪恶的,反之也成立;那些电影大概是从来没有难看过的人写的。他会给她一个机会,这个房间里的每个人都该得到一个机会…… “因为我消灭了黑魔王?”男孩问道,指着飘浮在赫敏椅子背后的摄魂怪,“这个房间里还有更黑暗的东西。” 女人的脸拉下来了,变得有点严厉。“我知道像你这样的小男孩也许会害怕它们,波特先生,但是摄魂怪对魔法部是很驯服的。而且当然,我们需要它们看守——”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323 首页 上一页 218 219 220 221 222 223 下一页 尾页
|